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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逃婚第1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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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逃婚第13天

天邊最後一點殘陽消失殆盡時,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突然炸響,於大廳上空盤旋不絕。

智能語音冰冷理智的聲音震蕩在整個大廳中:“一級警報——首都星遭遇不明襲擊,現航空港全面停航,所有碸艦不得出入,請市民配合安防人員,盡快撤離!”

“警報……”

人群開始騷動,身著制服的警衛配合智能機器人開始對大廳乘客進行歸攏和疏散,溫僑不明所以跟著人流攢動。

密集的人群相互推搡擁擠,危急之下四溢的各種信息素交織在一起,整個大廳像是打翻了一排香水貨架,味道熏得人頭暈。

在這種時候,往往遭殃的是對信息素更加敏感,且不具備自保能力的Omega弱勢群體。

不斷有人摔倒,尖叫。

溫僑被人流擠來擠去,頭腦昏漲,刺鼻的信息素侵襲著他的理智,但好在他出門前貼了阻隔貼,還服用了短效抑制劑,再加上他身形嬌小,靈活輕便還算得上是一個優點。

他很快被人群擠到一個墻壁夾角旁,迅速矮身鉆了進去,夾角狹窄隱蔽,幾乎沒有人發現這裏還藏著個人。

溫僑把布包攏在懷裏,屏息謹慎的望著外面混亂的一切。

全面停航,就意味著他暫時走不了了,一級警備開啟後,整個首都星的安防系統都會更加嚴格,往後他的每一步都會困難重重。

霍蘭希或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隨時要帶著搜查令來抓他了吧。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首都星還是一片安寧。

朗波特世紀酒莊也是萊蒙家族旗下產業,他們不僅把控著整個帝國一半的軍工產業,手底下也有不少服務產業,是個十足的豪紳貴族之家。

霍蘭希如約赴宴,還是那身壓人的黑色軍服,腰間攜一把柄頭精致的匕首,肩頭的銀白十字章在燈光下反射刺眼的冷光,身後跟著的是蘇伯管家帶來的人。

因為整個指揮中心幾乎都全然不曉霍蘭希還有一重皇子身份,他們只知道自家指揮長也到了婚配年齡並有了一位未婚妻,卻不知道對方就是萊蒙家的小兒子。

所以霍蘭希這趟行程,連他的副官伊洛爾都不知道。

在帝國憲法對貴族的優待政策中,部分貴族享有軍事自治的轄區,在固定轄區內任何人入內不得攜帶武器。

但很顯然,這條特權的限制對象對霍蘭希不適用。

現如今的高智能化時代,隨著“白碸”能源的誕生,熱武器已經發展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霍蘭希隨身帶著一柄看上去毫無威懾力的匕首,不過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征。

萊蒙公爵目光掠過後,什麽也沒說,朝霍蘭希擺出和藹親切的微笑,他擺擺手,席間的傭人開始上菜。

“上將大人能賞光,看來是給足我面子了,以後就是一家人,這來自己家,就不用舞刀動槍了吧。”德利斯·萊蒙笑出滿臉褶子,金白的頭發梳的幹凈利落。

他年歲不小了,最大的Alpha兒子比霍蘭希還要大上幾歲。

霍蘭希沒搭理,視線掃過長桌對面形形色色的人,德利斯的妻子穿著得體的裙裝,端莊的坐在他一側,管家傭人分列兩旁,卻唯獨不見一個Omega在場。

“公爵,少了個人吧?”他不動聲色冷冷道。

德利斯立刻歉疚一笑,指揮仆人為霍蘭希上酒,解釋道:“僑僑身體不舒服,正在臥床靜養,就由我們父母代他來談這樁婚事即可。”

霍蘭希一聽,微一皺眉,抓騙了重點,喃喃:“喬喬?”

一旁的蘇伯管家無奈扶額,附在他耳邊小聲問:“我親愛的霍蘭希閣下,您不會還不知道您的婚約對象叫什麽吧?”

果然霍蘭希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蘇伯管家無奈了,合著他送去的資料霍蘭希是一眼也沒看啊。

對面萊蒙公爵的臉色一陣青白,好像吃了一盤蒼蠅,當即清了清嗓:“僑僑身子弱,平時深居簡出不見人,確實知道他的人不多,他全名溫僑·萊蒙,是我最小的一個兒子。”

霍蘭希若有所思點點頭,倒沒抓著這個深究,幹脆利落闡明了自己的來意:“您安排了這麽多次會見,他都推脫不見,想必是他不情我不願,這婚事是不是太兒戲了?”

萊蒙公爵還想說話,霍蘭希卻沒給他機會:“我不可能跟一個面也沒見過的Omega結婚,這次來,只是當面告知一聲。”

見他這麽嚴詞拒絕,一點面子不留,萊蒙公爵也火氣上湧,面色不虞:“上將大人,別忘了您的躁狂期,國會已經剝奪了你的最高軍事權,按理說,您現在已經算是持械入室,我可以向國會彈劾你!”

“請便。”該說的都說完了,霍蘭希起身打算離開,光腦卻收到了一條緊急消息。

霍蘭希一看,立刻變了臉色,領著人風風火火出了酒莊。

離開前他猛地想起什麽,立即聯絡了伊洛爾,快速吩咐叫他派人去航空港接人。

那邊伊洛爾一楞:“接誰?”

“一級警報拉響,所有航空港全面停航,他一拿到錢就急著離開,或許是去了那裏。”霍蘭希淡淡道。

伊洛爾瞬間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一邊去安排,一邊心裏犯嘀咕。

上將對那個Omega,是不是太上心了點?

