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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那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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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那親一個

溫臨花了一天的時間把劇本看了一半,正是範宗明和周建軍感情被人發現的時候,那時候的大環境哪裏有現在這麽寬松,同村的人發現了他們異類的感情,紛紛討伐他們,範宗明的家人也聞訊趕來。

在貧窮時代,有錢就是王道,範宗明的家人把矛頭指向了周建軍,直言是他教唆了自己兒子,堅守山村十幾年的好老師周建軍,瞬間成了人人厭惡的變態。

彼時的範宗明已經徹底愛上了這個總是默默付出又體貼浪漫的男人,他的反抗換來了家人對周建軍的毒打和制裁,而範宗明,也被迫以生病為由帶回了家。

至於生的什麽病,那是那個年代人人談之厭棄的心理疾病。

溫臨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哭成了淚人,等郁霭喊他來吃飯的時候,溫臨的眼睛都哭腫了。

他嚇得趕緊過去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哭成了這樣!”

“嗚嗚嗚,郁霭,他們好可憐。”溫臨一看見郁霭剛收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撲到郁霭的懷裏把人抱得緊緊地,生怕也會有人把他們分開。

郁霭掃了眼溫臨放在手邊的劇本,還有飄窗上一大堆濕漉漉的衛生紙當即了然,這是看劇本共情了啊!

劇本他也有看,他只撇了眼劇本上的段落,就知道溫臨是為什麽哭了,“不哭啊,這就是一個編造出來的故事,不值當啊,瞧你還把眼睛都哭腫了。”

溫臨在郁霭的輕哄下哭聲小了點,但還是抽著氣息說道:“可是,可是那個環境下,都沒人理解他們,他們沒有錯啊。”

郁霭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溫聲道:“是,他們沒錯,只是那時的環境容不下他們罷了,所以才要我們去把這個故事演繹出來,讓更多的人看到他們,然後理解他們,這樣也算是一種圓滿不是嗎?”

“是嗎?劇本你看完了嗎?他們的結局怎麽樣?”溫臨擡起頭看著郁霭,眼睛腫著,鼻頭紅紅的,一副哭狠了的樣子讓郁霭心生憐惜,他用指尖擦掉溫臨臉上掛著的淚珠,眼睫一閃輕聲說道:

“看完了,算是圓滿吧。”

溫臨聽到了這個答案終於破涕為笑,他抹了把濕濕的臉松了口氣,“那就好,就該圓滿的,周建軍和範宗明那麽相愛,不圓滿怎麽辦。”

“嗯,去洗洗吃飯了,今晚不看了,我們明天再看。”

溫臨點頭應下,等跳下飄窗時看見一地的紙巾才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都怪他淚點太低了,看不得分離。

晚上在郁霭的強制要求下,溫臨即使心癢難耐也沒有時間去看故事的後續,他在第二天用完早餐後立馬窩回了床上,捧著劇本看起來。

郁霭默默準備了一包新的紙巾,又在床頭放了熱水,他也沒去書房,而是坐到了一旁的小沙發上陪著溫臨。

他覺得溫臨一會會需要他的。

果然,一個小時後,溫臨擤鼻涕的聲音伴隨著抽抽噎噎的聲響傳了過來,郁霭連忙過去也鉆進了被窩,抱著溫臨又好笑又心疼的哄著:“別哭了啊,你現在光是看劇本就哭成這樣,以後還怎麽跟我對戲,那不得哭暈過去。”

“嗚嗚嗚,我現在已經要哭暈過去了,郁霭你騙人,他們哪裏圓滿了,陰陽相隔的命運折磨,這能是圓滿嘛!”

溫臨哭得不能自已,一想到周建軍的死,他就心裏揪著疼。

郁霭自知昨天騙了他,哄著人說道:“可是他們的感情這一生都只屬於彼此,範宗明接手了他守了十幾年的學校,再不碰感情,也算是對周建軍的忠誠了。”

“嗚嗚嗚嗚,可他都死了,為什麽要寫死他啊,他那麽好。”

“阿臨,那個時代這樣的結局才是正常的,這個事實你得接受,不然我擔心你正式拍戲時會出不了戲,那樣還不如不讓你接這個戲了。”

溫臨已經為這個故事傾入了感情,一聽郁霭不讓他演了,也顧不上哭了,從郁霭懷裏擡起頭邊抽邊說:“不行!我要演!我想演這個角色!”

“嗯,那就別哭,一個專業的演員不僅要快速入戲,還要學會快速出戲,你能做到嗎?”郁霭繼續使著他的激將法,只要別讓人再哭就行。

溫臨抿緊唇盯了郁霭好一會兒,才點頭鄭重道:“我能!”

