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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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恒野兩手撐著池邊從水裏躍起, 水珠順著他修長的身體曲線滑落,在深色的肌底上折出晶瑩的光澤。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問鄧憲:“易感期不是可以通過針劑抑制嗎?”

“話是沒錯, 但那只是身體上的, 心理上依然煩躁,不同的人表現不一。”鄧憲丟了個毛巾蓋在恒野頭頂。

恒野糊弄著擦了擦頭發,心裏想著傅謹行前些天的反常會不會是因為易感期。

鄧憲斟酌著下鉤力度, 又慢悠悠補充道:“易感期的Alpha敏感多疑,某些方面上來說和Omega的發情期倒是有點像。”

恒野擡頭, 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是自己的錯覺嗎?總覺得他這話搭得有些莫名其妙。

鄧憲差點被一口氣給嗆到, 他打著哈哈岔道:“哎呀這不是易感期煩躁想找個人吐槽嗎?”怕對方察覺不妥, 他連忙起身說:“我走了,還得去巡視呢,你也早點回寢室。”

恒野心裏有事也沒管他,在他走後兀自用腳劃撥著水面。

他很煩躁,最近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他面上平靜,心裏卻一直憋著一股氣。

不想家裏人擔心,所以他平靜地接受了自己變成了Omega的事實。不是說他歧視這個性別,而是這突如其來的改變顛覆了他前19年的生活習慣,讓他覺得自己十分陌生。

他是真的開始有些理解王小明了……

再然後就是傅謹行暧昧不清的態度。明明標記了他,卻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 好像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更過分的是,都幫他紓解了, 卻不說喜歡他……

“煩死了!就算是臨時標記, 難道不也是只有喜歡的人才能去做嗎!”恒野不爽地踢了一腳水面,隨後又喪氣地自言自語道:“都對我做了這種事情了, 我都打算表白了,結果自己一個人跑出國了。”

他嘀咕著就有些委屈,心裏的那股憋悶勁兒簡直快要把他給撐炸了。

他又想起被傅謹行臨時標記的那天,他的信息素包裹著自己,熟悉的氣息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傅謹行輕柔的吻先是落在了他的後頸,緊接著利齒刺入皮膚的痛感,到現在還讓他戰栗。

那一刻,恒野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麽不一樣了。他以為,傅謹行也是喜歡他的。

畢竟臨時標記雖然不像永久標記那樣不可逆轉,但也意味著親密無間的聯結。

可傅謹行事後的反應,卻讓他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依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仿佛只是幫著朋友解決了一個麻煩,甚至在幫他度過發情期的時候,也沒有透露過半點越界的情愫。

“唉......”

恒野長嘆一口氣,頹然地垂下頭,雙手抱膝,把臉埋進臂彎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喜歡傅謹行喜歡得要命,才會這麽矯情,又或者是因為Omega信息素的影響,他變得如此患得患失。

恒野打開手機看了下兩人的聊天框,上一條記錄還是被掛斷的通話。

“不行,我要去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恒野像是想通了什麽,呼出一口濁氣。他到底是個肆意爽快的性子,決定了什麽就一定要去做。

他給管家打電話:“餵,李叔,幫我定機票!”

……

傅謹行盯著電腦屏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麥克看著男人和往常沒什麽區別的冷淡樣子,松了口氣將資料放在他的身旁,但等他直起身目光瞥到屏幕上亂七八糟的輸入內容時,頓時苦著臉心想:果然還是沒和好。

“老師,分析結果出來了。”路璐將資料遞給傅謹行。

男人沒什麽情緒的接過,修長的手指翻過紙張,在看清結論時眼裏才出現一絲波瀾:“果然是這樣。”

麥克也湊過去看,“這是Golden Apple?”

“嗯。”傅謹行把資料放到一旁,“神遣會當初用我的血清研發出了初代的GA轉換劑,十幾年過去了即使改進了某些東西,但核心成分依然沒變。”

“可是為什麽被GA轉換的人會對恒野有著好感?”路璐想不明白,從目前獲取的資料來看,只要是被GA順利轉換的人,都對恒野有些非同一般的情感。不認識還好,一旦接觸到他,那就無法抑制想要接近的欲望。如果血清是傅謹行的,那不是應該對他有好感才對嗎?

