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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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王小明面上癡迷病態的神情讓司宇的心情異常糟糕。

“嗨……你怎麽樣?”恒野的心裏也有些異樣,勉強和他打了聲招呼。

但他似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恒野的問候置若罔聞。手腳都被束縛帶綁著,他只能望著恒野,頭部前後搖擺,上下抻動,活像一只離水缺氧、拼盡全力想要跳回水裏的魚。

隨著恒野的漸漸靠近,他開始抽動鼻子,仿佛在拼命嗅著什麽。

“他這是怎麽了……”饒是恒野神經再粗,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孫飛易往前走了一步,剛想讓恒野再湊近一點,便被鄧憲攔住打斷:“醫生呢?怎麽不打鎮定劑?”

隨著他的話,床上的王小明像是猛地恢覆了些意識,有些神經質地不停重覆著:“我不打,我沒病!恒野……”他面露哀求,臉頰簡直瘦得快要脫型,“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司宇冷臉攬住恒野的腰,阻止他繼續上前,“你想要他怎麽幫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小明哭著擺頭,只是不停抽著鼻子在空氣中嗅著什麽。

“他這副樣子……很像是在尋求Alpha的標記。”另一個警察開口。

這句話像是將王小明驚醒了,他興奮地尖叫一聲,語氣中滿是狂熱而扭曲的渴望:“對對!恒野!你快點標記我!快點!”

“你冷靜些,我是Beta我沒法標記你。”恒野輕聲。

可對方現在根本無心聽恒野的話,他脖頸上的青筋暴起,血管突突直跳,似乎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此時醫生也趕了過來,“抑制劑打了怎麽還沒生效?他情緒太激動了,推鎮定劑吧,劑量小些。”

隨著鎮定劑的推入,王小明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終於卸去了力量。但他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而是半睜著眼,目光渙散地盯著天花板,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麽。

孫飛易望著一旁眉頭緊蹙的司宇,對著鄧憲說道:“我們先出去吧,讓恒野和他獨處看看。”

司宇一聽,哂笑一聲:“不可能,我不會讓他們獨處的。”

鄧憲悄無聲的“嘖”了一下,正想勸她,便聽見恒野開口:“阿宇你們先出去吧,他綁著呢,還打了鎮定劑,沒事的。”

司宇看著恒野冷靜堅持的樣子,知道攔不住他,只能說:“我就在外面。”

待其餘人離開後,恒野這才重新看向王小明,“現在好一點了嗎?”

病床上的人聽見後微微側頭,隨著動作,他的眼淚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恒野……”他哽咽著開口,聲音沙啞顫抖:“我感覺我不是我自己了……我不想當Omega……”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夾雜著破碎的抽泣。恒野不禁回想起初見時他的樣子,隨即也有些難過:“會好的,現在的醫學這麽發達,一定會有讓你恢覆原樣的方法的。”

他沒回這句,而是喃喃道:“為什麽你在這裏我就很安心……”他的眼神逐漸空洞:“這不是我,我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感到如此的依賴?到底是誰在我的身體裏?”

恒野只能輕聲安慰了他一會,看著他的情緒漸漸平靜,悄悄松了口氣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一聽他要走,王小明的心猛地一沈,一種強烈的恐慌和失落感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仿佛恒野的離去意味著他唯一的希望和救贖也將隨之消失。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想要懇求恒野留下來,但僅剩的理智終究還是占據了上風,他擠出一個有些淒慘的笑容:“再見。”

正巧房門打開,護士走了進來,看了一下情況說:“藥起效了,把束縛帶松了吧。”

恒野心裏堵堵的,也沒再看,轉身走出房門。

司宇抱胸靠墻站著,見他出來了,連忙迎了上去,“走吧?”

“嗯。”恒野和孫飛易他們對視了一眼:“還有別的需要幫忙嗎?”

