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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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這件事說來也沒多覆雜。

戴爾若開始在關亭翯的幫助下對卓熠死纏爛打是卓越剛剛完成上市的三年前, 但礙於關亭翯的能力也有限,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二人其實都沒能對卓熠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困擾。

直到一年前夏初和卓熠鬧掰, 因為嚴穆在其夫人的斡旋下與卓熠達成了和解協議, 他沒膽子再明目張膽找卓熠不痛快, 便轉而暗搓搓地勾結了關亭翯和戴爾若二人, 可謂把“癩蛤蟆趴腳面”的套路玩到了極致,不咬人但是膈應人。

關亭翯和戴爾若不傻,他們清楚夏初拋來的橄欖枝是把雙刃劍,稍有不慎絕對會成為夏初和卓熠相鬥的犧牲品。

可別說普通家庭出身的戴爾若,就是家中小有產業的關亭翯都不具備駁斥夏初面子的資本。

要知道嚴穆和夏初是北京地界出了名的強盜流氓,一言不合敢讓手下小弟開著防彈越野把中國企業五百強的總裁撞進醫院。

他們接受夏初的提議尚存一絲雙贏的可能, 一旦拒絕怕是會立刻成為炮灰, 正好給剛在卓熠那裏吃了癟的夏初擔當出氣靶子。

“當然這也不代表這倆貨有多身不由己。”徐念說,“他們如果當時主動找到卓熠哥照實相告, 卓熠哥肯定會設法保住他們, 不能讓自己和夏初的沖突殃及他們這兩條截止那時還比較無辜的池魚。”

“不過戴爾若也清楚,一旦邁出這一步就意味著她必須得對阿熠死心,不在夏初這裏賭一次,她僅憑她自己和關亭翯,根本不可能把阿熠追到手。”

邵棠也是頗為了解戴爾若的為人, 順著徐念的話搖搖頭分析道。

“她根本沒認清,夏初之所以樂意給她和關亭翯提供便利,只是想看他們膈應阿熠,看中的就是阿熠既不會移情於她也不會狠下心來徹底毀了他們。”

“是啊, 還有那個關亭翯也是。”徐念十分讚同邵棠的說法,補充說, “他也是夠拎不清的,當年那件事他錯歸錯,可最對不起的人分明是卓熠哥,他如今還幫著戴爾若惡心卓熠哥算哪門子贖罪啊,說白了還不是對戴爾若賊心不死,感動不了戴爾若就琢磨感動自己。”

邵棠和徐念都不是會無腦聖母的人,因此沒人憐憫戴爾若和關亭翯的遭遇,也不想就戴爾若這次還真因為關亭翯豁出命來的袒護決定去吃回頭草發表什麽看法,她們更關心的是夏初此舉背後意味著什麽。

“我二哥說夏初最近幾天本來就氣不順,更在他直播平臺上的短視頻都比平時兇殺暴力,之前他拍的都是些變裝COS之類曬臉曬腹肌的,自從又在卓熠哥這裏鎩羽而歸之後,打著弘揚中國武術的名義接連更三條了。”

徐念的二哥徐朗早年也是混夏初圈子的紈絝之一,後來年逾而立,撞上狗屎運討了個好老婆才有所收斂,如今是國內某短視頻和直播平臺的創始人兼CEO。

“他那人嘴上沒把門兒,也分不太清親疏遠近,我就沒和他細說白羽弦太的事,別他這邊剛讓我套了話,回頭又叫夏初從他嘴裏把我告訴他的套走了。”

邵棠聽她編排起親二哥毫不留情,反倒實打實拿自己和卓熠當自家人,不由哂笑著接過了她遞過來的手機,將夏初最新發在平臺上的三段短視頻粗粗刷過一遍。

“該說不說,他也不都是虛招子。”徐念哼了一聲,不太服氣地說,“他這兩手在我家周晨驍和卓熠哥面前是不夠看,但打我跟玩一樣。”

“念念你……還和他打過架?”

邵棠自己雖然運動神經堪憂,但打小住在軍區大院耳濡目染,單憑夏初一招一式的力道便瞧得出這位武英級影帝實戰起來絕對不弱,立刻擔憂地望向徐念。

“他連你也傷過?”

夏初對外就是無論男女老少,瞧誰不順眼就大耳刮子抽誰的人設,私下裏只會更變本加厲。

邵棠剛聽聞這家夥的做派後一度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她之前對生物的多樣性不具備足夠認知,真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麽沒品,不只打女人,而且還能打得如此肆無忌憚。

後來七七八八的瓜吃麻了,她已經開始覺得自己上次沒被他打才是撿著了。

徐念趕忙把前因後果說全安邵棠的心:“沒有沒有,明知道我老公是周晨驍,他哪敢啊,只有一種情況能讓他打人前掂量掂量,那就是這人打完他自己會不會有被加倍奉還的風險。”

“那你剛剛說……”邵棠還是不怎麽放心地將徐念上下打量了一番。

徐念“嗐”一聲:“一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聽說他玩陰的傷了卓熠哥,不是氣不過嗎?”

