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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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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害怕

周智安得了妻子的命令,對溫臨多加照顧,此時見溫臨醉了忙一把扶住了他。

只是他剛把溫臨扶穩,那邊被幾位主演輪著敬酒的傅博明就發話了,“他助理呢?醉了就讓人送回去休息。”

傅博明的話是對著周智安說的,但眼睛看的卻是正想往溫臨身邊走的楚赫。

楚赫迎上傅博明鋒利的視線,邁出去的步子不自覺就定在了原地,被酒精麻痹的腦子一半迷醉一半清醒。

清醒的那一半極力阻止著他不要繼續招惹眼前的人,但迷醉的那一半卻很想就著溫臨喝醉的機遇和人更近一步。

而周智安在傅博明的提醒下已經讓人喊了齊雄進來,楚赫伸出的手晚了一步,齊雄隱晦的看了眼傅博明的方向,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溫臨被齊雄扶了下去,而和他有著隱約暧昧的兩人沒有一個離開,眾人的心思又被拉回來一點。

楚赫倒是想走,但卻被傅博明絆住了腳步,傅博明聲音不大不小,卻能精準的穿透鬧哄哄的人群,說話的人瞬間都閉了嘴,靜靜等著他說話。

“今日難得結識楚總這般青年才俊,楚總可別想著跑,我們還沒好好喝呢。”

楚赫嘴角抽抽不情不願坐了回來,看著這個處處壓他一頭的人心裏的傲氣也被引了出來,刺啦一聲拉開椅子,狂妄的道:“既然傅總這麽有興致,那在下不奉陪都有點不尊老了,行啊,我敬傅總一杯。”

被人影射年齡大的傅博明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他對楚赫的不喜已經從芝麻大點到了西瓜那麽大,既然有人上趕著找死,那他就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傅博明左手一擡,勾勾手指對陶濼沈聲說道:“倒酒。”

陶濼看著傅博明冷峻的側臉一楞,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後連忙起身給他滿了一杯。

起初楚赫還抱著雄心壯志要將傅博明灌趴下,但經過一輪後他才後知後覺自己被傅博明的外表騙了,這人喝了半瓶酒下去,竟然臉不紅心不跳,條理清晰邏輯縝密,他在不知不覺間把自己老底都差點揭了。

傅博明看著眼神呆滯的楚赫嗤笑一聲,他十幾歲開始就為了家裏的生意出來與人拼酒,早就練出了千杯不醉的酒量。

半瓶酒之間,他就把楚赫在國內的公司詐出了一半,很好,接下來就交給小崽子了。

喝酒的人半點事沒有,倒酒的人卻心裏墜墜,陶濼最後在倒酒的時候越倒越少,這麽多酒下去,是會喝出毛病的!

那邊楚赫大著舌頭吹噓他的家底閱歷,喝酒都是機械式的了,傅博明也沒了與他鬥的興致,因為他發現了另一個更有意思的事兒。

他看著陶濼只給他倒了小半杯酒眼底爬上笑意,驀然轉頭看向倒酒的人,“怎麽?舍不得酒?”

陶濼剛接倒酒這個活兒的時候還心裏有點緊張,怕這個嚇人的大佬喝多了更加嚇人,但隨著傅博明一直沒有理會他後,他心裏的緊張已經散去,只心不在焉的當著倒酒機器人。

突然被人問話,他松泛的身子立馬緊繃起來,坐直了身子回道:“不是不是,喝多了傷胃,傅總您···”

他想說少喝點,但又一想這種話不是該他提醒的,只好抿住了唇怯怯看著他。

傅博明明知他未出口的話是什麽,但就是想聽他說,於是故意放沈了聲音追問道:“我怎麽了?說!”

“您少喝點!”陶濼又被嚇到,鼓著勇氣一瞇眼就說了出來,他的聲音有點稍大,桌上坐著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傅博明滿意了,他不是沒被人叮囑過要少喝點,姐姐姐夫、他家小崽子,都叮囑過他,但是他們的叮囑他過耳就忘,而眼前這個小鵪鶉的話,他聽來卻意外的順耳。

有種想依著他的想法。

沒在意旁人的視線,傅博明噙著笑看著眼睫閃動不敢看他的小鵪鶉,在眾人意外的目光下點頭輕應了聲,“嗯,行,那就不喝了。”

陶濼瞪大了眼睛,瞬間感覺不對勁,他···他這麽聽自己的話幹什麽,沒看到周圍人的眼神都變了嗎?

他是在他的逼迫下說的啊,就算身邊坐個其他人,在自己這麽倒酒的前提下也會提醒的啊餵!

不然喝死了他也逃不掉責任啊!

