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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風寒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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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風寒昏迷

野獸的嘶吼點燃了人類骨子裏的獸性,看臺上爆發出一陣吼叫,鼓點加密,激昂的鼓聲急切的欲要撕碎一切。

“角鬥開始了。”男人低聲,

陸遙的身子被提起,如稚子般蜷縮在男人懷中,視線下方正是一樓角鬥場。

令人心驚的是,站在角鬥場中的並非是兩個人類,而是一個人類與猛獸的廝殺,血肉互搏,唯有死亡方能解脫。

站在圓形角鬥場中間的是名身形瘦弱,滿身血汙的少年人,少年人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顯然無法再次抵擋猛獸的進攻,隨著一聲吼叫,野獸撲向少年人,頃刻功夫,血肉橫飛,尚且沒來得及發出慘叫,腰身分離,血染角鬥場。

看臺上傳來唏噓的聲音。

猛獸安然的享用戰利品。

“嘔……”

血肉橫飛的景象深深映刻在少年眼裏,陸遙滿臉不適,捂住口唇,將那翻湧的不適壓下去。

“精彩嗎?”身後人下頜抵在他肩膀上,嗓音溫柔纏眷。

“那人被吃了……?”陸遙慘白著臉,全身都在發冷顫抖,想要逃離,身後人卻如枷鎖般將他緊固在方寸之中。

“角鬥場的規矩,只有活人才能離開,死人只配淪為野獸的食物。”男人愛憐的吻了吻少年白皙的耳垂,語氣中含著笑:“阿遙不是說過‘為何不多做些饅頭’?一個地方連生命都無法保障,又如何有多餘的饅頭呢?”

陸遙揚起眸子,眼神呆滯。

鼓點驟急,角鬥場閘門開啟,又是一名渾身汙糟的少年走出來,猛獸嘶吼,身下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殘肢斷臂。

少年看上去比上一個還要小些,陸遙根本不敢繼續看下去,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一雙手掌捧住他的頭顱,耳後是男人低沈溫柔的聲音:“不許閉眼,否則休怪哥哥把你丟下去。”

陸遙戰栗著睜開眼,那眼眶熏紅早已蓄滿淚水,鮮紅的鮮血染滿圓臺,少年在猛獸爪下根本無力抵抗,人命如同螻蟻一般輕賤,而看臺上的人已經開始為猛獸喝彩吶喊。

“不要……不要……我要離開,我要離開這裏……”

莫大的刺激下,小少年雙眼猩紅,耳目轟鳴,殘飛的血肉血淋淋的印在眼底,抹不去,慘擦不幹,生活在盛陽之下的小少爺,如何的得知世界之殘酷?這裏宛如人間煉獄,他要離開,這裏不是他的世界。

陸遙被嚇癔癥了,瞠目呆滯,突然埋首與男子懷中,竟能從那熟悉的苦香中獲得一絲安全感,少年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綿延不斷,不一會兒就打濕了男人前襟,男人薄唇緊抿,眸光冷漠的看了少年頭頂許久。

後,擡手輕撫少年後背,沙啞的嗓音溫和的說著:“睡吧。”

陸遙如被蠱惑一般,意識發沈,墜入黑暗中。

*

“陸遙!陸遙!”

好吵,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陸遙猛然睜開眼睛,入眼的是寒山寺中烏漆漆的房頂,身側傳來少年清潤的呼喚聲。

他想要動,奈何身子沈重的厲害,想要說話,喉嚨幹澀如同生銹一般,楞是說不出一個字。

直到一碗水抵在他唇邊,溫水潤過喉嚨侯,陸遙才能發出簡潔的字句:“寂月……師傅?”

身側人正是寂月,寂月滿臉擔憂,眼眶還是紅的,見少年終於醒了,忍不住數落:“正是嬌少爺,不過是下山一趟,你竟然在半路感染風寒暈了過去。”

“我感染風寒昏睡了過去?”陸遙撐起身體坐起來,房間點上了蠟燭,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下來,他頭暈的厲害,記憶慢慢覆蘇,他記得,自己被商老板帶到一個叫暗市的地方,被迫穿上一身清官似得衣服,還有……還有角鬥場上……

想起角鬥場,陸遙臉色一白,扶著床邊幹嘔了起來。

血肉橫飛的景象猶在眼前。

數日未進食,腸胃裏沒有東西,嘔出來的一些酸水。

可把寂月嚇了一跳,忙去探陸遙脈搏,一會後,問道:“你被嚇傻了?”

“寂月師傅,我當真沒有離開過寒山寺?只是風寒昏迷?”陸遙問。

奇怪,太奇怪了,與商老板的相遇仿佛是做了一場噩夢。

寂月點頭:“那日我打水回來後便見你渾身滾燙的躺在板車上,那裏離山腳比較近,我就帶你去山腳下開了藥,而後又送你回寒山寺養病。”

“我總共昏迷了幾天。”

“算下來應該是三天。”

寂月是山上修行的和尚,不會說謊,難道真是一場夢?

陸遙臉色難看極了,虛弱的靠在枕頭上,愛笑的眉眼緊蹙成一團,像是在思考什麽。

這種表情可不常出現在小少爺臉上。

寂月頓了一下說:“主持已經通知陸老太君和陸家人,老太君守了你一天,眼下正在禪房休息,陸夫人差不多明日一早便會到寒山寺。”

果然,小少爺聽到家人要來,緊蹙的眉宇舒緩,“娘親明日真的會來?”

“是老太君親自通知,更交代了小少爺醒後立即通知她老人家。”

以前陸遙一直以為陸老太君對他有偏見,不喜歡他,今日聽寂月這麽一說,祖母並非如表現出那般全然不在意他。

“我已經沒事了,夜已經深了,寂月師傅明日再只會祖母吧。”

陸遙縮在被子裏,一雙眼睛晶亮的很。

或許真是一場夢!就如他夢見陸尚錦是陸家親生子一般,那個夢或許是個預知夢!

小少年很快將自己安撫好,並暗暗起誓,以後一定要離商老板遠遠地,那是個極其危險且變態的人物!

寂月點頭,又為他診脈,確認他真的沒事後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陸老太君得了消息後,立即趕到陸遙住的小院。

彼時,陸遙正喝完藥,休息一晚上後,蒼白的臉上恢覆了些許紅潤,見到老太太,生理上還是有些恐懼,小少年紅著眼睛,訕訕問候:“祖母安好。”

老太太修行穿著一向簡樸,銀發上僅簪了一枚銀簪,素來嚴肅的臉色緩和些許,見陸遙沒事後,緩緩開口:“無需問好,修養好後你便下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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