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墨白在離裂縫半米處穩住身形，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神色晦暗不明的褚雲汐。

“雲汐，你就這樣恨我？”

墨白心底的澀意逐漸攀升，眼睛有些酸脹。

褚雲汐對墨白的質問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反問道：“戰神將軍，你方才為什麽收了力？”

聽到褚雲汐公事公辦的“戰神將軍”和她不帶一絲感情的質問。

墨白頓時被哽住：“我……”

他不知道那一瞬間的遲疑也能夠被褚雲汐捕捉到。

他不能否認，當六界眾生和褚雲汐同時放在他面前，他還是會猶豫。

守護六界是他身為戰神的責任。

對於墨白本人來說，保護褚雲汐不再受傷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

他對褚雲汐的愧疚永遠彌補不了。

可是他作為戰神，永遠會把六界放在首位。

他剛才確實有那麽一瞬間的念頭，想要犧牲褚雲汐來修補最後的一道裂縫。

墨白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褚雲汐立在一邊，冷漠地看著墨白。

她知道墨白為什麽會遲疑。

其實，不管作為墨白還是神界戰神將軍的墨白。

在他心裏，六界眾生永遠比一個褚雲汐重要。

甚至比他自己更重要。

可他偏偏不敢承認這個事實，甚至還自以為是地將自己和戰神割裂開來。

試圖和她強調【如果他不是戰神，他一定會選擇褚雲汐】。

可是根本這個假設從始至終都不存在。

“咳咳！”

墨白壓抑的咳嗽聲喚回了褚雲汐的思緒。

她掀眸看去，墨白將流宸劍立在身前，雙手結印，已經強行分出一道虛影。

虛影和墨白一般無二，眼神堅定地看著那道裂縫。

褚雲汐認出那是分了墨白七分神力的神魂。

她有些慌張，想要將虛影收束。

“墨白！你瘋了！”

“剩下的裂縫聯合眾人之力也能封印，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虛影逐漸凝實，墨白嘴角已經有鮮血溢出，聲音發顫：“我不能再讓你受傷了！”

褚雲汐這才意識到，原來在她出現之前，眾神已經暗中計劃好要用犧牲她來填補裂縫。

褚雲汐低頭看去，不遠處眾人神色各異，除苦苦支撐他們腳下法陣的褚父三人。

其餘人僅僅是擊退方才四散的黑氣已經應接不暇。

褚雲汐暗罵一聲：“無用！”

墨白早已知道神界除他和褚雲汐之外再沒有可用之人。

神界不會讓墨白白白送死，只會將主意打到褚雲汐身上。

虛影手握流宸劍，毫不猶豫地沖進裂縫之中。

劍意蕩開，剛才凝成的虛影瞬間化作碎片消失。

天光大亮，一切已經與平常無異。

墨白猛地嘔出一口鮮血，流宸劍嗡鳴聲陣陣，飛回他手上。

神魂破碎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墨白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急速下降。

五臟六腑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而渾身的血液又在逐漸冷卻。

原來當時褚雲汐生生分離出一魄時竟是這樣的痛苦嗎？

墨白費力地向褚雲汐伸出手。

他看到褚雲汐向他奔過來，很快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有一滴冰涼的淚落在他的臉上。

一冷一熱讓墨白眼前的一切逐漸變得模糊。

墨白擡起手，輕輕拂去褚雲汐臉上的淚。

墨白看著緊咬著嘴唇，一臉慌亂的褚雲汐，嘴角費力地咧了咧。

這是自從她涅槃之後墨白第一次看到這樣情緒失控的褚雲汐。

眼前的褚雲汐和之前滿身血汙向他哭訴的褚雲汐重合。

原來不管念了多少遍的靜心訣都沒有用。

墨白擡起手，只勉強摸到褚雲汐垂下的黑發：“雲汐，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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