“好,那笑一個。”

“剛哭過笑不出來···”

“那親一個。”

“···嗯。”

······

溫臨又用了一天的時間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和郁霭對了幾場不同時期的戲, 溫臨的表現出乎郁霭意料的好,他心裏暗暗感嘆,容易共情的演員也有一個好處,能夠最大程度的把那個角色詮釋出來。

溫臨的表現在他這裏過了關後,郁霭帶著他約見了成永新導演。

成永新,四十幾歲的男人臉上已經滿是紋路,他的兩鬢花白,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的樣子。

郁霭和溫臨坐在成永新的對面,成永新自從看到溫臨和郁霭的時候就兩眼亮了又亮,他看著溫臨連聲說道:“你是溫臨?你們兩人是真的嗎?”

溫臨挑挑眉,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老實的導演還挺八卦,他和郁霭對視了一眼,郁霭一把攬住溫臨的肩頭,對著成永新點了點頭。

成永新當即一拍手,“好!好!這樣挺好,說實話,溫臨的氣質跟範老師很像,都是一樣的俊帥陽光,好!好!”

成永新很激動,他搓著手就差上前握著溫臨的手感嘆一番了,溫臨一頭霧水的時候從他的話裏抓住了一個重點,他問道:“範老師?”

“是啊!範老師和周校長,是我幼時的老師,他們···很好很好,只不過那時沒被世俗接納,要是他們活到現在,肯定很幸福的。”

成永新的眼裏滿是懷念,他說出口的話卻讓溫臨楞在了原地,前兩天看得他揪心的故事,竟然是有原型的!

那種共情的傷感又襲上心頭,溫臨的鼻子一酸連忙撇開了視線,郁霭細心地揉了下他的頭發,問道:“這劇本是你寫得?”

成永新收回了放在虛空中的視線,他看著郁霭點點頭,嘆息一聲將他幼時親眼見證過的愛情娓娓道來。

他口述的故事和溫臨二人看的劇本無甚差別,甚至親耳聽到時更具悲傷,溫臨聽著聽著已經靠在了郁霭的懷裏,郁霭抽著紙巾給溫臨默默擦掉眼淚,看向成永新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不悅。

但是沈浸在故事裏的人哪裏註意的到他的眼神,成永新一把年紀說完也紅了眼眶,但卻並沒有和溫臨一樣哭成淚人,也許是經過了幾十年的沈澱,他已經把所有的傷懷都發洩完了吧。

他的話講完後,幾人沈默了許久,直到溫臨的情緒恢覆正常後成永新才說道:“即使他們不在了,但他們的感情和為大山作出的貢獻,不該被淹沒在時間的洪流裏,兩位老師,你們願意將他們的故事分享給所有人嗎?”

郁霭看了眼溫臨哭紅的眼睛鼻子,溫臨生怕他拒絕,趕忙應道:“我們演!”

成永新如釋重負,“好!謝謝兩位老師,這個劇本我籌備了十年,可以說我學導戲就是為了拍這部劇,不知道您二位的時間怎麽樣,我想盡快開機,等了這麽些年,我實在等不及了,我怕再久一點,我都想不起來他們的臉了。”

帶著玩笑的一句話,卻深深觸動了溫臨的心,時間是最無情的東西,就如他,穿過來之前的生活他已經很模糊了,如果有一天他又無緣無故回去了,那麽,是不是這裏的一切,也會漸漸變得模糊?

想到這裏,溫臨再也顧忌不了對面坐著的人,把自己融進了郁霭的懷裏,緊緊抱著他,想要用郁霭的溫度把自己剛剛的胡思亂想驅逐出去。

郁霭察覺到了溫臨情緒上的變化,溫聲關切道:“怎麽了?”

溫臨在他的懷裏搖了搖頭,悶聲說:“沒事,我就想抱抱你。”

郁霭沒再說什麽,而是和成永新商量起了角色的事情,成永新讓郁霭在他找配角的這段時間盡量把自己曬黑一點,然後再瘦幾斤。

周建軍是個淳樸又無私的人,他一心為了大山裏的孩子和未來,有什麽好吃的也會先緊著孩子們來,而他閑暇時還會做農活,皮膚自然不能是這麽白嫩的。

雖說可以靠化妝達成效果,但那樣會顯得很假,成永新跟郁霭提了一句,沒想到郁霭很痛快的答應了,這讓成永新心裏放松了許多。

之後郁霭又給了他一個巨大的福利,要投資這部電影,成永新當即表示鄭重感謝,他本來是打算用自己的全部家當來拍的,但現在有了主演投資,他相信這會是一次共贏的合作。

他起初找上郁霭的第一個目的,就是因為他的人氣,他想通過郁霭的人氣,把兩位老師的故事讓更多的人看到,但沒想到還順道解決了資金的事。

而要說主演的形象上,其實溫臨更貼合人物,因為範宗明就是一個在城市裏嬌養出來的孩子,他從未吃過苦,天真的同時帶著張揚和不羈,但他的內心卻又保留著青年的熱血。

這份熱血讓他在看到周建軍內心無私大愛的一面後,徹底沈淪了下來,最後盡管他經歷了多重折磨,還是願意回到那個大山,接手周建軍留下的孩子們,和他們曾經待過的家園。

用他孤獨而寂寞的餘生,陪著那間土墻瓦房後面的那座孤零零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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