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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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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世

◎賜婚◎

“就是,你有心悅的女子嗎?”

江遇楞了一瞬,沒想到蕭映綰會這樣問。

蕭映綰看著江遇的神情,晦暗不明,他看著她良久未說話,有些著急。

她探究一般的神色望向他,試探著問,“你...有喜歡的姑娘了?”

江遇輕聲一笑,看著蕭映綰,回道:“沒有。”

像是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驚喜一般,蕭映綰再問,“那...你有婚約嗎”

“沒有。”

她有些難以置信,這樣優秀的人,怎麽會沒有喜歡的姑娘,沒有婚約。

也是,這樣天資聰穎,絕世俊逸的公子,又能輕易地喜歡上誰呢?

好在,她還有一線希望,有與他可以共白首的希望。

蕭映綰看著江遇,“哦,我沒事了。”說完,她邁著輕快的步伐離去。

江遇看著那抹蹦跳遠去的紅色,揚起嘴角。

再後來,當長公主問起蕭映綰是否有屬意的郎君時,蕭映綰不再支支吾吾地搪塞,而是羞紅著臉說出江遇的名字。

長公主派人去打聽江遇的家世,新科狀元,金陵百年氏族,頗有威望,且江遇事嫡子,年紀輕輕便接掌了家業,承襲家主之位。

長公主與國公爺對蕭映綰挑選的郎婿甚是滿意。

宮宴之上,太後親自賜下婚約,蕭映綰在滿京城貴女的嘆息和嫉妒中,看向江遇,他仍是霽月清風那般,接下懿旨。

蕭映綰如願嫁給他的那夜,當江遇將她的蓋頭掀起,她看見的不再是一張俊雅溫和的臉,而是冷若冰霜、淡漠至極。

新婚之夜,他沒有與她同榻而眠,往後的時光,他也很少踏進她的內室。

少女無知懵懂的愛戀,滿付在他身上的一腔深情,被那個宛若神祇的人...

肆意踐踏。

讓她在一夕之間,痛徹心扉...

她想,一定是她不夠好,所以起初的那些歲月,對外她端莊守禮,對內對他噓寒問暖,可最終換來的只是他越發的冷漠和疏離。

蕭映綰自小被千嬌百寵著長大,何曾受這樣的冷待,她無所適從,良好的教養讓她仍然能夠在江遇的身前保持體面,可是對內,她的情思郁結。

徹夜,因為江遇輾轉難眠。

她覺得她好像失戀了...

可是付在一個人身上的情意,怎麽能說收回就收回,怎麽說不愛就不愛。

她難以自我救贖,走出這一場痛徹心扉的相思。

蕭映綰擦去眼角的淚,她告訴自己,若總是因為江遇而哭,那她怕不是要每日以淚洗面嗎?

她要笑,要對每個人笑。

家規雖嚴,好在她用克己覆禮的端莊,獲得了每個人的尊重。

可其中的苦,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翌日。

蕭映綰照例去往慈安堂給柳氏請安,卻在半路看江遇與沈白月,遠遠地看過去,沈白月不知對江遇說了什麽,江遇萬年冰山的臉上,竟浮難得地發現了幾縷溫和。

蕭映綰有些恍惚...

一陣風過,沈白月又咳了幾聲,江遇又脫下自己的外袍,搭在沈白月的臉上。

沈白月對江遇的舉動有些受寵若驚。“兄長,你衣服上的雪松香真好聞。”

蕭映綰看見這一幕,心中抽痛,江遇,若是我從沒有愛上過你,該有多好?

不想再看見,轉身離去。

“姐姐?”

蕭映綰止住腳步,轉過身,帶上合宜的笑容。

“是你們。”

江遇看她,仍舊是一副森然的眼神。

她想,他大概仍然為她擅自出府的事情生氣。

蕭映綰斂身行禮,“家主。”

