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逃婚第11天

關燈
第11章 逃婚第11天

溫僑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街道中央一個正四肢著地急速奔跑的動物,他的動作迅猛敏捷,竟然無差別的不停攻擊路過的行人。

尖叫與呼救聲此起彼伏,它迅速撲倒了一個路過的人,鋒利的獠牙猛地紮進那人脖子,鮮血瞬間潑灑一地。

寂靜的街頭變的混亂,幾家店面紛紛關上了店門。

溫僑這才看清,那不是動物,他長著人類的身體和樣貌,但卻怪異的生長出了野狼一般的長尾與獠牙,瞳孔完全變色,看上去就像電影裏基因突變的怪物。

“天哪!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一門之隔的店內,慌張的顧客叫道。

有人發現了門口的溫僑,敲了敲玻璃門喊道:“嘿,快進來,外面太危險了!”

溫僑這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神,想起霍蘭希的叮囑,溫僑知道他現在應該立刻躲進這家店裏,任外面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因為他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外城治安不好,警力也相對稀少,等巡邏警衛來處理這場騷亂只怕一條街的人都難逃厄運。

於是溫僑迅速躲進了門裏,並給霍蘭希播去了通訊。

只是幾秒的時間,那個模樣可怖的怪物就已經迅速躥到了近前,但在門外幾步遠的位置,正站著個五六歲大的孩童,被嚇得坐地直哭。

他的母親已經被怪物咬斷了脖頸,就倒在幾步之外,滾燙腥臭的血腥味在整條街道蔓延。

這一幕刺激著每一位旁觀者的心態,有人崩潰道:“這怪物要吃掉那個小孩子了,真的沒人能幫幫他嗎?”

旁邊的男人嗤笑道:“說得好聽,你怎麽不去?”

溫僑蹲在門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個怪物的動向,薄唇緊緊抿在一起,他安靜的等待通訊接通,但壓在門板上的手已經用力到有些發白。

耳邊的爭吵還在繼續。

“要去也該是你去,你比我強壯多了!”

“憑什麽讓老子去送死?”

通訊接通了,但溫僑沒能聽到霍蘭希說了什麽。

因為那怪物已經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著小孩飛撲,溫僑的四肢甚至比腦子反應更快,登時推門跑了出去,將哭個不停的孩子撲在懷裏就地打了幾個滾,堪堪與怪物擦肩而過虎口脫險。

溫僑的額頭猛地撞上臺階,腦子一陣嗡響,近在咫尺的刺耳嚎哭聽不真切,遠處旁觀者的驚呼也聽不真切,全都被裹在布裏似的。

“這小子瘋了嗎?現在逞英雄有什麽用,他們會一起被咬死的!”

餘光瞥見那怪物嘴角掛著血紅涎水,猙獰的向他撲來時,溫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害怕,相反,他甚至覺得解脫。

至少,他給一個孩子多延續了一點生命。

至少,他曾得到過那位指揮官的信任,給他輸送過有用的情報。

他也不是除了孕育子嗣外,一無是處的“帝國子宮”。

溫僑緊閉雙眼,卻聽見了震耳欲聾的一聲槍響。

滾燙的血花濺了他滿臉,在溫僑白皙的臉蛋上仿佛妖冶盛放的玫瑰,他睜開眼睛,看見了霍蘭希。

黑色制式軍服加身,如同初見時那天一樣,挺拔而冷酷的站在那裏,特型武器被他穩穩拿在手上,槍口朝向自己,冷灰色的眼眸看不見一絲溫度。

接著是哐當倒地的聲音,那怪物被霍蘭希一槍爆頭,再無生氣。

溫僑呆楞的望著一地血紅,流動的血珠順著他睫毛的弧度滴落,但頃刻就有一只手蓋在了他的眼睛上,擋住了周圍的哀鴻遍野。

熟悉的冷煙味逐漸驅走血腥,輕緩的包裹住溫僑。

伊洛爾趕忙把他懷裏嚇呆的孩童抱走,霍蘭希一言不發的把人扶起來。

霍蘭希看著地上那個半人不鬼的怪物,微皺著眉,吩咐道:“帶回去送到貝利斯研究所,讓晏停接手,另外,叫醫療隊過來,看看有沒有幸存者。”

“是。”伊洛爾領了命令下去安排。

霍蘭希拿著手帕,擦掉溫僑臉頰上的血漬。

溫僑這才發現他正被霍蘭希半摟在懷裏,兩個互相都有婚約的A和O不應該靠這麽近,盡管霍蘭希的安撫信息素讓他好受很多,但溫僑還是站直了身子掙出來。

他擡手抓住了霍蘭希的手腕,慢慢拉了下來,隨即靜靜的看著對方:“我沒事的,上將。”

他看上去的確很平靜,不過微顫的指尖和不受控制肆意的信息素出賣了他。

淡雅的鳶尾花香彌散在空氣中,一下下刺激著霍蘭希的神經。

街道燈光昏暗,霍蘭希背光站著低頭看他,並不說話,溫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能感覺到,霍蘭希似乎並不像他表面那樣平靜。

他以為對方在責怪他擅自跑出來的行為,便解釋道:“對不起,我沒有要違背您的命令,但是……”

“我沒有說你是錯的,”霍蘭希開口道,“所以你不需要道歉,去車裏休息吧。”

溫僑有些訝然,霍蘭希不兇了,這讓他還有些不適應,他想了想,試著提出了需求:“我想洗個臉。”

“好。”霍蘭希一口應下。

·

碸鳶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夜晚時間,頂部的遮蓋物被調節成了透明狀態,一擡頭就能將天空中的星群一覽無餘。

