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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這個答案取決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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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這個答案取決於你

第七十二章:這個答案取決於你

這點小機靈抖在付閣主這兒,放在過去肯定買賬,今天這點兒,不夠。

“我又是你什麽人呢。”

“貼心人。”姜梨投機取巧,話從嘴皮子裏溜達出來,一看就沒走心。她最近經常回避兩人的關系,好仍是好,親昵也是親昵,但是無論如何不肯松口,她拿逗悶子的話搪塞他,當他聽不出來麽。

付錦衾似笑非笑看她,“都跟誰說過這些話。”

姜梨被他問的有點心虛,過去跟別人也說過,逛畫舫看男伶,有時候是為殺人去的,有時候是為解悶兒。“鬼刃”跟她本就是一體,有時她的思想還會主宰“鬼刃”,否則林令不會偶爾聽到她的“訓斥”,否則她在囂奇門的住所,不會修葺的跟當年霧生山的無極殿一樣。

若是沒有這些思想,她也不會在一次又一次的走火入魔中,蘇醒過來了。

但她也只是看,沒動過手!

“也沒幾個,主要是跟你說。”

我可真信你。

瘋子的嘴很敢說,不光是因為瘋,倒像是打小就愛溜達這些俏皮話。誰家的公子誰家的少年,看過多少逗過多少,到他這兒拿他當個解悶的撩,她有幾個膽子幾條命!

付閣主起身。

這說變就變的脾氣也真是難哄。

姜梨伸出包子似的右手。

“說走就走,不看著我了?我半夜渴了怎麽辦,睡不著怎麽辦,我這手疼,就算說錯話了也是可以改的。”

她是非常從善如流的一個人,有錯就改,善莫大焉。

付錦衾抿了下嘴角,氣出一聲笑,“我怎麽不知道你給我安排了這麽多事兒。”

“哪兒是安排,這不是留你呢麽,你把我的人都趕走了,我總不能使喚折玉、聽風他們吧。”

“他們倆沒在付記。”

“去哪兒了?”姜梨楞了一下。

付錦衾依舊走出幾步,沒走遠,八角桌上置著一鼎青釉雙耳香爐,摘下頂上臥著金蟾的爐鼎,便是一甕爐池。

“還能去哪兒。”付錦衾看看她,臉上還有些不滿。童換和平靈受了點輕傷,他回來那會兒就瞧見他們倆問老馮拿藥了。

天機閣是個“道觀”,為數不多的好小夥兒,都被囂奇門的小丫頭騙走了。他們以他為首,逐步成為“孝子賢孫”,伺候人都快伺候成家常便飯了。

這般想著,竟然白了姜梨一眼,“給你那兩位得力下屬當兒子去了。”

姜梨笑了個前仰後合。

“我們對你們也不差啊。”

折玉跟童換,聽風和平靈,那點小兒女的情愫姜梨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自己看付錦衾是什麽眼神,小結巴和平靈看付記那兩個也是如此。

付錦衾見她笑了,神情裏又現出幾分無奈,就這麽個讓人牽腸掛肚的東西,沒遇上之前,誰要告訴他有朝一日會這麽寵一個人,疼一個人,伺候一個人,他能把那人嘴縫上。

“老馮說你手上的傷很重,藥效退了會很疼,這香有安神的功效,晚上能睡得踏實些。”

繡著雲紋的袖口上是雙幹凈瘦長的手,她曾見過他在月下擦拭指骨上的血跡,如今又見他從香盒裏挑出一塊松木,垂眸點燃。那是一種極端覆雜的吸引,是手握生殺的人,沾染的一縷佛香。

煙氣如絲,從香爐裏繚繞而生,姜梨在深深淺淺地煙光裏看他,忽然道,“付錦衾,若我來時不是現在的我而是鬼刃,你會殺了我嗎?”

