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他成了她

市中精神病院。

沈慧蓉從辦公室出來，朝醫生鞠了一躬：“真的麻煩你了。”

醫生嘆了口氣：“請不要這麽說，畢竟我們也沒有辦法完全治愈他，只能靠著藥物來控制他的行為。”

沈慧蓉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我知道，我會經常來的，如果他清醒了，請通知我們。”

醫生點點頭：“放心吧。”

“能帶我去看看他嗎？”沈慧蓉捂著嘴，努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哭聲。

與平常的醫院不同，這裏的房門窗多了欄桿，偶爾會傳出一些人的叫喊。

305病房門外，沈慧蓉深吸口氣，走到門前，透過欄桿的縫隙看見病床上的沈瑾天。

他穿著病號服，消瘦了許多的身子蜷縮在病床上，雙手抱膝，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亦如當初的肖奈雪一樣。

沈慧蓉咬著牙，淚眼婆娑地收回了視線，不敢再看下去。

自從兩個月前一個叫厲南辰的人把昏迷的沈瑾天帶回來，他醒來以後就神志不清了。

時常跑出去，在街上，只要看到稍微有一點像肖奈雪的女孩就會抱著她哭。

因為這事，他差點被人打了。

直到他用刀在自己手上劃了一道，她和沈母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帶他到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是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造成了精神崩潰，治愈希望極其渺小。

無奈之下，沈家決定把他送到這兒來，希望能治好他。

可是沈瑾天來了這兒以後就異常平靜。

醫生說，他經常坐在病床上或者窗戶邊看著窗外的天，嘴裏念念叨叨的，好像在叫某個人的名字。

沈慧蓉和醫生說了幾句話後離開了。

院外，空無一人的人行道上，沈慧蓉一邊走一邊抽噎著，走到路口時，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嚎啕大哭起來。

自責、愧疚、心疼等情緒在這段時間將她折磨的讓她都快要崩潰了。

她一直都怪沈瑾天太過狠心無情，但如果不是她自以為是的隱瞞了實情，肖奈雪怎麽會死，沈瑾天又怎麽會瘋。

沈慧蓉捂著雙眼，眼淚從指間滑出落在地上。

想到肖奈雪的遺體還有沈瑾天的癲狂，她的心再次抽痛起來。

都是她的錯，這一切的悲劇都是因為她……

沈慧蓉踉蹌地站起身，朦朧的視線中，眼前的事物都糊作了一團，腦子裏一瞬間所有的東西都仿佛被抽離。

她邁開腳，噙著淚失魂落魄地向前走著。

突然，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劃破長空，刺耳的聲音讓人不覺一顫。

病房中地沈瑾天眸光閃了閃，又恢覆了一片平靜。

他抱著雙膝，頭靠在手肘上，仿佛坐化了一般一動不動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的唇蠕動著，不知疲倦地呼喚著，“奈雪，奈雪……”

可無論他叫多少遍，他的肖奈雪也沒有出現。

她的眉眼，她的舉動，她的言語……都像是用刻刀刻在他的腦中。

他再也見不到肖奈雪了，關於她的一切，都被他親手摧毀了。

而關於她的記憶卻已經成了支撐著他不斷地度過活著的每一天的養料。

沈瑾天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恍惚地瞇了瞇眼，空洞而又深邃的目光飄向了一個不知名的方向。

隱隱約約，他好像聽到了肖奈雪的聲音。

她說：我嫁給你了，你不能騙我。

她說：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她說：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她說了很多，始終沒說“我恨你”……

醫生才要離開，身後的病房忽然傳出哭聲。

他也沒回頭，只是搖頭嘆了口氣，離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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