·

航空港等候大廳的人流很快疏散了,溫僑站在大廳門口,又吸入了一些抑制劑才勉強保持理智。

他疲憊的站起身,思考是否應該乘坐軌道列車回第四區時,面前突然停了一輛私人碸鳶。

下來的人溫僑不認識,但看到他們胸口的十字銀章,瞬間就以為這是來抓他的。

溫僑抱緊小布包,調頭撒丫子就跑,淩亂的金發在風中飄動,漫無目的的見到路口就鉆。

被派來接人的士兵瞬間蒙了,他們話還沒來得及說,怎麽就把人嚇跑了,幾個人生怕他跑丟了,立刻便開始追。

現在情況這麽亂,萬一讓他出個什麽事,停職寫檢討都是輕的!

這個少年遠比看上去的要靈活機警,小小一個貓一樣見縫就鉆,跑的呼吸急促也不肯停下,一點也不像他們對Omega嬌弱無力的刻板印象。

不過訓練有素的士兵要真追不上一個Omega,那就更應該被停職了,溫僑上氣不接下氣被堵在一個胡同裏。

他眼神帶刺的盯著士兵,即使縮在角落,急速的跑動令他臉部蒼白失血,連嘴唇都泛了白,溫僑依舊像一只永不妥協的小刺猬,手裏握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棍子,以防禦的姿態面對他們。

士兵首領趕忙擡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不要怕,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奉霍蘭希上將的命令,來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溫僑的呼吸還不平穩,他背靠著墻壁支撐身體,胸前的布包拱了拱,肥啾從裏面鉆出頭來,朝著對面發出尖利的嘶鳴。

他連忙把小山雀捂在手心,謹慎的看著對方:“你們是來抓我回去的嗎?”

士兵首領一聽,這才明白過來,這個Omega少年以為他們是來抓他的,於是放緩聲音主動澄清:“不不,你沒有犯罪,我們不是來抓你的,我們是上將的私人衛隊,現在外面很危險,他很擔心你,叫我們來接你。”

“接我?”溫僑眉頭微皺,有些發楞,“去哪裏?”

“去上將的住處,那裏很安全。”對方回答。

肥啾仍然對這夥人充滿敵意,揮著翅膀奮力掙紮,眼球遍布血絲,似乎馬上就要脫手而出,無端的讓溫僑想起那天那個像人又像狼的怪物。

他趕忙釋放了些安撫信息素,穩定住肥啾的情緒,這才將信將疑的跟著他們上了碸鳶。

碸鳶外掛著象征霍蘭希的十字星標志,一路暢通無阻的經過無數道檢查口,最後停在了一棟建築旁。

在霍蘭希的住處,溫僑見到了在阿特密斯號上見過的那位beta管家先生後,才徹底放下了戒心。

霍蘭希沒有派人來抓他,反而派人來保護他,難道萊蒙家的人並不是去告知他自己的失蹤的嗎?

蘇伯管家對溫僑的到來並不意外,他領著溫僑來到會客廳,讓傭人為他準備了豐盛的茶點和餐食。

這裏是霍蘭希的私人住宅,但他通常不會回到這裏,德塔指揮中心大樓裏有他的一間休息室,霍蘭希幾乎要把那裏當家了。

蘇伯管家看著沙發上端坐的小客人,微笑著將將一杯溫熱的牛奶遞過去:“小客人,不要拘謹,你今晚或許需要住在這裏,有什麽需要特別準備的嗎?”

金發少年雖然穿著普通,但他坐在昂貴的布藝沙發上,舉手投足都難掩光華,溫僑朝他笑笑,笑容很甜,禮貌而矜持:“謝謝您,管家先生,只要給我一張床休息就好。”

身為服務者常把註意力放在主人們身上,又怎麽會分不出經由良好教養馴養出的少年,與貧民孩子的區別,蘇伯管家笑容和藹:“除了先生的書房不能去之外,您可以隨意活動。”

管家沒有離開,就安靜的候在一旁。

溫僑捧著牛奶杯喝下小半杯,透過碩大的落地窗,望著越來越暗的夜色,問道:“上將去了哪裏?”

“獨立軍團卷土重來,對首都星發起了第一次大規模進攻,現在先生應該出戰迎敵了。”蘇伯管家應道。

即使霍蘭希因為拒絕婚配被國會罷免指揮權予以威脅,但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整個指揮中心沒有人比霍蘭希更能勝任這個職位。

就算是向來看不慣他的國會議員們,也不得不承認。

他們需要霍蘭希。

“他的躁狂期,沒有關系嗎?”溫僑擔憂的問。

就像Omega知道潮熱期對自己意味著什麽,他們同樣知道躁狂期對Alpha意味著什麽,如果霍蘭希這次在對戰中突發躁狂,他會很危險。

蘇伯管家十分欣慰他會問起這個,便順著他的話道:“先生可以依靠特殊抑制劑來推遲躁狂期,但這東西對身體損傷很大,如果能有合適的Omega願意陪他度過這一時期,自然是更好的。”

“可是我聽說上將是有未婚妻的,是對方不願意幫他嗎?”溫僑擡頭道。

“不,是先生本人不願意,大概是他們素未謀面,沒有感情基礎吧。”蘇伯管家答道。

這話讓溫僑瞬間想起了自己,情不自禁的說:“您說得對,互不相識的兩個人,怎麽會想要結婚呢,他們不會幸福的,這不是他的錯,被躁狂的病痛折磨也不是他的錯,您不要怪他。”

溫僑聲音有點小,但管家聽清了。

管家先生頓了頓,笑瞇瞇地看著他:“當然,他是個好孩子,你也是個好孩子,沒有人可以強迫你們的自由意志。”

“謝謝您安慰我,蘇伯先生,您真的很好。”溫僑回給管家一個微笑。

他有些慶幸今天把平安符交到了霍蘭希手裏,這樣就可以派上用場了吧。

溫僑望著天邊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默默祈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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