“是你主動去找他討說法的?”邵棠的語氣嚴肅起來,哪怕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仍然不太讚同似的皺了眉。

徐念低頭咬了口面包,邊鼓著腮幫嚼邊支支吾吾地替自己狡辯:“我知道我這事兒幹得挺不長腦子的,他大概率不會打我又不代表他一定不會打我,萬一他手爪子欠起來叫我有個好歹,卓熠哥都沒辦法和我家周晨驍交代。但他倆當時都教育過我了,邵棠姐你就別再翻我舊賬了。”

“嗯,你記著下不為例。”她認錯的模樣跟個垂耳小兔子一樣,本來就好脾氣的邵棠哪裏還狠得下心來責備,看她盤子裏的甜點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把自己的那份也推了過去。

“邵棠姐,別全給我吃啊,你都沒怎麽吃。”徐念的確沒怎麽吃夠,但也不好意思邵棠好心好意地請她來吃下午茶,她直接給人家吃到包圓。

其實袁芯苒的這家“糖芯制菓”她早在點評軟件上刷到過,只是礙於店面距離她家和學校都較遠,這種需要排隊的網紅店也不容易叫到外賣App的跑腿,她之前難得過來探店的兩次都沒買上熱門款。

直到她今天被邵棠叫來吃下午茶,眼尖地一下認出了包裝袋,才在激動詢問後得知了邵棠和店主袁芯苒的關系。

“芯苒昨天過來帶了好多,我昨天就吃了不少。”邵棠見徐念意猶未盡的,堅持讓她喜歡吃就多吃些,“你最喜歡哪款,我再到HOWL拍攝的時候先去趟芯苒店裏,讓她提前留好,我順路捎過去。”

“哇!這麽好!謝謝邵棠姐!”小吃貨徐念興奮極了,舔著嘴唇挨個回味,“我喜歡愛心巧克力結,一口芝士包,臟臟提拉米蘇,開心果閃電泡芙……”

“哎呀,這麽一說我又想去打夏初了。”徐念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把自己說生氣了,“他居然差點關了這麽好吃的店,邵棠姐你怎麽沒早告訴我你同學開的店就是‘糖芯制菓’啊?”

“幸虧之前沒叫你知道。”邵棠讓她感慨得危機感頓起,趕緊將臉一板,提醒徐念氣歸氣,可不能一言不合又亂來,“你剛剛才答應了我下不為例的。”

徐念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認起了慫:“我就是想想而已嘛,剛才我話沒說完,我家周晨驍教會我的那點防身術在他那裏確實不夠看,就算他顧慮我老公事後找他算賬,一下不往我身上還也沒用,我一樣連片衣角都刮啦不到他,到頭來我自己累得夠嗆,他全當出門遛了趟狗。”

“邵棠姐,我覺得古人誠不欺我,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句話說得真對。”徐念感慨說,“他這種做人做事都毫無下限可言的王八蛋果然還要交給白羽弦太那個和他一丘之貉的家夥治,本來戴爾若和關亭翯這二人他留著繼續給卓熠哥添堵也無妨,現在他居然自己把人打跑,徹底將這方面心思歇了。”

“是啊……”邵棠先是跟著繼續開開心心吃起蛋糕的徐念笑起來,再低下頭時卻若有所思地拿起了手機,思索片刻後給袁芯苒發了條微信,告訴她徐念這個打小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對她店裏的甜品評價頗高之餘,也順帶問了一句白羽弦太對夏初的發難進展。

——按照燭雲博的說法,已經有從此君王不早朝那味了。

下午三點正是上班族們訂下午加餐的時候,外賣平臺的新訂單提醒一單接著一單,袁芯苒幫完後廚幫前臺,這波送餐高峰過去後才騰出來空來回她。

——雖然他之前也沒怎麽早朝過吧,坐著董事長的位置幹著特邀技術顧問的活兒。

——但之前他會把工作學習上用不完的精力放在動漫游戲還有其他形形色色的愛好玩樂上,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讓一個夏初搞得,把其他那些全擱置了。

——燭雲博說他們公司裏一些八卦的小姑娘已經開始懷疑他如此反常是不是因為情竇初開,找人談戀愛了。

“正常,夏初也喜歡正事不幹,然後把節約下來的旺盛精力拿來給人添堵。”

徐念美美飽餐了一頓可口甜點之後,對邵棠轉述過來的內容嗤之以鼻。

“邵棠姐你就別擔心了,依我看,夏初之所以不想陪戴爾若他們玩了,肯定是與白羽弦太相同的情況,他倆也算棋逢對手,一時半會兒都顧不上別的了。”

邵棠再次垂眸看了看夏初的短視頻平臺主頁,最新三條的主題分別是“詠春”,“苗刀”,和“戚家刀”,會是巧合嗎,不是和抗日有關就是和抗倭有關……

……

“初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種種表現,簡直比起和卓熠有仇,更像是和我有仇。”

此時白羽弦太的私人公寓內,一身白T白褲的少年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肩膀,從電腦桌前站起身來,隨手將夏初剛才從墻上摘下把玩的那把日本刀收鞘掛回去。

“會讓我有點慌呢,很怕有朝一日會和戴小姐還有關先生落得一個下場。”

話雖如此說,眉宇間卻半分懼怕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大喇喇地挽起了衣袖,露出了小臂上那片乍看上去十分違和的飛天小女警紋身。

“弦太君你還真是少女心欸!”

