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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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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酷寒

眼前湖面不似混沌境與山間的寬湖那般清明澄澈,水面上霧氣飄渺,看不真切,水中隱隱湧動。

“這是一處妖界入口。”

蕭行絳從陣中走出,在晏破舟身後說。

妖界與人界有許多相通之處,這片湖便是其中之一,在畫舫時蕭行絳便有所察覺,不過人妖共處一室並不少見,便未曾放在心上。

晏破舟點點頭,低頭卻發現那截蚯蚓不知什麽時候溜了,二人看去時,蚯蚓精破土而出,“咚”地沈入水中,不見了。

“看來有東西請我們去妖界。”蕭行絳說,“這條蚯蚓精並非偶然,不過是個引我們到此處的餌。”

話音剛落,水面陡然波瀾,霧氣急劇浮動,蕭行絳不動聲色地牽住晏破舟的手,只見霧氣退散,一道水門湧動著升起,內裏妖氣四散,隱約傳來動物的叫聲夾雜著妖女妖男的嬉笑聲。

“是誰?”晏破舟問。

“無論是誰,”蕭行絳牽著他,擡步走入,說:“都已經知道你我的身份,否則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水流在二人踏入時自動散開,未淋到二人身上一點,待二人步入後水波落下,霧氣又掩蓋湖面,仿佛一切不曾發生過。

一陣天旋地轉後,蕭行絳眼前的霧氣彌散,眼前是一片冰天雪地,皚皚白雪夾在兩山之間,陡峭的谷底怪石嶙峋,與門外春意盎然形成鮮明對比,不等蕭行絳開口,寒風卷著雪呼嘯而來,似一頭猛獸轉眼間撲到二人身前,寒氣逼近恍如實質。

蕭行絳須臾間陡然擡手,咆哮的寒風結結實實撞在禦陣上,繼而大風四起,一時間天地飛雪飄揚,山巔與樹梢的冰棱被風卷起,劍一般沖二人而來。

“小心。”蕭行絳顧不得回頭,禦陣大開,與冰雪撞擊,發出砰然之聲。

“他不懂得待客之道,”蕭行絳在呼嘯的風雪中說,又道:“亦可能是有意而為之。”

晏破舟沒做聲,正此時,山崖上傳來隆隆聲響,似是猛獸怒吼,沈悶如鐘。

蕭行絳擡眼,山巔厚雪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千年的積雪掉下,山崖露出慘灰的石塊,旋即又是大風雪,寒風推擠著陰雲,天地陰暗不見日光,那一處果露旋即又被大雪覆蓋。

萬物闃然,谷底堆起半山高的雪,覆蓋一切。

周遭一片黑暗,蕭行絳為撐陣,放開了晏破舟的手,現下看不見人,便喚了聲:“舟舟?”

晏破舟沒有聲音,蕭行絳心中一緊,卻聽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音。

“好冷,”晏破舟的聲如細絲,說:“蕭行絳,我冷。”

蕭行絳手中使勁,溫聲安慰他:“別怕。”

四下一陣死寂,而後谷底墳包一般的積雪中散出幾道金光,繼而金光越來越盛,下一刻沈重的白雪轟然飛散,蕭行絳撐著流光的禦陣站起身。

四下有寒風,卻再無大風雪,方才那一道很明顯是“見面禮。”

蕭行絳收了陣,急急回頭,發現晏破舟蹲著身子,縮成一團,微微顫抖。

蕭行絳忙將自己外袍解下,將晏破舟攏住,又把晏破舟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發現那雙手冰的不似活物。

“我好冷......”晏破舟聲音微抖,帶著淚。

蕭行絳掌心浮出一團溫暖的龍息,順著晏破舟的手送至全身,而後問他:“好些了嗎?”

晏破舟抿著唇點點頭,而後擡眸問他:“這是哪兒?”

蕭行絳略略看了一圈,而後說:桃,獨,家

“九天嚴寒之地,自混沌分出六界後便屬妖界。”

晏破舟是魔物,喜歡溫暖潮濕的地方,衣裳也穿的薄,雖生性屬火,可這大風飛雪在妖界吹了千萬年,早已不是尋常風雪,就算在妖界,也極少有妖物能夠在這裏存活,向來是流放妖犯所用,更甚者是將妖物放在此地生生凍死。晏破舟體內灼熱的魔氣陡然遇到刺骨的寒,自然寒涼難耐。

引他們來的無論是誰,必定算準了晏破舟不耐寒,這份“見面禮”是就給晏破舟的,能夠如此大手筆的引他們進入這九天寒冰之地,蕭行絳心中已隱約有了答案。

“能化龍身麽?”蕭行絳手中散著龍息,問晏破舟。

晏破舟嘴唇發白,艱難地點了點頭,一條小蛟龍順著蕭行絳的手臂鉆進他的衣襟,連腦袋都要埋在蕭行絳側頸。

蕭行絳有白龍鱗禦寒,身上暖烘烘的,大火爐似的烘著晏破舟。

“不冷了吧?”蕭行絳的聲音自胸膛傳出。

小蛟龍嗚地叫一聲,算是回答。

蕭行絳擡手摸了摸脖頸上的小腦袋,忽的朗聲說:“既請我們來,為何不敢現身?”

