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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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後,喬詩沂直接走進辦公室,將死者資料調了出來,仔細查看,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死者葉林,女,二十一歲,本市外國語學院大三學生,家境殷實……

秦淺舒跟著喬詩沂回到辦公室後,一直站在她後面,看著她了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查看葉林的資料,再加上剛才在酒吧裏的反應,讓她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你為什麽非要從馮警官那兒接過葉林的這個案子?”秦淺舒剛才從龍博彥那裏聽到喬詩沂和馮警官之間的關系應該不太好,不禁有些為她擔憂,因為喬詩沂這麽做,無疑是在打三隊的臉。

喬詩沂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有些沈重的開口:“金源的案子,和葉林的案子,兩者之間有關聯。”

“金源的案子不是已經破了嗎?而且兇手也已經判刑了呀,怎麽會……”

秦淺舒還是有些疑惑,喬詩沂想了想,還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將自己在廁所隔間門板上拍的照片遞給秦淺舒看。

“這個數字……不就是……”秦淺舒有些驚訝,因為這串數字和上次林場的那串很明顯是同一個人寫的。

“沒錯,兩起兇殺案的現場,都發現了這一串數字,前面的數字是‘我是兇手’,今天發現的數字是,‘我來了’。所以,按照上一起案件的結果,我推斷,這些人作案,一定是受到同一個人的教唆。”

“這就是你接下這個案子的原因嗎?”秦淺舒感覺事情越來越覆雜了,教唆殺人,不用自己動手,即使被發現了也可以抵死不。

“從那人留下的數字來看,他的文化水平應該不高,寫的數字歪歪扭扭好像小學生一樣,但他一定有極好的口才,不然的話不可能說得動別人行兇殺人。

他一定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對這個社會充滿了仇恨,因為生活在下層人群中,羨慕著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時不時的會怨天尤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嘴上抱怨的傾述方式已經平覆不了他內心的仇恨,他就開始尋找四周跟自己一樣陷入絕望的人,用極其絕望的描述將人們帶去深淵,再一步一步引導他們殺人……”

喬詩沂越說越深入,可秦淺舒卻聽不下去了。

“停一下,喬警官,這些都只是你個人的猜測而已,不要太過於投入了好嗎?”

喬詩沂被打斷了,有些不高興,擡起頭看著同樣皺眉的秦淺舒。

“你不相信我的推論?”滿滿的都是質疑,這讓喬詩沂很不開心。

“不……不是不相信,只是現在兩起案件疊加在一起,你也不能光靠推論來破案不是嗎?”看著喬詩沂不高興了,秦淺舒也有點兒後悔多嘴了。

喬詩沂沈默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明天我就開始調查,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的推論是正確的!”

說完,喬詩沂看了秦淺舒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秦淺舒看著喬詩沂就這麽走了,有些無奈,這家夥,真的是一點兒也沒變啊!

————

當初,秦淺舒在警校時,剛開學沒幾個月,就聽聞了喬詩沂的大名。

在推論課上用自己的思維推論出那時很出名的一起布偶藏屍案,並且以最快的速度絲毫不差的分析出了作案者的心理,得到教授和同學們的讚賞。

至此以後,喬詩沂就在警校出了名,讓秦淺舒對這個人很是好奇,但真的見到之後,發現這個人真的也就那樣,普普通通,看上去有點兒悶,可是不久後,秦淺舒就發現自己錯了。

十一長假回警校後,學校公布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某宿舍一個男生的屍體,被自己放假回來的舍友在衣櫃裏發現。

然而最讓人吃驚的是,作案者逆向思維很嚴謹,學校一時半會兒甚至連嫌疑人都鎖定不了,沒想到三天後,校方就宣布,案子破了,破案者不是警察,而是大一的一個新生,名字叫喬詩沂。

根據喬詩沂當時的推論,原來,死者劉勇為人好吃懶做,是靠父母的裙帶關系才讓他沒有參加高考就進了警校,平日裏仗著有點小錢,就對宿舍裏的一個鄉下來的男生張峰呼來喝去?