除了夏初,自從他來到中國,幾乎每個見過他紋身的同學或朋友都會這樣說,然後則對他的二次元屬性更加篤定不疑。

而夏初不做類似感慨的原因也很簡單。

身處娛樂圈的他遠比那些被白羽弦太蒙蔽的人見過更多的三教九流,他瞧得清清楚楚,少年手臂上顯露出來飛天小女警只是二次遮蓋,不出意外,底層被蓋住的圖案才是真正能夠昭示白羽弦太面目的東西。

“弦太君這話說的,我也很慌好不好,那位被你獻祭給我的佐藤君明明也蠻慘的。”

夏初一雙媚眼半嬉半嗔地勾到白羽弦太身上。

“咱倆彼此彼此,沒用又礙事的家夥,誰會管他們是死是活呀?”

“哈哈,那就讓我們努力向對方證明自己的價值吧!”白羽弦太說,“難得咱們兩個還擁有共同的敵人,希望達成的目標也高度統一。”

夏初很是讚同他的說法,也不和他見外,打他桌上拿了包薯片,拆開包裝便放肆地咯吱咯吱吃起來。

“弦太君,你讓我做的我都做好了,禮尚往來,該輪到你出招了。”

明明是在別人家,自己拿薯片前也沒有經過白羽弦太的同意,夏初還是自顧自地將一包薯片吃完三分之一才大發慈悲地示意白羽弦太也可以一起吃。

“我其實沒太想通你為什麽要我找業務熟練的狗仔往卓熠車上貼定位裝置,咱們的目標不是讓你成功撬到卓熠的墻角,你抱得美人歸,我撿卓熠餘生愛而不得的樂子嗎?你為什麽不直接從邵棠身上下手呢?”

“因為我不是撬墻角而是英雄救美呀!”白羽弦太理所當然地道。

夏初丟過一個“你快夠了”的表情,覺得白羽弦太這人不要臉的程度也著實和他自己有一拼。

“初哥,有一點咱們應該都沒異議。”

白羽弦太引著夏初走到自己剛才操作的電腦旁,點開下方最小化的地圖頁面,修長的手指和屏幕上閃爍的定位紅點重合。

“他之前做過對不起小學姐的事,現在仍對小學姐有所保留,這就意味著我只要挖出他的秘密,小學姐和他的關系就極有可能會再次破裂。”

“我懂,我們娛樂圈裏也這麽玩,搶資源最簡單的方法是讓競爭對手塌房。”夏初繼續往嘴裏塞薯片,滿不在乎地哼聲道,“不過他去市郊的澄陽療養院幹嘛,你掌握他的行程就能讓他在邵棠那裏塌房了?”

“當然可以,他那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到一個地方,我只要將他所到之處都入侵一遍,總會發現他在掩藏的蛛絲馬跡。”

白羽弦太並不打算對夏初毫無保留,所以並未提及自己兜這一圈的根本原因。

他是嘗試黑入卓熠的電腦和手機失敗才不得不另辟蹊徑的。

也不知是不是雙方有了交集後專門針對他所設,總之當他想到自己還有這方面特長可以發揮的時候,卓熠各種電子設備的安全等級都提升到了他一時半會兒很難攻入的程度。

“這家療養院裏住了一位叫木芳舒的女士,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癥,是我家小學姐的媽媽。”

白羽弦太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帶向了別處。

“病因是中年喪子受到了刺激,她兒子,也就是我家小學姐的親哥哥,曾隸屬一個代號飛鷹的特種部隊,在六年前的一次任務中英勇犧牲。”

“咦?好像有什麽東西拼上了!”

夏初的眼睛亮起來,將還剩一點的薯片往白羽弦太的電腦桌上一撂。

“卓熠和周晨驍當年所在的不正是飛鷹特戰隊嗎?根據我打聽到的消息,導致卓熠退伍的那次任務也是六年前,難道是同一次,邵棠的哥哥該不會是因卓熠而死的吧?”

“大概率如此。”白羽弦太回給夏初一個肯定的眼神,“除此之外,我在監控小學姐手機的時候也有新發現。”

“是什麽?”夏初興致盎然地問。

“小學姐目前處於失憶狀態。”白羽弦太沒賣關子,把她和徐念微信聊天記錄中能夠佐證這點的部分展示給夏初看,“她剛回國時經歷了一場車禍,頭部受到重創,剛好丟失了六年的記憶。”

“初哥,不只是什麽東西拼上了,而是拼圖基本完整了。”

白羽弦太把袋中剩下的薯片一股腦傾倒入手心,直接一捧塞進嘴裏,咀嚼的聲音比適才的夏初更加放肆。

“我們可以開始謀劃下一步了,讓小學姐想起卓熠造過的孽,到時就是我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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