“會。”付錦衾回答的沒有任何猶豫。

他不是一個肯輕信別人的人,從無到有,從糾結到喜歡,他不會否認這個過程。這樣的肯定,尋常女子聽來可能會覺傷心,但是姜梨不會,換做是她隱居樂安,遇到未知的麻煩,也會親手除掉。

“隱居的人喜凈,付瑤那日勸我離開,就是擔心有朝一日樂安變成今夜這般境況。”

“阿梨。”付錦衾看看她,“跟我說話不必兜圈子,想問什麽。”

“你的身份。”這個答案對她來說很重要,不是信不過付錦衾,而是信不過自己。她懷疑她來樂安是有目的的,而樂安城裏唯一與江湖有關的只有付錦衾。

“猜到多少。”

“微乎其微,我只見過你用拂雲手,這個掌法最早是由上玄宮主呂非攻所創,我想過你是上玄門下弟子,但你從不用劍,招式打法也與上玄派不同。你似乎是雜學旁收,各門各派的武功都有涉獵,本門功夫反而被你遮掩的嚴絲合縫,看似小巧的樂安城,至少有一半是你的人,他們跟老馮一樣,生活在城中各處,有掌櫃有夥計,你是領主也是掌門,可你身上卻沒有江湖氣,你那一身氣度是官派,我甚至懷疑你與大啟朝廷有關聯。”

那不是尋常公子的氣度,是真正出自官門世家的氣派。

姜梨猜對了兩樣,上玄派呂非攻是付錦衾啟蒙恩師,沒入天機閣前便學會了浮雲摘星手,可惜後來這位恩師老死了,只來得及給他打個底子。至於官派,本來就生於官門世家,長大就算自行其是,也還是有少時的影子。

“所以你到底是誰。”姜梨眉心蹙得很緊。

付錦衾的身份很難猜,不止是他隱藏的好,而是整個天機閣都很少在江湖中露面,與仇家滿天飛的刺客門不同,他們不會因任務主動與人結仇,只會對覬覦瓊駑鼎的人動手,並且決對不留活口。

付錦衾的視線穿過繚繞的“屏障”落在姜梨身上,煙光都似在這一刻散盡了。他走回她身邊坐下,床前小幾上留著一盞孤燈,他的臉映在光影裏,前所未有的清晰。

其實他已經為她除去了很多掩飾,如果她此次是為瓊駑鼎而來,應該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但姜梨似乎對這部分內容非常茫然。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給你答案。”付錦衾說。

“這個答案會讓我們成為敵人嗎?”姜梨忽然覺得心慌。

“這個答案取決於你,取決於你來樂安的目的,你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姜梨給不出來,她只知道來樂安的路是她親手指給焦與的,知道他們是在她的授意下來到的這裏。她甚至問過“鬼刃”,但是這個“貨”,一旦出來就跟她吵得天昏地暗,根本問不出結果。

“可能是覺得這裏最安全吧。我在小酆山的時候遭到了暗襲,樂安偏居一隅,是我最好的選擇。”

她寧願是這個答案,付錦衾也是如此。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兩人心中各自都有一個底線。

只要她的目的不是瓊駑鼎。

只要他的身份與她報仇的計劃無關。

他們現有的矛盾糾結已經夠多了,誰都不想再添煩惱,兩人不約而同地都未再討論下去。

“喝藥吧。”床邊置著一張小幾,幾上留著一碗放涼的藥,老馮囑咐過涼透再服。他的方子總是這麽光怪陸離,付錦衾一只手端起來,聞了一下。

“苦嗎?”姜梨皺著臉問他。

“沒嘗,反正不好聞。”

一邊說不好聞,一邊舀起一勺往她嘴邊送,姜梨嘴緊抿著,堅決不喝。

“止疼的,老馮說配合安神香,你能睡個好覺。”

“我不怕疼。”

跟要殺她似的。

“真不喝?”