傅博明將他的慌張看在眼裏,直覺逗他玩也挺有趣,他眼底爬上笑意轉過了臉,對莊凡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散了吧。”

“哎好好。”莊凡早就想散場了,聞言立馬起身招呼沒醉的人把醉了的送回去,到了楚赫時,傅博明插話道:“樓上就有房間,把楚總送上去吧。”

“是是,我在樓上開兩間房,傅總您也去休息休息。”

“我不去了,一會還有事,你只管把楚總安置好就行,記得把門關好,喝醉的人容易亂跑。”

傅博明話裏帶著意味不明的警告,他只是怕楚赫借著醉酒去招惹溫臨,但這話落在莊凡的耳朵裏就變了味,他以為傅博明看不慣楚赫,要整蠱楚赫。

但只是將人關到房間不亂跑他還是認同的,於是點頭應下。

傅博明走時所有人都跟他笑著道別,傅博明神色一直淡淡的,他透過人群看了一眼落在最後的那道身影上,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擡手止住了莊凡要給他開車門的動作,自顧上車離去。

等車子開走後,落在最後的陶濼才舒了口氣,可算送走了這尊大佛。他面對氣場強大的人總會露出怯意,這跟膽不膽小沒關系,只是自幼生長在底層,過著常人不知的辛苦日子,久而久之的,脊背也就漸漸擡不起來了。

他不會去看比他高的人,也不會去看太過華美的人,因為他知道,他與他們的世界是兩條相反的平行線,永遠不會有重疊。

與其擡頭仰望不會有交集的人,不如低頭看看腳下的土地,他廣闊包容,不會因為任何人腳上有汙漬就嫌棄。

陶濼回了酒店後洗去了一身不屬於他的煙酒味,倒在床上睡著後做了一個久違的夢。

夢裏有嗆人的旱煙,還有兩道對罵的嘶吼,他懷裏抱著小奶團子躲在屋裏不敢出聲,屋外是摔砸打罵的聲音,懷裏的小奶團子被嚇哭了,他只敢虛虛捂著她的嘴,不讓盛怒中的兩人聽見。

這個夢境長得有些過分,他再一次體會了被人打罵的滋味,再一次看到了那個女人決然離去的身影,再一次,看著上門討債的人搬走了家裏所有家具,看著那些人失手打死了那個總是抽煙的男人。

陶濼被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嚇醒時已是深夜,他臉色蒼白摸著頭上的冷汗裹緊了被子,只是這樣還不夠,他還是冷得發抖。

夢裏濃烈的煙味似乎又飄到了他的鼻尖,他使勁嗅了下身上,在聞到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後頹然的放松了緊繃的身子。

拿出手機一看才夜裏三點,可他再也睡不著了。

十幾年來,他每每做噩夢,都會醒一整夜,以前醒來身邊還有個小奶團子陪他,但現在黑漆漆的房間裏只有他一人,陶濼有些害怕,把床頭的燈打開後這才感覺安全了些。

他給妹妹發了條信息,【樂樂,哥哥過段時間才能回來看你,你自己在家記得照顧好自己,出門或者睡覺都把門關好知道嗎?】

信息發出去意料之中的沒人回覆,陶濼只是想在噩夢侵擾過後有點什麽東西抓住他,就算是妹妹沒有及時回他也沒事。

只要他信息發出去了,就代表著這個世上還有個人在牽掛他,記著他,那就可以了。

那樣,再恐怖的噩夢,都不能將他拽進去了。

陶濼在天亮的時候洗了個冷水澡,渾身的困頓瞬間消散,再次面對天亮,他又是那個靦腆又安靜到沒有存在感的小演員,為了搏一個出路全力以赴的小演員。

只是他沒有想到,昨日那個只憑著煙味就讓他做了噩夢的男人又來了片場,彼時他正在跟溫臨對戲,聽到劇組接連響起的問好聲後身子一僵,臉色微白的跟著溫臨的聲音張了張嘴。

傅博明淡淡的掃了眼溫臨,看他臉色微白後說教道:“不能喝就不要那麽喝酒,有人能逼你不成?”

溫臨面對他的說教哪敢反駁,這可是他未來夫家舅舅,長輩說什麽可不就是什麽了,於是他笑嘻嘻應著話,“是是,以後不這麽喝了。”

“出息。”傅博明沒眼看,心道小崽子找的這個媳婦怎麽看著有點傻。

他從溫臨賠笑的臉上掃過,落到他側後方的那人臉上,見他臉色一樣發白有些疑惑,他不是昨天沒怎麽喝嗎?怎麽也一樣精神不濟。

身隨心動,傅博明往前走了兩步,用較低的聲音問道:“你臉色怎麽也這麽白?沒休息好?”

離得遠的人只會以為他是在跟溫臨說話,但溫臨卻知道他的話是對著身後人說的,心裏疑惑傅總怎麽這麽關心濼濼時,他後背的衣服就被人小心揪住了。

隔著幾層戲服,他竟然從中感覺到了陶濼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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