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來兮篇】（十三）

司馬玉龍氣極，忽地笑了，他的笑宛如春日陽光明媚，卻在眼底隱藏著鋒利的刀刃，怒而自威，“以宮笑角，沐猴而冠。”

站在對立面的宋析和關世堯都不禁上前一步，震驚又疑惑地端詳著司馬玉龍，一時思緒紛雜。

趙羽擋在司馬玉龍身前，警惕地把人護在後面。

關世堯感覺不對勁，不是說趙羽弒君奪權篡位嗎？怎麽現在看來與傳聞不同他把目光從對面移走，先是瞪了一下宋析，然後眼神覆雜地看高坤，嚴聲質問：“高將軍口口聲聲說趙羽弒主，如今國主就在這裏，你作何解釋你拿出的證據莫非也是作假的”

宋析也反應過來，立馬和關世堯站在同一戰線。

高坤一下梗住，這般場面簡直讓他百口莫辯，外頭傳言趙羽弒主傳得沸沸揚揚，司馬玉龍也確實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潛心謀劃了兩年才走到逼宮這一步，現在司馬玉龍又憑空出現了，這算什麽？

他費盡心機才說服拉攏了宋析和關世堯，尤其是關世堯這一步棋，能打得趙羽措手不及。而宋析又統領宥州軍，趙羽身後的神策軍聽著厲害，實際上和遠在宥州吃苦又打過仗的軍隊比不了，更不必說向來都是中立的禦林軍，一旦打起來有多拉胯，是騾子是馬一溜就知道了。

眼看就要勝利了，司馬玉龍卻好好地站在那裏，所有謠言瞬間不攻自破。

高坤恨得牙癢癢，既然司馬玉龍沒死，那就讓他現在死吧！他把手搭在弓箭上，看向司馬玉龍的眼神銳利。

“二位將軍別急，我聽聞世間有一種易容術，能讓人改換面孔。我這裏有個人能辨出易容術，讓他先去檢驗一番。”

高坤示意了一個下屬，人還沒踏出一步，趙羽就亮出那把陵勁淬礪的虎頭刀，刀尖直指面門。

“誰敢往前我便殺誰！”

趙羽後邊的軍隊宏聲高喊：“殺！殺！殺！”

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天空的雲層破開一個缺口，午後的陽光傾洩了一片在宮墻上，仿佛連空氣都靜止了。

“讓一讓，讓老夫過去。”

年邁而粗重的聲音插入了這肅穆的場景裏，李環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扒拉開整齊的隊伍走到前面來，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扶著腰舒緩。

“禦史臺中丞”李環算是幾朝元老了，門生眾多，為首的將領皆認得他。

李環抹了把汗，發現在場的人都緘口不言，暗道糟糕，自己闖進修羅場了。他張望了一下對面的人，略做思考就心裏有數了。

“關將軍，你看不清局勢也不該瞎摻和啊！”李環直起腰來，說話還有些大喘氣。

“聽李中丞的意思，您早知曉其中詳細”關世堯看了一下司馬玉龍，雖知這話大不敬，但還是問出來：“那我便鬥膽求問，此人是否為真國主”

李環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撩起衣袍左腳往前一步，對著司馬玉龍跪下叩首。

關世堯已經明了，這件事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簡單，不清楚其中有多少彎彎繞繞。他將自己的紅纓槍杵在地上，率先帶著自己的隊伍單膝下跪，這場仗他不打了。

“臣拜見國主！”

宋析也不是那蠢笨之人，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拉上賊船了，迅速和高坤割離，也率領宥州軍跪拜。

霎時呼聲響遏行雲。

高坤見大勢已去，咬牙當個不要命的賭徒，搭箭朝司馬玉龍射去，掀起了神武門的動亂。

“護駕！”

趙羽快準狠地把箭矢劈落，離得最近的關宋二人迅速起身撲過去，一片混戰，空氣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明亮的甲胄泛著幽幽寒光，殺聲四起，混雜著哭喊慘叫和刀劍相擊的刺耳聲響。

但這場混戰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勢不可擋的兵力鎮壓下來，趙羽這邊仿佛坐山觀虎鬥，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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