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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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同樣的出租車時間,但和在老家不一樣。

可能是江城太忙,也太冷漠,街上的行人沒有老家那麽喜慶洋洋,他們的步伐有目的性,面色灰白得像生活,輕而易舉地拉住於舟快要飛騰的少女心。

她盯著車窗外,突然意識到,蘇唱是汲汲營營的生活中,華麗而虛幻的一場夢,她和在老家時幻想的少女並不相悖,但她和庸碌的生活矛盾。

她像那塊被掩映的墓碑,老家的人沒有那麽在意它的價值,因此它落到校園的石堆裏,成為學生不當心發現的秘密。

如果在大城市,它或許會展覽在考古的陳列室,被燈光照耀,被玻璃罩困住,所有人都知道它的珍貴。但它不會成為於舟私有的幻想。

而此刻,於舟所生出的所有勇氣,就是關掉一個個乏味的excel,逃離生活,奔赴幻想。

門開了,於舟在玄關處換鞋,蘇唱聽見響動,從二樓下來。那時應該是三四點鐘,陽光像被過濾過,照耀得很和煦,於舟擡頭便見到頭發短了的蘇唱。

她穿著灰色的家居服套裝,鎖骨發讓她顯得幹凈利落許多,清透中帶著帥氣,好看得於舟的心砰砰的。

她突然就不開心了,等蘇唱走到面前,笑著問她:“怎麽了?”她也沒說話。

一會兒才把包放下,說:“你高中的發型也太好看了,我都想偷你的卡。”

有點醋,真的有點醋,她就該跟蘇唱一個班,坐到她旁邊,守著她,看蘇唱要上她這交費。

搭話兩塊錢,遞紙條十塊錢。

然後她攢下來偷偷請蘇唱喝汽水。

“好好看哦。”於舟心裏哀嚎一聲,摟住蘇唱的脖子。

蘇唱抱著她,輕聲問:“喜歡嗎?”

“超級,”於舟狠狠親她,“如果我高中遇到你,肯定要死要活地追你。”

她口嗨,她是不可能要死要活追人的,但蘇唱認真了,拎了拎眉尾:“所以你當初見到我,沒有要死要活地追我,是因為我現在沒有那麽好看。”

“哎呀,擡杠。”於舟拍一下她的手,往客廳走,“你那個校服,給我看眼,我覺得好好看,我也想穿。”

蘇唱擡擡下巴:“在臥室。”

於舟蹬蹬蹬三兩步跑上去,蘇唱坐到沙發上處理工作。

窗外有微風進來,窗簾緩緩翻轉,她聽見了一聲脆生生的:“蘇唱!”

擡頭看,穿著校服的於舟趴在二樓的欄桿上,笑瞇瞇地望著她,小裙子略長,西裝外套也有一點點大,襯得她人更小了,像在教學樓的另一頭跟蘇唱打招呼。

蘇唱闔了闔眼簾,倆人在下午三四點鐘的陽光裏對視。

然後蘇唱合上電腦,清透地笑了。月亮與太陽交匯,太陽見過了年輕的月牙兒,又將自己的光芒收斂,裝扮成稚嫩的小太陽。

於舟沒穿襪子,拖著拖鞋走下來,一邊走一邊撥自己的頭發:“我中學時是馬尾,怎麽樣?我很喜歡,不過後來我聽說紮馬尾發際線會後移,就不梳頭了。”

“好看。”蘇唱由衷地稱讚她。

於舟嘿嘿笑,坐到沙發上,也學著蘇唱的姿勢裝乖:“你也給我拍一張,回頭我找人P到一起,這樣就有合照了,嘿嘿。”

蘇唱靠坐到茶幾邊給她拍照,將明眸皓齒的於舟收藏到鏡頭裏。

拍好後,於舟跑過來看,雙手環著蘇唱的脖子,臉蹭了蹭她的腮邊,輕聲道謝:“我好喜歡這個禮物啊蘇唱。”

“是嗎?”蘇唱扇動睫毛,偏頭看她。

“嗯,反正比那些包什麽的好多了。”於舟說完,好笑地看著蘇唱無奈的樣子,嘲笑完畢,她的嘴角稍稍收攏,慢吞吞地說:“你去把窗簾關上,我有回禮。”

“嗯?”蘇唱好奇,但也聽話地起身按遙控器。

加長的窗簾緩緩向彼此靠近,似關閉的幕布,坦坦蕩蕩的陽光被要求回避,通常人們在這個時候會有預感。

蘇唱聽見身後有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西裝外套被放到茶幾上。

她回頭,於舟穿著略顯寬大的襯衫和校服裙,馬尾亂了一些,她的臉頰緋紅,像湃在紅酒裏的白桃果,耳朵也很紅。

襯衫的扣子解開幾顆,她看蘇唱一眼,垂眸,從襯衫裏邊,將內衣解開,抽出來放到外套上。

然後她光腳走過來,趴到沙發上,看著蘇唱,啞聲說:“學姐。”

