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是孟芷蘅第一次直呼男人的名字。

秦滿川微瞇著眼，嗓音聽不出喜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

孟芷蘅語氣堅定，和八年前來求男人庇護時，一模一樣。

如果秦滿川不相信，自己便證明給他看。

她走向秦滿川，每走一步，便褪去一件衣服。

從門口到坐榻，衣物散了一路。

走到秦滿川身前時，孟芷蘅身上繁瑣的宮裝，也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裏衣。

她正擡手要脫去裏衣時。

秦滿川突然開了口：“公主若是想要男人，我可以幫公主挑選駙馬；若不想成婚，也可以養幾個面首；再不然還有象姑館的小倌。”

聞言，孟芷蘅臉色瞬間蒼白如雪，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一般。

她忍著心口傳來的鈍痛，澀聲道：“可我只想要你！”

秦滿川手中的佛串擡起孟芷蘅的下頜，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只剩諷然。

“公主忘了，我是個閹人。”

孟芷蘅從沒想過他會這樣揭開自己的傷疤。

她搖了搖頭，含淚想說點什麽。

門外卻傳來小太監的聲音：“九千歲，宮裏傳來消息，陛下要見您。”

秦滿川利落抽手，走了出去。

動作間，佛串碰撞，發出清泠的聲響。

孟芷蘅站在堂中，寒風順著敞開的門吹進來，連人帶心一起凍成了冰。

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將衣服一件件穿回，坐在榻上，等著秦滿川回來。

秦滿川喜靜。

除了侍衛和傳話的小太監外，秦府裏伺候的下人，都被割了舌頭。

可對於現在的孟芷蘅來說，太安靜了。

她壓抑的喘不過氣來，腦子裏卻想起了秦滿川那些從不曾提起的過去。

發覺喜歡上他後，孟芷蘅暗中找人查過。

這才知道，在沒成為世人懼怕的九千歲之前，秦滿川竟是名滿天下的少年將軍。

敵國只聞他名，便不敢來犯。

意氣風發的小將軍是無數閨中少女的夢。

可後來秦家被汙蔑叛國，滿門抄斬，而昔日的少年將軍也淪落成了一個閹人。

……

孟芷蘅回憶著，等了秦滿川整整一夜。

然而旭日東升，她等到渾身麻木，腦袋暈眩。

他依舊沒有回來。

孟芷蘅只能遺憾離去。

剛進了宮門，卻聽灑掃的宮人低聲議論。

“聽說昨夜妱陽公主身體不適，連宮中的太醫都束手無策。是九千歲親自去尋的神醫！”

“可不是，據說九千歲來去花了足足四個時辰哩！”

這一刻，孟芷蘅恨不得自己聾了才好。

她在秦府等了他整整一夜，他卻為了孟妱陽在奔波。

心口像插了一把尖銳的匕首，不斷翻攪，痛得難以喘息。

孟芷蘅不受控制地來到了孟妱陽的寢宮。

正準備踏進去，就聽孟妱陽委屈的聲音傳來：“九千歲，雖然妱陽是公主，可沒人瞧得上我。”

“他們都說妱陽只是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不如從小嬌養在宮中的姐姐。”

“要是宮裏只有一個公主就好了，沒有對比，妱陽就不會被傷害……”

孟芷蘅聽著只覺可笑，當即就要沖進去拆穿她的話。

可秦滿川的回答，卻讓她生生止住了腳步。

“殿下放心，我會讓澧朝的公主只有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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