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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紅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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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紅帶

龍脊與紅發帶相撞,錚然有聲,赤紅的龍瞳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眸,晏破舟略略遲疑,一劍挑開紅發帶,蕭行絳擡手接住,須臾間掌中靈氣溢出,拍在晏破舟腕間,晏破舟吃痛,手上松了勁,蕭行絳旋即抽走他手中的龍脊。

晏破舟伸手去奪,被蕭行絳順勢握住手腕,拽入懷中,晏破舟不安分的掙紮,蕭行絳不管不顧,將龍脊貼在他後背,強迫他將劍收了回去。

晏破舟伸手握蕭行絳的手指,手腕卻被他死死捏住了,蕭行絳沒用法力,單是手上使力將他捏的死緊,晏破舟吃痛,蹙眉道:“痛。”

蕭行絳聞言松了勁,卻沒放手,順著腰窩掐住了他的側腰。

“再掐便要起紅了,”晏破舟被他抱著,有些委屈地說,他擡起頭,才發現蕭行絳是蹙著眉的,便問:“怎麽?”

蕭行絳眉眼帶怒,沈重聲音問:“那女妖找到沒?”

晏破舟不明白地望著他,把口中老狐貍的妖丹嚼的嘎嘣響,咽下去之後方才反應過來,旋即帶了點笑說:“沒找到,被老狐貍捷足先登了。”

蕭行絳沒說話,晏破舟想了想,說:“過幾日我們去妖界吧。”

“做什麽?”蕭行絳壓著火問。

晏破舟沖他一笑,說:“先不告訴你。”

他很多次這般耍賴撒嬌似的與蕭行絳講話,蕭行絳每次決計會同意,可這次蕭行絳沒答應,挑了挑眉,沈聲說:“那便不去了。”

“去吧,”晏破舟環住他的脖頸,在他懷裏悶聲說:“我想去呀。”

“你想去與我有什麽幹系。”蕭行絳冷聲說。

晏破舟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直起身子瞧著他,重覆了一遍:“我想去。”

蕭行絳淡聲道:“你想去大可尋別人陪你去,與我說做什麽,魔尊大人什麽時候要我陪了,自個兒走自個兒的,不也挺好,妖界又不需銀子,帶我也沒有用武之地。”

晏破舟蹙起眉,說:“你這樣講話怪怪的。”

“要我如何講?我是該說你拿著我的銀子去畫舫裏找女妖?還是說我為了替你還銀子連荷包都壓在了畫舫?”蕭行絳神色不豫,語氣也不似平常溫和。

晏破舟望著他,剛要開口,蕭行絳接著道:“你說的在理,朝三暮四水性楊花,喜新厭舊眾生長情,我當你與他們不一樣,現下想來確實不同,比他們深情專一些,跑了也要追出去幾十裏。”

晏破舟握著他的袖角,小聲說:“別說了......”

“怎麽就不讓人說了?”蕭行絳忽地朗聲,把晏破舟嚇得往後一仰,寂靜的山林裏傳來仙人慍怒的聲音:“不過這怪不得你,要怪就怪我活了上萬年,老龍一條,入不了你的眼。”

“不是的,”晏破舟急急解釋,“是......”

“是什麽?”蕭行絳逼問他,“是我不比那些女妖身段裊娜,又不善歌舞,還是我不比她們嬌媚可人?”

晏破舟一連兩句話都沒說出來,張了半天口,解釋的話盡數被堵回去了,他知道蕭行絳生氣了,可蕭行絳這千年裏從未對他動過怒,他不知道怎麽辦,蕭行絳來勢洶洶,他又有些怕。

長夜無光,四下闃然,蕭行絳動了怒,現下不說話,晏破舟抿著唇,攥著蕭行絳的衣角,他望著那雙眼,那目光與他腦海裏的一雙金瞳猛然重合。

那是一雙淡漠的金瞳,眼神裏是九重天的睥睨,又帶著幾點悲憫,與看向蕓蕓眾生沒什麽不同。

可這記憶只是一閃而過,晏破舟惶惶追尋,發現什麽也想不起來,後背陡然便被冷汗浸濕了,一瞬的動搖讓他害怕,嗜血過後,蛟龍敏感又多疑的本性暴露無遺,他怕蕭行絳從此便用這種眼神看他,淚水毫無征兆地湧入眼眶,這時卻聽蕭行絳低聲說了句:

“合該把你綁起來,關在混沌境裏,哪也不許去。”

晏破舟的眼淚登時就滾下來了,起初是極小聲的抽泣,旋即忍也忍不住,放聲哭出來,蕭行絳本是說了句氣話,說完便有些後悔,現下見晏破舟哭了,霎時間手足無措,給他抹著眼淚,放緩了聲音問:“怎麽還哭了?”

他用法力亮了點熒光,一片螢火蟲似的微光裏,晏破舟連雙頰都泛紅,原本就紅的唇沾了點血,又被淚沖開了,幾縷發絲散亂地粘在臉上,瞧著好可憐。

四下的飛鳥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驚起,林間撲騰一片,幾只小鼠從地裏鉆出來,順著光立起身子,看著晏破舟哭的聲音都啞了,才斷斷續續地說:

“你都不讓我說話......我有話要說......”

蕭行絳方才還有些責備,可心中終究是不忍責備的,聞言忙道:“你說。”

晏破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咽咽地說:“那日下來時我便知道龍珠在哪裏,可沒有告訴你......你,我,我想自己找。”

“我此次來人界,便是陪你來的,做什麽要自己找?龍珠碎裂尚有餘痛,你不覺痛,我心疼啊。”蕭行絳給他拭淚的帕子換了兩條,聞言溫聲說。

“你受傷了。”晏破舟委委屈屈地說。

蕭行絳動作一頓,問:“你怎的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晏破舟哭中帶喊,說:“這些障眼法騙騙低等魔物便罷了,我能感覺到......”

