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褚雲汐聽著，一顆心酸脹澀苦。

謝離殺不得，是因為自己的這條命還得留著，救他的瑾兒……

她咽下苦澀，忍不住去看謝離，正好對上她含恨、狠厲的雙眼。

褚雲汐喉嚨一哽，下意識喚了聲：“阿離……”

“別叫我阿離，你不配！”

謝離厲聲截斷了她的話，手腕一轉，直接割裂掉衣袍一角。

風吹著布料慢慢飄落在地。

謝離的話，也響徹耳畔：“褚雲汐，你我今日割袍斷義，恩斷義絕。”

扔下這話，謝離就走了。

褚雲汐跪在原地，一張臉慘白如雪。

好久，她才渾身顫抖的起身，將那半截衣料撿起，眼裏的熱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

墨白看在眼裏，心頭無端升起些異樣。

他默念靜心訣壓下，伸手拉著人，閃身回到了死海魔窟。

宮殿內。

墨白松開了手，看著跌倒在地上，滿身血汙的褚雲汐，罕見開口。

“你好好療傷。”

他還會關心自己啊？

褚雲汐苦嘲著，仰頭望著面前長身玉立的墨白。

許是剛剛貼的近，他的衣角染上了幾滴自己身上的血。

赤紅的顏色，沾染在青衫之上，格外刺眼。

就像她魔神的身份，就不該和身為神界戰神的墨白有任何瓜葛一樣。

褚雲汐想著，心神激蕩下，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墨白眉心一皺，伸手將掌心神力度到了她體內，替她療傷。

身上的傷口，慢慢痊愈。

可褚雲汐心裏的傷，卻已經潰爛不堪。

魔神是不死，可她會受傷，她也有一顆真心。

褚雲汐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也忍不住問一個答案。

“師尊，成為魔神是我的錯嗎？”

“為什麽都想讓我死？父神親手布下法陣，謝離也要殺我……”

連墨白說不離開她，也只是因為要救他人性命……

對上她通紅的眼，墨白語氣薄涼：“魔神，本就不該活。”

聞言，褚雲汐只覺得原本愈合的傷口好像又被撕裂開。

渾身的血液也驟然變冷，逐漸凝結成冰！

不記得墨白是什麽時候走的。

褚雲汐回過神時，殿內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取而代之，是塗河。

他將溫好的水遞給褚雲汐，臉上是不常見的怯懦。

褚雲汐接過水，沒來由的一陣不安：“出什麽事了？”

“墨白……帶了個女子回來。”

女子！

是瑾兒。

褚雲汐接水的手一滯，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咚！”

手上的杯子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

塗河聽到動靜不敢擡頭。

褚雲汐僵硬在原地，心裏的苦澀向上蔓延到唇舌，苦到發麻。

好久，她才啞聲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塗河有些擔心，但對上褚雲汐不容置疑的眼神時，還是走了。

褚雲汐一個人待了會兒，起身走去了墨白的住所。

殿內。

墨白還牽著瑾兒的手，神色溫柔。

褚雲汐看著，不由自主地想起人間常說的【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她忍不住去細細的打量瑾兒。

那日在幽冥海，自己還沒看清瑾兒的長相，就因墨白的到來被迫中止。

卻不想這一看，她直接楞住了。

瑾兒身上的紅衣，竟是六界最精細的鮫綃衣。

這是早些年自己特意為墨白尋來的，因為擔心他神體待在魔窟會有損害。

為了這鮫綃衣，她差點丟了半條命。

墨白卻不屑一顧地丟在一邊。

如今，卻給了瑾兒……

褚雲汐只覺得心臟好疼，像是一顆心像被活生生挖出來，摔在地上，被人踩踏！

此刻，她仿佛一具空殼。

只能聽見自己沙啞晦澀的聲音響起：“師尊，不介紹一下嗎？”

聞聲，墨白轉頭看來，動作間，卻將瑾兒護在了身後。

好像生怕褚雲汐傷到她一樣。

這樣的防備，讓褚雲汐感覺心口被人刺了一劍，血流如註。

忍痛中，只聽到墨白說“這是東方瑾，是你師姐。”

……師姐？！

褚雲汐渾身一震。

不知道是不是被傷太多次，除了麻木外，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墨白又騙了自己！

原來……她連墨白唯一的徒弟，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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