昨夜的錯,她不會再犯,從此,她不會再叫他,“夫君”。

江遇沒有再理會她,自雇伸手擁著沈白月去往慈安堂。

蕭映綰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花藤架下,蕭映綰才邁步去往慈安堂。

午膳。

江家規矩,媳婦侍奉婆母布菜,江家三位兒媳,公平起見,大家輪換著來。

今日恰輪到蕭映綰,她侍在柳氏身邊,一年多的歷練,她已然對柳氏的喜好了如指掌。

布菜之時,什麽菜多一分,什麽菜少一分,總能夠精準掌握柳氏的口味。

只是今日,蕭映綰卻有些心不在焉,眸光時不時飄向江遇筷子。

他用膳的樣子,十分的斯文好看,喜歡的菜色也大多偏好清淡,他不喜歡甜食,卻喜歡吃魚,所以蕭映綰偷偷練了無數次的清蒸魚,只希望某一日能夠做給他吃。

江遇看著蕭映綰在一旁忙碌,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筷,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水晶蝦仁放在,沈白月碗裏。

蕭映綰看著江遇,怔楞了一刻,隨即捏緊筷子,斂下眼眸繼續手裏的事情。

她何曾看過江遇給別人夾菜,就連柳氏也從未有過這般的待遇。

白氏看著江遇,打笑道:“怎麽,二爺這是好事將近,打算何時收了沈家妹妹?”

江遇聽見白氏如此說,擡起頭看向她,冷寂的眼眸像是一把刀能將他淩遲。

白氏怕極了老二生氣的模樣,不愧是能夠當家主的人,她立刻噤聲。

蕭映綰聽見白氏的話,滿腦子都是那句,“何時收了沈家妹妹。”

手下一時不察,夾錯了幾道菜,惹得柳氏放下了碗筷,擡眼看向蕭映綰。

“老二媳婦,今日午膳你不必吃了。”

蕭映綰屈膝,“是。”

午膳過後,各房散去,蕭映綰因昨夜傷心之故,晨起,並未用多少膳食,中午水米未盡,午後只覺累及,躺在床上小憩,一覺醒來,竟睡到傍晚才起。

剛剛起身,幼雪體諒蕭映綰身子虛乏,端來燕窩粥,可蕭映綰還未喝,千霜急急地走進。

“縣主,家主叫您過去。”

蕭映綰看著千霜,她是聽錯了嗎?

江遇叫她?

蕭映綰起身,讓幼雪伺候自己衣飾、鬢發、妝容,修整妥當後,她才起身去往江遇的仰止齋。

江遇的仰止齋並不大,裏面的陳設家具,以雅致簡潔為主,像極了他這個人。

蕭映綰走到仰止齋門前,是江遇的近侍重雲在把守,見是蕭映綰來。

“少夫人。”

蕭映綰點頭,“嗯。”

重雲將門打開,“家主在裏面。”

蕭映綰走進仰止齋,成親一載有餘,她還是第一次,進入他的居所。

內室的燈光並不明亮,有些昏暗。她慢慢朝內走去,見江遇與沈白月坐在桌前用膳。

蕭映綰站在他面前,離他們很遠。

“家主。”

江遇冷聲,“過來。”

蕭映綰聽見江遇的吩咐,慢慢走到他面前。

“布菜”江遇吩咐。

蕭映綰伸手將筷子拿起,挑揀了幾樣江遇愛吃的菜,放在他面前的瓷碟內,又轉身為沈白月布菜。

看得出,江遇對沈白月很是不同,就只是因為她是他恩師的女兒,若是從小兩人有青梅竹馬的情誼,那為何她問他是否有喜歡的人時,他親口否認。

身為江家的少夫人,蕭映綰此時卻如同伺候主子的婢女。曾經高高在上的尊貴郡主,此刻卻是如同跌落塵埃裏的一株草,任人踐踏。

如果江遇這麽做是為了羞辱她,那他的目的達到了。

蕭映綰閃過一絲暈眩,她勉力支撐。江遇用膳很慢,低沈的氣氛,壓得蕭映綰喘不過氣來。

此時,重雲在外敲門,“家主,有密信。”

“進來。”江遇吩咐。

重雲進到內室,將迷信呈上,江遇接過,拆開迅速掃過上面的字。

閱完後,江遇瞬間變了臉色,一掌拍在桌子上。

“倒酒。”

江遇再次吩咐。

蕭映綰看著江遇的臉色似乎很不好,那信上到底是什麽內容會讓他這般憤怒,她很想安慰他。

蕭映綰上前伸手握住酒壺,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白月被嚇了一跳,“姐姐...”