日子久了,發現一個宿舍裏除了張峰,其他都不是好惹的。柿子當然要撿軟的捏了。而且因為人品問題,宿舍裏每一個人都不願意和劉勇交朋友,都是當面一套,背著一套,劉勇發現後有氣就只能撒在張峰身上,一般都是非打即罵。

張峰從小就是泡在苦水裏長大的孩子,吃點苦不算什麽,學習一直很好,好不容易考上了警察學校,卻因為鄉下的教育始終沒有城裏的先進,一些專業知識張峰根本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時間久了,就落到最後幾名去了。

而劉勇的欺壓,無疑是火上澆油。直到發生那件事後,劉勇的所作所為讓張峰起了殺心。

原來張峰喜歡同班的一個女生,周末還偷偷跟著那女生回家過,這件事情不知道怎麽就被劉勇知道了,在一次聯誼中,將張峰和那女生都叫上了舞臺,當著那女生的面說張峰是如何如何猥瑣,如何如何暗戀她。

那女生覺得很丟臉,給了張峰一巴掌就跑了,張峰想去道歉,卻被劉勇拉住,將味道很重的咖喱醬給他從頭澆到腳,末了還不忘說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不過……你也知道我是要啥有啥,區區一個女人,咱兩是哥們兒,你要願意,我玩兒過了送你!哈哈哈哈哈,不用謝兄弟!”

本來張峰之前沒有想過要殺了劉勇,是他最後這一句話,徹底惹怒了張峰,一時間,往日裏的所有屈辱如浪潮般不斷湧上心頭,盛怒之下,張峰起了殺心。

因為是學犯罪心理學的,張峰隱忍了一段時間,制作了一個完美的殺人計劃。

他先是在宿舍約好出去聚餐的當天,故意說要去兼職,因為他知道劉勇也不會去,就借口留了下來,而且第二天就開始十一長假,舍友們肯定聚餐過後就直接回家了,劉勇早上打電話給家裏說要再呆一晚上。

張峰是在離學校很近的一家網咖裏值夜班,估摸著劉勇快回去了,就借口肚子疼離開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打車回宿舍,從沒有監控的後門爬進三樓宿舍,躲在門後面,將鋼絲纏在手上,故意留出尖銳的那一頭,握成拳頭時,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毫無防備的劉勇一回來,就被張峰一拳打在太陽穴上,一擊致命。

按理說,這種程度的兇殺案,應該很容易破獲才對,但張峰主攻犯罪心理學,自然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他將劉勇的傷口用硫酸腐蝕過後,戴上手套將屍體鎖進了衣櫃裏,屍體被他擺成跪拜狀,用劉勇的床簾繩固定住,然後用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工具清洗了地面上的血跡,再帶著工具再次從後門爬下去,將工具和鋼絲一起扔進了焚化爐裏燒得一幹二凈。

回去的路上,張峰還不忘在路旁的小吃攤買了一堆夜宵,回網咖時就告訴和自己值班的人,自己去過廁所後又出去買了一些吃的,還很大方的請他吃了夜宵。

第二天,張峰從正門刷學生卡進學校,所以之後警察來查的時候,張峰表示劉勇死的那天,自己一天沒在學校,警方看了這個宿舍裏所有人的出入時間表後,也就沒有多想就將張峰排除了。

也許是張峰的演技太好,一連好幾天,警察都沒有鎖定嫌疑人,而喬詩沂只是跟著警察們看了看這個宿舍所有人錄口供的視頻時,立即就指出,嫌疑人是張峰。

帶頭的警官是個老警官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說:“我們第一個排除的就算張峰,你為什麽一口咬定張峰是兇手?”

喬詩沂冷笑,將張峰宿舍錄口供的視頻一一陳列在電腦屏幕上,然後指著張峰的視頻說:“有沒有看出什麽不同?”

老警察看了半天,搖搖頭示意喬詩沂繼續說下去。

“你繼續說說看,你有什麽發現?”

“所有人在接受盤問的時候,都是一臉緊張,要麽搓手,要麽眼神渙散,而張峰,目光堅定,神色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雖然看起來瘦小且弱不禁風的樣子,但出身於農村的他,什麽苦沒吃過?唯獨沒有受過屈辱,據我了解,劉勇生前就狠狠的羞辱過張峰不止一次,所以,張峰比起其他人,更有殺人的動機!”

喬詩沂說得頭頭是道,老警察旁邊的年輕警察卻說:“可是他有當天的不在場證明,有人可以作證的!”

“那你去問問證人,張峰中途是不是從來沒有離開過網咖呢?”面對質疑,喬詩沂絲毫沒有動搖,仍堅持自己的想法。

老警察示意身後的人不要說了,然後果真找來證人,詢問了張峰是否離開過網咖,證人回想了一下,說他出去上過廁所,還買了宵夜。

一時間,嫌疑人立即鎖定,老警察讚賞的看了喬詩沂一眼,然後立即申請張峰的逮捕令,不出三日,張峰就交代了一切,而喬詩沂也在警校,甚至警界出了名。

事後老警察問喬詩沂為什麽那麽肯定時,喬詩沂就是笑笑,說了三個字:“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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