王小明的反應的確奇怪,但也不是無法解釋,孫飛易猜測,他應該是暗戀恒野,所以才會對他有著如此特殊的依賴感。

“沒,麻煩你了,後面需要的話會再聯系你。”

“好。”

恒野點點頭,跟著司宇往樓下走去。他的心情沈重,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王小明痛苦迷離的眼神,“這都什麽事兒啊……”

司宇看出了他的低落,臉上掛著灑脫的笑意,伸出手環著他的肩膀哄道:“哎呀,多大點事,不就是變Omega了嗎?按時打抑制劑就行。”

恒野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回應司宇的安慰,便聽見一聲沈重的撞擊聲在身後響起,像是有什麽重物從高處墜落,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恒野下意識地回頭,看清情況後,他的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眼前一陣暈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王小明的身體支離破碎,宛若一個破布娃娃,鮮血從他的頭部和四肢流淌出來,在水泥地上蔓延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啊——有人跳樓了!”護士的尖叫聲將恒野的耳朵刺得嗡鳴,一陣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頭,他狠狠咬住下唇,幾乎嘗到了血的味道。

“別看。”司宇的手掌冰涼,覆蓋在恒野的雙眼之上。“別看。”她又重覆了一遍,聲音顫抖卻不失堅定。

她遮擋住了那一片血色的現實,在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中,恒野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踉蹌了一下,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恒野動了動有些沈重的大腦,發現自己回到了寢室。

他扭頭看向一旁,司宇正趴在床沿一角睡著,聽見他醒來的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睛,隨後探身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輕聲問道:“燒退了,還難受嗎?餓不餓?”

恒野搖搖頭,啞著嗓子說:“王小明呢?”

“沒能搶救過來。”

恒野閉了閉眼,咬緊牙關,神色悲痛,“他向我尋求過幫助……”

“嘿!聽著,這不是你的錯。”司宇拍了拍他的臉頰,隨後將他的頭摁在懷裏:“沒有人能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你不能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恒野的身體在司宇的懷抱中微微顫抖,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中夾雜著濃厚的鼻音:“你回去吧,太晚了。”

司宇皺了皺眉,難掩語氣中的擔憂:“我在沙發上躺一晚吧。”

“不用,我真的沒事。”在恒野的再三催促下,她終是妥協了:“後天就是國立周了,我們明天上完課就回去。”

“嗯。”恒野點頭,目送著她走出寢室,隨著電梯的叮聲響起,他這才忍不住掏出手機想打給傅謹行。

屏幕剛一解鎖,入目就是傅謹行的消息:還好嗎?我聽司宇說了,你不要難過好不好?

他紅著眼眶點開通訊,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傅謹行清冷鎮定的聲音響起時,他就忍不住哭了。

他從小嬌生慣養,哪裏遇到過這種事。他捂著嘴,拼命想要壓抑住嗚咽,但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流淌:“恣恣,我想見你。”

傅謹行聽著他的哭腔,只覺一股恨意從心底燒起,這麽多年來,他捧在手心裏護著、藏著的這麽一團火苗,現在卻被淚水浸泡,奄奄一息。

“小野,別哭。”傅謹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你先睡會好不好?我馬上就過去,你一覺醒來就能看見我了。”

恒野被他輕聲勸慰了一會,心情稍稍平覆了一些,他吸了吸鼻子,“你怎麽過來?”

“我給以前的老師打個電話,你先睡好不好?天亮前我就能到。”傅謹行柔著聲音,耐心哄著。

兩人又說了一會,恒野掛了電話後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平靜。他猛地起身,換好衣服就打算往校醫院去。

他下了寢室樓一路快跑,在路過一處樹林時卻敏銳聽見了什麽聲音。他喘了口氣,放慢腳步循著聲音朝樹林深處走去。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兩個鬼祟的身影,正拖著一個昏迷的學生。

“這Beta還挺沈。”其中一人粗聲粗氣地抱怨。

“媽的帶不出去,直接在這裏註射吧。”另一人不耐煩道。

恒野心下一驚,剎那間將事情串聯了起來,他正要轉身去找人,卻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空易拉罐,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誰?”

兩人警覺回頭,目光鎖定在恒野藏身的角落。左邊那人掏出手槍,貓著腰試探了過來。恒野屏著呼吸,悄無聲息地撿起腳邊的石子,在對方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猛地擲出。

石子擊中那人手腕,手槍應聲而落。恒野抓住機會,飛身掃腿將其擊倒。

他剛要起身,後頸驟遭重擊,當即眼前一黑,兩耳嗡鳴,整個人向前栽去。

另一人收回手刀,冷笑著俯視恒野:“正好,多了一個試驗品。”

意識消散之際,恒野看見了一個裝滿金色液體的針筒,刺進了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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