......

蕭映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近半夜,周嬤嬤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縣主醒了?”

蕭映綰虛弱地點點頭,“嬤嬤,我怎麽了?”

周嬤嬤心疼極了,“你一日,水米未進,本就重傷初愈,身子虛,夫人和家主又這般折磨你,身子怎會好。”

說到痛處,周嬤嬤抹了一把淚,把一直溫在火上的粥端了過來,“一口一口餵給蕭映綰吃。”

蕭映綰喝下粥,身體的虛弱慢慢恢覆,可心裏上的痛好像還在蔓延。

周嬤嬤讓她不必多想,先養好身子要緊。

翌日,天色還未亮,沁香閣傳來一陣敲門聲。

千霜起身去開門,見是重雲。

千霜斂身施禮,“不知您有何事?”

重雲道:“家主讓夫人去近身伺候。”

千霜聽見,蹙起眉,“夫人昨夜只睡了一個時辰,這會還在睡著,能否寬限一會。”

重雲搖頭,“家主之令不可為。”

千霜嘆息一聲,“好。”

她來到內室,將賬慢挑開,蕭映綰還在熟睡著,皙白的臉上,連睡覺都是皺著眉。

千霜心疼極了,輕聲喚,“縣主...”

“縣主...”

蕭映綰睡眠淺,千霜只喚了兩句,蕭映綰便睜開眼,“何事?”

“家主讓您近前伺候。”

蕭映綰聽見又是江遇,心裏有些怵,但還是起了身,快速地讓千霜與幼雪梳洗好。

來到仰止齋,看見江遇正穿著一身月白裏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

蕭映綰屈膝施禮,“家主。”

江遇放下書,來到木施前,張開雙手,“更衣。”

蕭映綰將江遇的緋色官袍取下,一件一件為他穿戴齊整。

江遇冷白的膚色和出色的樣貌在緋色的官袍下被映襯得格外兩袖清風。

他是那個高風亮節的大理寺卿。

隨後,江遇坐在鏡前,蕭映綰拿起梳篦,開始為他梳發。在梳發的時候,蕭映綰會學著千霜幼雪通發的手法,有意將梳篦在一些舒緩勞累的穴位,多刮幾下,力道適中,會讓人靈臺清明。

江遇的發質很好,烏黑油亮的發穿過蕭映綰的手,又順又直,她也曾偷偷練習過,盤男子發髻,想著他們婚後,她會為他盤發,為他更衣,送他上朝。

她們會是很恩愛的夫妻,會舉案齊眉,相守到老,她給予他所有的快樂和愛。她再也不會讓他像那日他站在橋頭上的那般落寞。

如果之間有愛,那大抵會像今日這般,她為他更衣梳頭,送他上朝。她會期待,他們每一天醒來的時候,一起看見太陽,他走的時候,會溫柔地送給她一個吻,對她說很快就回來。

她見過父親母親相愛的模樣,明白如何愛與被愛。

而不是像現在,他厭惡她,他冷落她,任憑她所有努力,都於事無補。她給他的最珍貴的東西,他像是草芥,輕易地就碾碎,散在風裏...

蕭映綰仔細地為江遇盤好發髻,戴上官帽,在鏡中輕輕調整好位置,一舉一動無不細心溫柔。

她溫和地看著他的官帽,眸光卻不經意落在他的眉眼上...

蕭映綰的心怔了一下,半晌後,她輕聲道,“嗯,好了。”

江遇對她落下一個淡漠的眼神,未說一句,動身上朝。

看著江遇離去的背影,他像是風掠過她,又冷寂又肅然,讓她永遠抓不住。

她低頭看著手心裏的發絲,伸手輕撫,又小心地珍藏在胸口。

回到沁香閣,天色已經微亮,千霜勸蕭映綰再去補眠,蕭映綰被這一折騰哪裏還能再睡,用過早膳,去往慈安堂給柳氏請安。

蕭映綰又回到往昔的日子,只不過除了去伺候柳氏,她還要日日早起去伺候江遇上朝,就算偶爾能得了他的發絲,她也會很開心,假以時日,她就可以做一個同心結。

原本她以為可以平靜度日,卻不承想那日千霜上前稟到。

“縣主,家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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