蕭行絳啞然,他將傷口與龍鱗都掩蓋起來,為的就是不讓晏破舟發現,卻不曾想晏破舟早就知道了,這時晏破舟見他不說話,又微蹙著眉,以為他尚在慍怒,登時哭的更大聲了。

蕭行絳正欲安撫,晏破舟卻掙脫開他的手,蕭行絳來不及動作,便見晏破舟從後倏地抽出龍脊,緊接著便刺向自己胸口。

劍尖沒入半分,旋即有血水順著劍身流出,晏破舟恍若不覺,還要向內,被蕭行絳一把攥住手腕,厲聲問:

“做什麽?!”

晏破舟推不動劍,掙紮著,劍尖將胸口一塊肉攪的血肉翻飛,蕭行絳咬牙使力,方才將龍脊從晏破舟手中抽出,他把劍扔在一邊,聽晏破舟哭道:“你不信我,那我便把心剜出來給你看,我,我一點都不好,可是,我的心很幹凈,我沒有朝三暮四......也不幹凈......”

他哭著哭著又想起什麽,說:“我渾身上下都是魔氣,我臟......”

他不安分地在蕭行絳懷中掙紮,邊哭邊喊,龍珠歸位後他達到最盛,此刻周身黑霧繚繞,指縫裏溢出魔氣,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蕭行絳,低頭看見自己手心的黑霧,顫顫地舉起手。

蕭行絳知道他要做什麽,猛然出聲:“縛!”

那條紅發帶如活了一般,電光火石間竄出,在晏破舟下一步動作前死死將他的雙手縛於身後。

晏破舟猛然失了平衡,腳下被樹根磕絆,踉蹌兩步就要倒,被蕭行絳一把接住。

“我信舟舟,”他讓晏破舟靠在自己懷裏,說:“從來都信。”

晏破舟嗚嗚地哭,肩背動抖動,小獸似的蜷縮在他懷裏,不讓他碰胸口的傷口。

“聽話。”蕭行絳微微使力,壓住他,掌心覆上那處傷口,龍脊破魔,魔物被刺傷難以自愈,即便是它的主人也是如此,蕭行絳只能以血渡靈,用外力助那處傷口愈合。

青霄劍順著他的意識,浮現在空中,在他掌心劃了一道,便有淅瀝的血珠落下,血與靈氣覆上傷口時,蕭行絳明顯地察覺到晏破舟在抖。

“別怕。”蕭行絳低聲安慰他,“很快就好。”

晏破舟哭的累了,小聲啜泣,傷口愈合時蕭行絳掌心鮮紅一片,晏破舟的血與他的血交織著,須臾便結了痂,他松了口氣,卻聽見晏破舟小聲說了句什麽。

他擡起頭,看向晏破舟,問:“怎麽?”

晏破舟跪坐在地上,雙手還被縛在身後,聲音粘而啞,小心翼翼地望著他,哀哀地說:“你別不要我......”

“怎麽會,”蕭行絳掌心覆上他側頰,溫聲說:“到哪兒去找這麽好的小蛟龍。”

晏破舟紅潤的唇哭的慘白,偏頭蹭了蹭蕭行絳的手掌,像小時候盤繞在蕭行絳脖頸間,蹭著他的面頰那樣。

蕭行絳瞧著他哭聲漸歇,探手將他攬入懷中,說:“本是你說什麽人之常情,倒要我哄你了。”

晏破舟聞言溫熱的淚珠又滾下來,卻聽蕭行絳繼續說:“若以後有人問,你便說是我慣的。”

懷裏的人沒動靜,蕭行絳順著他的發,問他:“好不好?”

晏破舟吸了吸鼻子,悶悶地應了一聲,蕭行絳微微偏頭,剛好吻住他。

晏破舟閉著眼睛與他繾綣,這個吻又長又纏綿,晏破舟耳尖泛著紅,聽蕭行絳說:“好大的脂粉味。”

晏破舟委屈地瞧著他,因著方才哭了,連脖頸間都泛紅,垂尾耷耳的小蛟龍甚是可愛,蕭行絳還未解他手上的紅發帶,他只能別別扭扭地跪坐在地。

蕭行絳輕咳一聲,忽然就不想解開那條紅發帶了。

他這麽想著想,覆又俯身上去,晏破舟在細碎的間隙裏低聲說:“不要在這裏。”

蕭行絳輕而易舉地捉住了他,說:“就在這。”

晏破舟聲音顫顫的,小聲說:“荒郊野嶺的......”

蕭行絳聞言一笑,說:“若你再這般偷跑幾次,恐怕連那間草屋都得押了去,到時若要我做苦力替你還債,你便是荒郊野嶺的小寡婦。”

“你不要臉!”晏破舟低呼一聲,又小聲說:“我不要做小寡婦。”

“那你便不要傷自己了,”耍流氓蕭行絳游刃有餘,說:“傷了自己,我先心疼死了。”

晏破舟雙手被緊緊束縛在身後,只能任由蕭行絳動作,他抿著唇不說話,紅著眼睛望蕭行絳。

蕭行絳很輕地笑了一聲。

真是條漂亮的小蛟龍。

作者有話說:

感謝 桔墨 人販子rfz 的推薦票票!

晚了點,在考試~依舊是小情侶醬醬釀釀。

今天我啊,英語作文跑題了捏,這下真成了老師菜菜撈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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