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

手指伸直並攏，入水，彎曲手腕，換氣，抱水，又是一次緩慢有力的劃水。

蔣正名對游泳有種莫名的眷戀。就像小時候陪伴的玩偶，它不再新奇，但越來越大的你會越來越想好好保存。

他是農村出生的，小的時候就在河裏摸魚抓蝦，學堂下課後，幾個小夥伴晃悠悠地奔到河邊。書包一扔，撲通撲通跳下去，脫衣洗澡再回家，那時候他們天不怕地不怕，連冬天都敢下河。每次在河邊他們都會看著那些小女生紅著臉嘴硬嚷嚷再哈哈哈大笑。後來他讀出了書，闖進了城裏。

畢業後蔣正名整日東跑西跑，最後成了一個小老板，公司定在了Y城。可惜的是家裏只有他一個孩子，而他的父親七年前死在一場工廠火災，他的母親因此刺激成了老年癡呆經常不認得人了。

那段日子苦，他沒開公司，母親需要人照顧，工資請了保姆和日常開銷所剩無幾，他手慢腳亂事情一團糟，每天疲倦不堪。但最後還是過去了。

現在公司穩定，母親安好，蔣正名也三十六了，卻至今還是單身，他長得俊朗，不乏有意者，他交過一次女友，兩次男友，但都不長久。

日子就這樣過著，Y城有海，他有空就會來游，不分冬夏。

在水裏他就覺得很輕松，蔣正名在海裏游著。某一次側身換氣時，他捕抓到一個人的身影，那人坐在沙灘上。下一次換氣的時候，他發現那人看著他。再換氣的時候，他發現那人一直看著他。

他學過很多游泳姿勢，他游得最好看的是蝶泳。

一個換氣後，雙臂同時劃水。

漂亮的蝶泳動作。

4.

連續蝶泳幾次後，已經遠離了那個人坐的位置，蔣正名調整呼吸，然後繼續往遠處游去了。

莫安和出神地看著，望那個冬泳者漸漸遠去，模糊成一點。

真好看，莫安和有點不知道自己想做點什麽，又有什麽他能做的？看著？或者跟上去？

莫安和站起來，拍了拍臀｀部，一些細沙掉了下來，還是慢慢朝公寓的方向走回去。

第二天早晨。

天才蒙蒙亮，甚至還能看到幾顆星星。鬧鐘還沒醒，莫安和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然後利索地爬起來。

冬天在被窩裏多呆一秒都是誘惑。莫安和起來後，立馬去洗漱，換上運動衣。

公寓是以青藍色為基調，擺設也十分簡單好看。

回頭確認了一下，沒什麽問題，莫安和就出門了。

慢慢地從公寓門口跑到沙灘上，莫安和輕輕地喘著氣，不時看向海面，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了點期待。要是能再看到那個冬泳的人就好了。

今天的風比以往要大，雲壓得更低。

莫安和跑著跑著又認真地跑起來，沒留意海面了。

一早蔣正名就開著車去海邊，在車內換上了泳褲，做好熱身，走入海裏，先是一下潛入水裏游動幾下再換蛙泳往游去。

游到某一個地方的時候，蔣正名神使鬼差地擡頭看了一下沙灘上，昨天那個人好像坐在哪。

心思稍瞬即逝，又潛入海裏游動。

隨時間推移雲越壓越低，突然天就下起了雨，但雨勢並不是很大。

在海裏的蔣正名感覺到雨滴砸到身上，然後奮力向岸邊的沙灘游去，在下雨天在海裏游泳是很危險的。

濕淋淋的從海裏出來，蔣正名在沙灘上往回跑，沒跑幾步，後面就就有一個人跑了上來。一穿著白色的運動衣的清俊男人，現在被雨打得有點狼狽，頭發濕嗒嗒聳在耳邊，衣服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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