溫僑已經對乘坐霍蘭希的私人碸鳶這件事駕輕就熟,坐在這位渾身冒冷氣的上將身邊也不會覺得不自在了。

霍蘭希脫掉了外套丟在一邊,簡潔明了地與伊洛爾覆盤剛才的行動,溫僑大概聽懂了一部分,這個看似死氣沈沈的工廠,居然的確是一個龐大的地下組織聚集地。

不過這次他們帶的人手不多,清剿行動被定在了兩天後。

溫僑這次立了頭等功。

他望向霍蘭希折疊放置的外套,鼻息間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溫僑回想起方才,霍蘭希剛進到碸鳶時,黑色制服外套上濺上了血漬,像是經歷過一場殺伐,讓霍蘭希本就冷寂的的模樣又多了幾分戾氣,像個冷漠的殺神。

伊洛爾見溫僑皺眉盯著臟衣服,以為是他聞不了血腥氣,十分貼心的把霍蘭希的制服收了起來。

說起來,他已經許久不見霍蘭希親自處決什麽人了,這制度上的血可是一滴不落,全數來自於那個臉上長著刀疤的男性beta。

另一邊,溫僑靠著椅背,望向遙遠的天幕,想的卻是他馬上就要到手的傭金,是否可以足夠他支付去往潘蒂星系的船票。

想到這裏,溫僑才會想起霍蘭希之前的回答,他說唐馥郁上校有情人,還是個女性Omega,他在得到這個答案之後,有一瞬間的失望和難過。

但他並不打算把去往潘蒂星系的計劃改變,他還是想見一見唐馥郁。

進入主城區,空氣質量變好了不少,原本稀疏的星點變作滿天星海,幾顆碩大的紅色光點點綴其間不停閃動。

這些紅點十幾年如一日不停閃爍,與他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從前在萊蒙家的老宅宮殿裏,溫僑白天上完德育課程,晚間會在管家的監督下練習兩個小時禮儀,只有回到房間裏,等候傭人來熄燈之間的這段時間完全由他支配。

那會他不是看書,就是窩在陽臺的吊椅裏發呆看天,盯著無數顆紅色光點裏的一顆,數它這一個小時裏會閃幾下。

有時會看到夜幕裏劃過的亮光,那是遠處碸艦起落留下的影子。

在這樣無聊的日子裏,發呆數數是溫僑為數不多的娛樂方式之一,那些光點平均每三秒跳動兩次,能夠牢牢吸住溫僑的註意力,他做事的專註度也因此得到了提高。

“那些紅點是做什麽的?”這個問題溫僑想問好久了,但是家裏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霍蘭希順著他的視線擡頭看了眼,道:“要塞的燈塔。”

他的回答太簡潔,溫僑沒聽懂,瞪著大眼睛懵懂的看向他,眼裏滿是求知欲。

霍蘭希終於結束工作安排,關掉了光腦,耐心向他解釋起來:“軍部在首都星上空修築了十二個要塞點,具備最高武裝力量,由指揮中心直接管控,是守護首都星的最後一道防線。”

溫僑若有所思點點頭,又看向紅點,問他:“你也曾在那裏工作嗎?”

他望著天空,霍蘭希看著他,語氣平靜的回答:“是,每年會有一個月駐守在要塞。”

所以,是不是溫僑在某次盯著紅點數數時,數到的是霍蘭希所在的要塞,而他就恰好就在裏面呢?

溫僑目光下移,看到霍蘭希自然垂放在腿間,交叉握著的雙手,仍然被一副黑色手套裹緊,將本就修長的指節襯得更加骨節分明。

他突然想起醫生的囑托,趕忙問道:“你的手受傷了嗎?闕德華醫生叫我提醒你,要去找他治療。”

他臉上的擔憂很真誠,大有些你要是不去,我就去找醫生告狀的意思。

霍蘭希不以為意:“舊傷,不嚴重。”

一直在前排默默無聞的伊洛爾副官可待著機會了,倒是向溫僑告起了頂頭上司的狀來:“上將,您的傷真的不能再拖了,喬喬你不知道,上將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更不要說治療,我們的話他也是不聽的,闕德華醫生都來我這催了好幾次了。”

“治療過程很疼嗎?”溫僑問道。

“呃,應該,不是很疼吧,”畢竟每次治療時,霍蘭希都是冷著臉一聲不吭的,也看不出與平常有什麽不同,“反正治療肯定沒有發病的時候疼的,發病時上將拿槍的手都是抖的。”

伊洛爾突然反應過來,難不成溫僑是覺得,霍蘭希不想去治療是因為怕疼?

溫僑看向霍蘭希,想了想,用自己的一套理論勸著:“如果寧願忍受疼痛也要拿槍戰鬥,那麽這件事對您來說一定很重要,放任一位戰士的手壞掉,等同於剝奪了他的戰鬥能力。”

一直一言不發的霍蘭希倒是聽進去了,沈默的等著他的後話。

“您的手不僅要拿槍,還要駕駛碸甲,它很珍貴,您要保護好它的,”溫僑的聲音低下去,“如果我的手也可以拿槍,我也會保護好它的。”

他的語氣裏帶著隱隱的渴望,幾乎淡的聽不出來,但卻被霍蘭希精準的捕捉到了。

“你想學射擊嗎?”他突然問。

溫僑猛地擡頭,琥珀瞳一下亮起來:“可以嗎?”

霍蘭希隔著手套捏了捏右手指骨,那裏隱約傳來一點微麻的刺痛,他避開了那道視線,望向窗外,低低地應了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