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篇】番外（二）

天色漸晚，鹹陽宮裏點上了燈，巡邏的侍衛已經換了一批。

司馬玉龍已經批了一下午的奏折，他停下手中的筆，總覺得腦袋有些昏沈。

趙羽給他倒了杯暖茶，“國主可是不舒服？”

“沒事……我就是在想今晚吃什麽。”他的指尖拂過茶杯上的金龍紋路，看著茶水中那點細碎的茶葉沈沈浮浮。

趙羽一聲輕笑，連五官都柔和了三分。

司馬玉龍剛抿上茶，就有宮人來報，說孩子醒了後一直大哭，乳娘沒法餵奶。

倆人沒有耽擱，匆匆趕過去，還沒到門口就聽見孩子洪亮的哭聲，宮人們手忙腳亂地哄，卻怎麽也不見效。

“怎麽回事”溫和的聲音在寢殿裏響起，宮人們呼啦跪了一地。

司馬玉龍擺擺手讓人都退下，走近看乳娘抱著的孩子，他一張白白的小臉，兩顆明亮的眼珠，一見到司馬玉龍就停止了哭泣。

倆人倍感稀奇，司馬玉龍心裏一下軟成水，用食指戳了戳孩子的臉，好似比天上的雲還柔軟。原來第一次為人父母的感覺是這樣的，有種想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既然他不哭了，你先帶進去餵奶吧。”

乳娘恭敬地屈膝，抱著孩子轉進屏風裏。

誰知剛進去孩子又哭了起來，乳娘無助只能又抱出來了。果然孩子一看到國主就停了，但她總不能當著國主侯爺的面餵奶。

司馬玉龍也看出這一點了，和趙羽對視的眼光有些惆悵。

“國主，要不讓禦膳房把米粥熬到軟爛再濾出渣，先用粥水餵”趙有福伺候在司馬玉龍旁邊，誠懇地提出解決辦法。

乳娘也附和，她才剛來，得需要時間讓孩子熟悉她才行。

“嗯。”司馬玉龍同意了，立即吩咐人照辦。

他從乳娘手裏接過孩子，趙羽從懷裏拿出手帕來給孩子擦掉糊了一臉的眼淚。

這是司馬玉龍第一次抱這麽小的孩子，學著乳娘的樣子輕輕晃一晃，手裏感覺輕飄飄的，好像在抱一只貓。

“以後叫你珂兒好不好？”

孩子咧著嘴笑了，開心地接受了這個名字。

“珂兒。”趙羽跟著司馬玉龍喊了一聲，孩子咕嚕地轉著眼睛，好奇地盯著趙羽衣襟上的裝飾。

“小羽你來試試。”司馬玉龍把孩子交給趙羽，奈何趙羽也沒抱過孩子，兩只手來回試探不知該怎麽放，像捧著托盤。

司馬玉龍一展顏，眉目便十分溫和昳麗，他拉著趙羽的手幫忙調整位置。

禦膳房的速度很快，一碗熱騰騰的濃稠米湯就送來了。

司馬玉龍端著碗，勺起小半勺米湯吹涼，放在唇邊試了一下溫度，覺得不燙了才餵到孩子嘴裏。但他從未餵過小孩，動作生疏，只是餵了幾口又交還給乳娘了。

鳴珂的註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吃上，也不鬧騰了，碗裏的米湯漸漸沒下去。

司馬玉龍還得把剩下的奏折批完，他剛站起來，眼前一陣眩暈，被手疾眼快的趙羽扶住了。他探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果然有些燙手，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不用趙羽命令，趙有福就趕緊出門請太醫。

太醫一觸脈就診出來了，說只是偶感風寒，喝幾貼藥就好。於是又匆匆帶趙有福去煎藥。

“國主又隱瞞病情。”趙羽把他抱回床上，說：“還欺騙臣。”

趙羽這直球打得司馬玉龍一時哽住，燭火照著他眼裏的波光，像脆弱而倔強的冰面，他低下頭有些討好似地去拉趙羽的手。

說不得更罵不得，趙羽也只能自己著急，幫他脫了鞋襪，扯過被子給他蓋好。

司馬玉龍不準他浪費內力給自己舒緩病痛，但他現在又拗不過趙羽。內力源源不斷地流入體內，身體暖和很多，也沒那麽難受了。

“公子。”自回宮後趙羽許久不曾這麽喚他了，他摩挲著公子的指尖，一聲輕嘆，“以後有任何不適都要告訴我，不然我會很擔心的。”

“我不是有意隱瞞，也沒騙你。我以為是奏折看久了才頭暈，而且我那會確實在想……”

這時司馬玉龍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嚕”一聲。

“那公子想吃什麽？”

“還沒來得及想好……”司馬玉龍頷首仔細想了會兒，說：“前兩天五味吃的辣子雞好像還不錯。”

但他是吃不了辣的，他上一次吃辣還是三年前，丁五味帶他去吃蜀中地區的一道名菜，僅僅是一口就讓他涕泗橫流，咳得臉都紅了。

趙羽：“……”

自己一向拿他沒辦法，雖然明知他不能吃辣，但又不忍讓他失落，只能為難一下禦膳房的人，讓他們把辣子雞做成不辣的。

外頭的鳴珂還沒停歇兩刻鐘，察覺到父王已經離開視線範圍，覆哭鬧起來。

現在這一大一小的，大的還在生病，小的吃飽了也不消停，簡直讓趙羽頭疼。

趙羽初為人父，一竅不通，只能硬著頭皮出去哄鳴珂，結果越哄小孩哭得越大聲。

司馬玉龍掩唇偷笑，“小羽，你把珂兒帶進來吧！”

趙羽只好把鳴珂抱進去放在司馬玉龍的手邊，鳴珂見到父王，抿了幾下嘴，果然不哭了，張開小手握著父王的食指。

“你這孩子總哭什麽？父王又不是不要你了。”

鳴珂安安靜靜的，眼光圍著他的父王轉。

司馬玉龍喝藥的時候，瞥見鳴珂也直勾勾地盯著，他覺得有趣，拿出藥碗裏的湯勺放在鳴珂嘴唇上，孩子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隨即被苦得皺起五官。

這一舉動惹得倆人放聲大笑，當真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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