酥麻從兩個人的耳後直到心底。

於舟從沒這樣過,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但看蘇唱的眼神,她好像喜歡。

吻從背部降落,於舟緊張地閉上眼。

五點,她們洗了個澡,因為要趕去蘇唱定好的餐廳。

於舟困得要死,在車上就一直睡覺,到吃飯的地方仍是狂打哈欠,蘇唱好笑地看她困出眼淚了,遞紙給她擦幹,又把牛排切好,餵到她嘴邊。

於舟懵懵地閉著眼睛嚼。

“怎麽會困成這樣?“蘇唱蹙眉。

“姐,三次,你試試。“於舟覺得渾身的精力都被抽走了。

她眨眨眼,望天回憶:“當初是誰跟我說沒興趣來著?”

她信了她的邪。

再也不搞什麽play了,這女的好恐怖。

蘇唱看著她精彩的臉部表情,被逗笑,擡手餵她一勺奶油蘑菇湯,於舟本能地咬住喝了。

然後又問她:“咱倆不會一直這樣吧?一般是一開始才這樣,是不是啊?”

她沒想過,情人節這麽浪漫的夜晚,她跟自己的女朋友在嚴肅討論do的頻率問題,還好蘇唱定了包廂。

“包廂裏也有監控。”蘇唱仿佛會讀心術,一邊切牛排一邊風輕雲淡地說。

於舟倒吸一口涼氣,閉嘴了。

她的身體總是這麽不合時宜,約會時困,回到家又清醒了,她倆在家裏看電影,喝紅酒,算得上浪漫的夜晚。

第二天蘇唱正好要早起工作,把於舟送到公司,晚上到於舟家吃飯,於舟做了紅燒魚,倆人在小矮桌和坐墊上吃,吃完蘇唱在書桌旁工作,於舟趴在床上碼字。

夜幕降臨,於舟下樓送蘇唱開車回家。

2月底,蘇唱爆了一部廣播劇,劇集過千萬時,上了熱搜。

當天下午於舟瞇著酸澀的眼睛,正在一個一個地對數據,上廁所時刷了一下微博,看到熱搜“青玉案”,沒點進去,沒興趣。

第二天熱飯,聽到新來的小姑娘說,做近視手術時總聽廣播劇,發現廣播劇還真好聽,於舟想起蘇唱說也會配廣播劇,想搭個話,但小姑娘說她聽耽美的,那就跟蘇唱沒關系了,於舟便也沒繼續聊。

對這個領域一無所知是這樣的,根本不會想到網上還有另一片天地。

於舟只知道,蘇唱更忙了。

有時到她家來吃晚飯,溫存一下,然後就離開,有時連親密的時間都沒有。

周四,於舟到蘇唱家裏等她吃飯,故意沒告訴蘇唱,想給她驚喜,但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蘇唱說在工作室吃過了,因為錄得太晚,又去吃了些點心。

這個劇的配導是她,比預計時間錄得晚,她過意不去,收工時便請客吃飯,想到於舟說下班要寫報告,就沒太打擾她。

於舟漸漸覺得不大得勁,她找不到人說,跟火鍋傾訴。

她其實挺難啟齒的,她跟蘇唱的關系好像到了一個穩定期,但和她想的親密無間的伴侶又不一樣。蘇唱一忙起來,她們就沒什麽可聊的,有次,蘇唱來找她,她們做完,於舟趴在床上看蘇唱洗澡換衣服離開,覺得……很奇怪。

“噗,”盡管於舟支支吾吾,但火鍋一下子就聽懂了,她說,“你覺得你倆像炮友。”

啊這……當然不是,她很喜歡蘇唱,蘇唱也很喜歡她,怎麽能是炮友呢。

而且,兩個人好容易抽時間見面,互相都想更親近一點,這又沒什麽錯。

她難以準確形容那種微妙的心情,只問火鍋:“你談過那麽多次戀愛,就沒這種感覺嗎?”

火鍋搖頭:“沒有,我都是一談就同居。”

啊這……

同居,倆人搬到一起住,於舟之前沒太想過,但她覺得火鍋的提議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如果住一起,就不用來回跑了,也不用在意見面的那一次,有沒有好好聊一聊,是不是只剩身體的相擁。

她決定問問,蘇唱想要同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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