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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篇】(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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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篇】(十八)

臨近年關,趙羽依舊很忙,但他也沒再刻意避開司馬玉龍,倆人又回到了最初相處的狀態。

司馬玉龍順利覆位,但他缺失了記憶,又遠離朝堂五年,處理政事便比以前要棘手。好在有趙羽陪著,但凡遇到不懂的趙羽都能第一時間給他答疑解惑。

可他們的關系依舊沒有再深入發展,司馬玉龍進一步趙羽就退一步,總保持在恭敬又疏離的平衡點上。

司馬玉龍能猜到趙羽在擔心什麽,無非就是世俗的眼光、倫理禮法的約束,興許還有別的。他認為趙羽顧慮得太多了,明明心裏是喜歡他的,卻還要強硬地把他推開。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和趙羽是什麽情況,但根據丁五味的說法,應當親密無間。既然如此,會不會在他失憶之前他們便已經互通心意了呢?

司馬玉龍無法確定這件事,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趙羽喜歡他,而他似乎也喜歡趙羽。

床尾的燭燈燒得久了,光變得暗淡,司馬玉龍翻來覆去睡不著,額角的經脈跳個不停,惱得他有點頭疼。罷了!呼山不來就去山。

他穿上鞋子僅披了件氅衣,抱著枕頭往偏殿跑去。

趙羽已經入睡,聽到敲門聲才翻身起來,拿起火折子點了兩盞燈。他從裏面拉開門,外面的寒風呼嘯擠入,吹著司馬玉龍披散的頭發貼到臉上,他伸手把淩亂的頭發撩開。

“國主”趙羽趕緊將人拉進來把門關上,“國主怎麽過來了?可有著涼”

外頭委實很冷,但這點時間還不至於讓他著涼,然而司馬玉龍卻不想將這話說給他聽。他攏緊氅衣,垂首佯裝打了個噴嚏。

趙羽霎時就緊張起來了,二話不說就把人塞到被窩裏,又探了一下他的額頭,“國主可有哪裏不適”

“剛才就是鼻子有點癢,沒事的。”被子還帶著暖融融的溫度,司馬玉龍很享受這種溫暖,微微一笑道:“我睡不著,就想來找你,是否打擾到你了?”

“不打擾。”趙羽一手撐著床沿,蹲下來和司馬玉龍平視,“公子下次出來一定要穿好衣服,切不可再這樣了。”

“好——”司馬玉龍拖著尾音,拉住趙羽的手,“你快上來陪我睡一覺。”

“公子睡吧,我守夜。”

“那麽多侍衛輪值哪用得著你守夜沒人陪我我睡不著。”司馬玉龍輕拍著床,眼睛睜得圓潤,絲毫不妥協的樣子。

趙羽向來對他心軟,是冰山豁開一個口子,讓陽光將其照個透亮。又或許是困倦戰勝了最後的理智,趙羽沒再推拒,脫鞋躺上去了。

兩個人蓋著一張被子,趙羽直挺挺地躺在那裏,把被子烘得更暖了。司馬玉龍面向他挨近了些,右手虛握著貼著趙羽的手臂。

“小羽,你給我講講故事。”

“故事”趙羽勉強睜開已經合了一半的眼睛,腦子有些混沌,“公子想聽什麽故事”

“我與你的。”

趙羽提了一下神,“我初見公子還是在一歲的時候,那時你剛滿百日,我爹帶我進宮,在百日宴上見的。”他擡手把司馬玉龍脖子上的頭發撥到後面,“公子閉上眼睛聽吧。”

司馬玉龍不是非得聽這個故事,他只是單純想賴在這裏,很配合地閉上眼。

趙羽的聲音雄厚得恰好,平緩悅耳地在旁邊響起。司馬玉龍本來也困了,沒聽多久就沈沈睡過去。

趙羽感覺到司馬玉龍呼吸清淺,他轉頭看那人舒展的眉眼,知道公子睡著了,便收了聲音。

他想起在無相谷的那些日子,公子小時候怕黑、怕打雷,還怕做噩夢,總央他陪著,後來長大了要面子,就開始分開睡。

不過每逢打雷的時候他都會主動去公子的房間陪他,已然成了倆人之間的默契。像今晚這樣公子自己跑來的,還是時隔多年來的第一次。

他喜歡公子的親近,每一次都能讓他竊喜很久,但那種心思又只能埋藏。流言蜚語也好,千夫所指也罷,他都無所謂,他也想放肆縱容一回,卻又懼怕讓公子牽扯其中。

人要知足,趙羽心想,維持現狀就好,這樣自己還是他的隨邑,偶爾還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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