“不喝。”她把身子向下沈了沈,身上的衣服弓起來,脖子都快沒了。

“這是誰家不聽話的熊孩子。”

付錦衾抿著唇舔出一聲笑,舌尖不經意劃過嘴唇,留下潤澤的一道水光,“我餵你。”

剛才不是餵過。

“唔…”唇瓣相接,只來得及感受一瞬間的柔軟,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苦味。姜梨腦子發蒙,被迫吞咽,藥汁順著嘴角滑下來,只餵進去一半。

姜梨不願意喝哭藥的心很堅決,付錦衾也有些後悔,因為那藥在他嘴裏也留足了苦味。

緩過神來的兩人同時在心裏罵了句:殺千刀的老馮!

做成藥丸不行嗎?非要熬成這種苦湯。

付錦衾退開一些距離,從小幾上撿了塊蜜餞含到嘴裏,順手替姜梨擦去嘴邊的藥痕,一些列動作可謂行雲流水。姜梨跟他大眼瞪小眼,“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顆。”

他都沒咽,就在嘴裏過了一遍就要含蜜餞,她喝了那麽多他不給她吃?

付閣主嚼著小甜杏無動於衷。

“你不能吃。他那藥裏有一味覆生跟甜杏兒相沖,吃了容易胃寒。”

姜梨楞了一瞬,天崩地裂的半張著嘴,隨後整個坐起來。

“胡說,這碟蜜餞本來就是給我備的!”

付錦衾抖著肩膀笑出了聲,姜梨氣得半撲過來,付錦衾怕碰到她傷口,側了下身子,一只手攔住她的腰,把人接到懷裏。

“誰想到你真信了。本來以為你腦子不好是一時的,結果好才是一時的。”

他那張嘴故意逗弄人的時候能把人氣死。

姜梨揮舞著包子手,打了又怕自己疼,不知從哪兒生的虎膽,一口咬上了他的唇。

這一口實在出乎付錦衾的意料,姜梨也沒想到自己這般勇猛,許是剛才沒嘗到滋味,許是覬覦良久,反正開了這個頭就沒了顧忌。

她咬他的下唇,又緩緩松勁兒,她沒這方面的經驗,可心念是個鬼,沾了便饞了,便覺得渴,慫恿著她摩挲他的唇瓣。

他嘴裏有甜味兒,勾著她想再多吃進一點,可她終究是個花架子,膽子不如殺人的時候大,她有些慌了,想要拉開距離,他怎麽可能給她這種機會。

“哪兒去?”他啞著嗓子,眸色深深。

上次放了她,這次再想跑可沒這個好機會了。

付錦衾撬開了她的貝齒,纏住了她的舌,他的吻很強勢,她被他壓向自己。

耳朵裏雷聲大振,是心跳聲吧?她輕輕綴著氣,浮萍一樣起起沈沈,她漸漸懂得了回應,膽大到讓他心驚,喉結幹澀的滾動,將她攥得更緊!她清晰地聽見他的喘息,那種克制又放縱的聲氣兒,簡直像在她身上下了蠱。

她是個不錯的學生,游蛇一樣纏住他的脖子,食髓知味。

“付錦衾…”她叫他的名字,像在唆使他做得更多。

饒是比她清醒,也差點被叫走了魂。

“真是個不怕死的。”他喟嘆,強行控制住自己,抵住她的額頭,懲罰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才退開。

那是兩人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各自緩和了一會兒才重新看向彼此,付錦衾的眼神比姜梨坦蕩,姜梨多少有點羞怯,主要是覺得自己表現的太主動了,一跟他對上眼神就飄開。

“你不走啊。”她盯著帳頂說。

“剛親完走什麽。”付閣主臉不紅心不跳,他不是那種占了便宜就走的人。他要等她藥效上來,徹底睡下再走。

姜梨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問蒙了,“剛才要是沒親就走了?”

她挑他毛病,聲氣兒一大,本就不多的羞意也就跟著沒了。

“下次你試試,看沒甜頭我走不走。”他輕笑,又看得她臉上一熱。

“困不困?”付錦衾不知道老馮的藥什麽時候起作用,姜梨那眼睛亮的跟燈籠似的,一點要睡的征兆都沒有,不會是又摻假了吧。

“不困,咱倆說會兒話?”