傅謹行擡眼望向窗外,目光沈靜而深邃,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因為我在渴望他。”

……

傅謹行第一次見到恒小野時,第一眼就是對方黑溜明亮的眼睛,微微吊梢著,熱烈明快,盛滿著純粹的快樂。

他坐在秋千上,看著一群小孩圍在恒野身邊,他低頭,將爺爺布置的作業翻了一頁。

可恒野順著秋千摸到了他的身邊,張口就是:“小妹妹。”傅謹行當時是有些生氣的,可擡眼望見他紅撲撲的臉頰時,又覺有些可愛。他冷冷聲明了自己是個男孩,看著對方呆呆的樣子覺得有些可笑:眼睛這麽亮,卻蠢死了。

誰承想他轉手就來扒自己的褲子……那時他真的是氣急了,舉起手上的書就準備砸,還好被老師攔了下來。

然後呢,然後就是他跟個小狗似的圍著自己團團轉,今天問你吃不吃我媽媽做的餅幹,明天問你要不要來我家玩。傅謹行嫌他煩,他太煩了,煩得自己身上被傅君彥抽出的鞭痕都在隱隱作痛。

直到他被綁架了,他被註射了Adam Potentizer(亞當潛能劑)。時隔多年,再次回想起兒時的記憶,那無數根針依然在自己的大腦裏狂戳亂刺,疼痛不已。

身體內部像是有團冰在熊熊燃燒,又冷又熱,痛得像用剪刀在剪神經末梢。

汗水混合著淚水,在臉上劃出一道道水痕,他哭著,卻不知該向誰求救,直到一個熱乎乎的小手撫上他的臉。

“別怕。”那是恒野,臟兮兮的像個小泥猴子,黑色的瞳孔璀璨似光。

“老大,剛抓到的。”他聽見綁架的人說。

接著是一個很年輕的聲音,語氣裏帶著冷漠和不耐,他問恒野:“你是哪家的?”

小小的身影擋在自己身前,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無所畏懼。千嬌百寵的環境讓他不知害怕是什麽東西,他說:“我爸爸叫恒明華,我爺爺是恒恭禮,你可以打電話問他們要錢。”

傅謹行不知道恒野是怎麽跟過來的,也不記得自己的信息素爆發時造成了多麽大的影響,只是後來在文夢蘭的話裏,他知道了當時的信息素爆發甚至影響到了聞不見信息素的Beta。

他只記得再次恢覆意識時,是在恒野的背上。那時的恒野,剛過完熱鬧的六歲生日,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布丁而已,卻背著自己踉踉蹌蹌跑了一路。

他大腦昏昏沈沈痛得厲害,背著他的小孩察覺他醒了,語氣難掩疲憊卻很是快樂:“恣恣你醒啦?”

他依然管自己叫“恣恣”,即使自己聲明了很多遍讓他不要這樣喊。

但這次,他卻不想反駁。他趴在恒野熱乎乎的後頸上,眼淚就這麽流了下來:“哥哥,我好痛。”

“哎……不痛,我背不動啦……”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你比奶奶養得小花還重咧……”

傅謹行後來才知道小花是只小豬崽,恒野小時候經常抱著它玩。或許是打小在鄉下野慣了,他的體力在小孩中屬實驚人,怪不得能制霸整個幼兒園。

可再厲害,那也只是個六七歲的小孩子,他爬過一個路坎,實在堅持不住了將自己放了下來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好熱哦……脖子好燙……”恒野迷迷糊糊掀著衣服,又伸手去摸自己的後頸,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紅。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傅謹行的頭不疼了,心臟卻疼了起來,他懷疑自己的心要壞掉了。他的目光無法控制地挪向了恒野的後頸,那裏正散發著好聞的味道,好香好香,比他想吃卻不能吃的蛋糕還要香甜。

“哥哥,你好香。”他完全癡迷了進去,鼻翼翕動著湊近了恒野的後頸,貪婪地嗅著那裏散發出的味道。

“好香......好想吃……”傅謹行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那處柔嫩的皮膚。

“你幹什麽?!”恒野的聲音是有些驚慌的。他就像個小動物,雖然不懂,但對於危險的本能反應很是敏銳,瑟縮著就想逃跑。

他紅著眼,不管不顧地在恒野的後頸上啃咬,尚且幼小的犬齒刺破了嬌嫩的皮膚,滲出殷紅的血絲。

“啊……”恒野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嗚——好疼,我不要和你玩了。”他知道害怕了,感覺到疼了,哭著不想繼續了。

“晚了。”傅謹行笑,猛地咬了下去。

恒野以為不久前才被標記,其實很早之前,他便是自己的了。

在那之後,兩人通通暈了過去,還好是文夢蘭先找到了他們並第一次時間送到了文家醫院治療。

“我和你說過神遣會的事吧。”他記得那時候的文夢蘭面色是如此冰冷,“如果被他們發現了那個小孩和你一樣,是個天生的分化者,他們會瘋的,那簡直是他們想要找的完美母體,最合適的夏娃。”

“奶奶,幫我。”他是如此的弱小,只能哭著求她幫助自己。

“你要克制,你會受到藥劑的影響,極易成癮,你不能再靠近他了。”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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