似是回應,崖下厚雪轟然聳動,兩個小山般壯實的身影緩緩站起,只見它們身披厚皮毛,肌肉虬實,如同大雪團,身是健壯的巨人身,頭卻是白色熊頭。

兩條還未完全開化的熊精。

脖頸間的小蛟龍倏地擡起頭,朝兩頭巨獸露出尖牙。

“沒事,”蕭行絳撓撓晏破舟的下頷,說:“這是雪妖,是能夠在此地存活的妖物之一,雖力大無窮,卻頭腦笨拙。”

妖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上等妖物是妖王妖後一類,中間是尋常妖物,能化人形,下來便是這些空有力氣,難以完全化形的低等妖物,這般低等妖物通常是供其他妖使役的。

至於這些熊妖的主人,蕭行絳擡眸看去,金眸平靜如水。

九天寒冰有大妖,為妖王獄卒。

“妖王有何貴幹?”

熊妖不會講人話,鼻孔中噴著粗氣,白茫的氣凝成一團又散開,兩座小山似的熊妖緩緩讓開一條道。

蕭行絳隨他們走向寒冰地的出口,聽晏破舟在他耳邊說:“上次在魔界,我見你救了妖後,若妖王為報恩,不該如此。”

“所以才更應該去看看,”蕭行絳說:“妖界變天了,妖王獄卒,素來是押送重犯的。”

話語間風雪大作,吹的兩頭熊妖白毛紛飛,露出粗糙的熊皮,蕭行絳的白袍在風雪中似破布亂舞,他卻走的穩當,擡手將衣領攏緊,把小蛟龍嚴嚴實實地護在胸口。

“出去的路很長,”蕭行絳輕聲對晏破舟說,“困了便睡一會兒。”

兩頭熊妖聽見蕭行絳在與晏破舟講話,轉頭呆滯地瞧著他,似兩座移動的雪山,拖著笨重的步伐緩緩帶著蕭行絳往出口去。

***

一仙一魔,兩頭熊,行了許久,才看見一口山洞。

步入山洞,周遭風雪驟歇,山洞中應當有結界,將風雪結結實實地擋在外邊。

眼前霍然開朗,真正的妖界展現在蕭行絳面前。

妖界隨人界,此時已入夜,月盤高掛,卻千年不變模樣,擺件似的掛在那裏,假模假樣地照著同樣假模假樣的妖物。

皮倒是人模人樣,可底下是什麽,只有它們自己知道。

此時嚴寒已退,晏破舟從蕭行絳的衣襟裏拱出來,連尾巴都放出來,盤繞在蕭行絳的脖頸上,貼著他的側頰,一雙眼睛四下轉著看。

他們身處一處妖界集市,兩只雪妖與他們應當是被施了妖法,雖在妖市中行走,可周圍的妖物卻看不見他們,各式各樣的妖怪在其中行走,站著的,跪著的,爬著的,有人形沒人樣的,人模狗樣的,什麽都有。

這大抵是身為妖的好處,蕭行絳想,要什麽皮囊也不必像鬼與魔那般問人借,照著人樣捏一個便是了。

“要去看看嗎?”蕭行絳溫聲問晏破舟。

小蛟龍歪著頭看他,半晌點了點頭,卻沒離他身,只是分出一縷魔氣,那縷魔氣絲絲繞繞,最終化成晏破舟的模樣。

“你沒來過,看看玩玩,若是想要什麽,等見過了妖王,回來時給你買。”蕭行絳如是說。

這時兩頭熊妖同時轉頭,從胸中爆出一聲低吼,是不讓晏破舟亂跑。

這倒不怪它們,獄卒押囚犯,妖王的意思很明顯,蕭行絳與晏破舟現下是妖界沒有鐐銬的囚徒,哪兒有犯人逛大街的。

晏破舟分出來的魔體與本體一同豎起龍瞳,盯著熊妖,聽蕭行絳說:

“放心,妖王請了我,也請了他,如此大費周折,我們怎會不見呢。”說罷,他撫了撫小蛟龍的黑鱗,道:“去玩吧。”

晏破舟朝兩頭熊拉了拉下眼皮,旋即去看一條魚妖賣魚了。

兩頭熊妖伸頭咆哮,作勢便要撲晏破舟那一縷魔體,下一刻猛撲的動作陡然頓住,似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半分不得動彈。

它們小眼睛裏露出獸類的不解,看見蕭行絳金色的龍瞳淡然,卻又淩厲,似薄刀從它們身上刮過。

“本尊能來,是因為本尊願意來,而不是非來不可,”蕭行絳凝視著兩頭熊,他知道妖王現下定在某處看著他們,聲音微沈,說:

“別動他。”

昏暗的宮殿中幽幽燃著紅燭,一條黃毛的尾巴在黑暗中輕輕地上下擺動,掩在垂紗後的大妖思慮片刻,指尖輕擡,一道妖氣送至蕭行絳面前。

妖氣散去,幾個字浮現在蕭行絳眼前。

“恭迎仙尊。”

兩頭熊妖不做聲地收回熊掌,蕭行絳摸了摸因警覺而鱗片怒張的蛟龍本體,隨著兩頭熊繼續向前。

遠處宮殿重重疊疊,似海市蜃樓,逐漸清晰。

作者有話說:

這篇又名《晏破舟環游世界》或者《仙尊魔尊六界歷險記》哈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的,我覺得《仙尊大人愛上我》是不是更好。

明天有一場考試,考完試有個面試,八點多結束,晚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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