“躺下說。”付錦衾把她腰上靠的引枕拿下來,她躺著,他袖子一揚,“吹”熄了燈。

兩人在漆黑的房間裏大眼瞪小眼,姜梨眨了眨眼,說,“要不,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比如你師父,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並非想要根據這些去推斷他身份,只是單純的認為,他們之間應該有來有往,她對他講過兩金,說過月集,於情於理,都應該有一個交換。

她想對他多一些了解。

“我師父。”付錦衾不自覺地蹙眉,眼睛裏有難得一見的迷茫,似乎沒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也不太知道怎麽形容,“他是個孤僻的老者。”

“沒了?”姜梨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沒了。”付錦衾點頭,都孤僻了,還能有什麽。而且確實“沒了”。

姜梨一直看著他,導致他再次苦思,“武功很高,教完就走,喜歡一個人呆在房間裏,沒有愛好,也沒愛過什麽人。”

那是個一生都活在孤獨裏的人,生為天機閣,死前為天機閣培養了他。

“你師父長得醜?”她們霧生山碎嘴子的老胡都有愛人。

“你師父才醜。”付錦衾沒好氣搭理她,他跟師父感情不深,甚至初入天機閣時還討厭過他,但是他並不醜,甚至稱得上出塵,稱得上天人之姿。可他並不合群,像是不該在這煙火紅塵裏存在的人。

他不懂世間之愛,所以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和波瀾的提出,讓付家嫡子留在天機閣的要求。他不懂得照顧任何人的情感,希望他如他一樣斷情絕愛,最先為他斬斷的是親情,若他活著,應該還會要求他斬斷更多情愫,包括姜梨,如果他師父在,也許會親手殺了她。

可惜沒活到那時候就死了。

付錦衾對他的感情有點覆雜,不恨,因為他救了整個付家,也不喜歡,因為他沒給過他喜歡他的理由。

——我的使命就是不計任何後果的守住瓊駑鼎,自此以後,你也是如此。

這是他臨終前的囑托,也是他對他說過的,除功法以外,最長的一句話。

“他很執拗,也不可愛,他讓我與父母生離,卻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了我。我唯一從他身上學到的就是責任,一種近乎偏執的,一旦接下,便窮盡一生的責任。”

“你爹娘不是死了嗎?”姜梨不切事宜的提出了一個疑問。

付錦衾表情怪異地看向她,那是為了遮掩身份所用,他不想隨便找兩個人做爹做娘,不說‘沒了’難道要說走丟了?

他想過對外宣稱自己和付瑤是棄嬰,可這樣的說法太像他真實的境況,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被拋下的孩子。

姜梨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上,“燒紙那天,你寫的不是你爹的名字吧?”

“廢話。”付錦衾哧噠她,誰燒紙的時候會寫活人的名字。

姜梨尷尬地舔了舔嘴角,挺有眼力見的用沒受傷的手拍了兩下他的手,“這不是不知道麽。”

“那付瑤,是你親姐姐嗎?”

付錦衾說不是,“她是我師姐,只是恰巧姓付,師兄弟裏還有一個跟我們同姓的人。”

也許是說到了天機閣,也許是想到了那些歲月,付錦衾忽然很想對姜梨介紹一個人,一個如霧生山的童宗弟子一樣,陪伴過他們少年時光的人。

“我是我們的師兄,叫付逆。我和付瑤是派裏最小的弟子,入門晚,大部分師兄都比我們大一輪甚至兩輪,唯有付逆是與我們年齡最近的人。他很會做菜,飯菜不合口味的時候,我和付瑤就悄悄去敲他的窗戶。”

——

“師兄,三師兄做的菜難吃死了,什麽東西都往一口鍋裏燉。”

“豈止是亂燉,都沒魂兒了,塞到嘴裏不用嚼就能化。”

兩個小孩兒不管不顧地爬到他床上抱怨,閣裏年紀大的人太多,連藕片和竹筍這類生脆之物都煮的發“面”。

“全派上下只你們兩個有副好牙口,總不能每次都給你們開小竈吧。三師兄年紀也大了,不可能人人都照顧到。”

“不是兩個是三個。”他跟付瑤認真的比出三根手指,付師兄也沒比他們大多少。

“但我沒你們兩個那麽挑嘴。”兩人逐一挨了他一下打。

付逆每次都會教育他們多理解三師兄,兩個孩子眼巴巴瞅著他,他又忍不下心了,一邊囑咐他們不要亂跑,一邊披衣下床,去給他們做飯吃。

有時是兩碗肉湯面,有時是幾疊涼拌菜,後廚剩下什麽他就做什麽,永遠都能能化腐朽為神奇。

付錦衾說,“他還會縫補衣服,我和付瑤練功時磨破的衣服都是他補,還會帶我們下山去玩,有次回來晚了,被五師兄看見還遭了一通訓斥,他對事對人永遠都有一副溫和的樣子,旁人說他便笑一笑,下次再央著他下山,也還是會帶我們去。”

說到這裏,付錦衾笑了一下,“後來我才知道,不止是付師兄,派裏很多年長的師兄都愛偷著下山。他們是怕我們偶遇他們,才下的不準經常出山的禁令。五師兄喜歡打牌,三師兄喜歡下棋,六師兄愛喝酒,九師兄愛聽胡琴。付師兄來的比我和付瑤早,比我們更懂派裏的規矩,後來大家再次相遇,都各自裝作沒有見過彼此的樣子。”

這樣的歲月現今想起來也算有趣,那是他為數不多的一點少年時光。

“那付師兄,也跟你們一起來樂安了嗎?”姜梨只在他身邊見過付瑤。

付錦衾很久都沒說話,後來發生了太多變故,事關閣中機密,也關於瓊駑鼎。

他為她掖了掖被角,“以後再說給你聽。”

姜梨直覺這件事的後續並不美好,付錦衾不想說,她也沒有繼續追問。

安神香與她服下的丹丸都有催人入眠的功效,姜梨覺得眼睛發困,漸漸攀升出睡意,但是嘴不肯閑著,撐著精神頭跟付錦衾說話。

“會唱搖籃曲嗎?就是哄小娃娃睡覺的那種曲子。”

還有這種東西?

付閣主面露費解之色。

“會講鬼神志異嗎?”姜梨不氣不餒。

殺那麽多人還看鬼看神?

“念詩總會吧。”姜梨鬧覺,困了還要磨人。

付錦衾憊賴地靠到床尾,這要是以前的脾氣,早起身走人了,眼皮子像上一擡。

“我把我姐夫叫過來給你念一段兒?”

姜梨當然不會把他這句擠兌人的話當真,“那你會什麽。”

她就想讓他哄著睡覺。

窗戶上映出點兒靛藍的光,再磨蹭一陣天都快亮了,付錦衾半邊身子壓在床腳,是個半躺半靠的姿勢,有一下沒一下地拍。

“就會這個。”過去睡不著的時候,他娘就是這麽拍他的。當時拍的是後背,母子倆一頭躺著,他跟姜梨畢竟是沒成親的男女,歪在一處不像話,就只在床腳,隔著被子拍在小腿上。

羅漢床挺寬敞,幹脆又抓了只引枕,一躺一臥,其實也不大成體統,但是懶得管,長輩不在身邊,規矩就是自己立給自己的,偶爾想起來就講講大矩,想不起就扔到腦袋後面。

“這麽拍累不累。”她迷迷糊糊的問。沒有聽到回答,只知道那只手沒停,就那麽節奏均勻地拍在她的腿上。

院外很靜,夜色很短,朝霞初升時刻,姜梨帶著一臉甜笑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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