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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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這是一座破敗不堪的古廟，坐落於一片田野間，遙遙望去數十裏以外才能看到稀落幾戶低矮土屋，地處十分荒僻。
自幼在烏裏鎮長大的江黎安雖已搬走十幾年，但憑著童年記憶對這一帶還算熟悉，眼前無論是寺廟還是土屋，所呈現的歷史感都與她的記憶格格不入。
唯有廟前這條河的流向，讓她隱約能聯想到貫穿過整個小村莊的蜿蜒溪流。
她轉了一圈，眼前景象驟變，荒草園開墾成農田，不斷湧起的烏裏鎮特色建築，遠處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勾勒出建築物的輪廓，街道熙攘繁華，商鋪林立……
江黎安陡然生出一種強烈的穿越感，這不是老城區和新城區麽
眼前畫面飛速掠過的短暫瞬間，就是這一帶數百年來地理地貌的變遷啊!
“咚——”
噌吰鐘聲驚醒眼前幻想，江黎安惶惑的神思一瞬清明，她驟然轉身，被風霜侵蝕催朽的厚重木門就抵在雙腳之前。
她擡手輕輕一推，伴隨著遲緩綿長的吱呀聲，朱紅漆皮簌簌脫落。
籠罩在一層朦朧薄霧裏的古廟漸漸散去煙塵，入目是破爛的土墻，大殿屋檐參差，連接流曲廊道的木樁底部潮濕腐爛，左側偏殿磚瓦松動，另一側更是坍圮成殘垣斷壁。
這座結構簡練的小廟破敗成這般景象，地磚卻意外的明凈。
應當是無人修葺的，但坍塌處叢生的雜草卻明顯被拔除大半，一片土壤疏松。
江黎安想喊一聲有人麽，但潛意識覺得不莊重，是以並未啟唇。
徑直入了正殿。
幾乎是瞬間，被眼前法相金身的佛像攝住了心神。
她從未見過這般閑逸姿態的菩薩!
香煙繚繞下，五彩懸山景深木秀，灌叢綠意橫生，頭戴花冠的菩薩半跏倚坐於層疊山巒正中，左腳踩在一片祥雲之上，右腿隨意地橫疊在左膝頭，纖細的腳踝綁著一根紅線，中間垂著一只小巧銅鈴。
挽著水淺輕紗的藕臂裸。露在外，右手支在精巧的下顎處，細長秀致的眉輕輕蹙著，似凝神深思。
蘭葉描的筆法豐潤獨特地勾勒出紅裙的飄逸感，衣褶與紋飾皆細致入微，刻畫生動。一雙鳳眸顧盼生情，眼帶笑意，江黎安仿佛撞入了她的盈盈眼波裏。
這是觀音菩薩
江黎安心中震撼與疑竇並生，不管是所見所聞，不管是菩薩低眉還是金剛怒目，她印象中的佛像或端坐蓮臺神色悲憫，亦或莊重威嚴不可侵犯。眼前這尊菩薩像，卻讓她看見佛的另一面。
她像是敦煌壁畫裏精彩絕倫的天外飛仙，姿態柔美，眉眼清媚，神性與人性皆俱，令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咚——”
清遠的鐘聲乍然入耳，江黎安雙腳綿軟的飄然感一頓，瞬間被拉回地面。
然而再一定神，眼前菩薩像卻驟然背向而坐，只餘一道姿態優美的背影披著一層昏黃的暮光!
江黎安心下一驚，搖了搖頭再看，菩薩仍是背對著她，身上斑斕色彩微褪，失了光華，如蒙塵的東珠。
她挪動腳步，重新打量一眼殿內，只見蛛網橫生，佛前桌案被砸成兩半，厚厚的塵土積封住篾紙窗，呼吸間皆是浮灰的氣息。
*
鐘聲響了三下，江黎安猛地清醒過來，右手持鈴，腕間運氣。
“何清清，你手上沾染數條人命，罪孽深重，竟然還敢躲進寺廟裏!”
她捏著鈴柄，凝神留意周遭的風吹草動，倏然，東北角的功德箱裏緩緩漫出一灘人形水跡。
江黎安全神戒備，卻聽她低低地笑了起來。
隨著她從地上冒起的動作，笑聲愈來愈放肆，也越發悲涼。
何清清現出身形，眼尾微垂的清澈雙眸隱隱含淚，她一步步靠近， “你要殺了我麽”
“事到如今，你就半點懺悔之意也沒有”
江黎安擰眉凝視著她，是她自己察覺不到的不怒自威。
走到江黎安面前的何清清神色怔然，長睫眨動了兩下，忽地撲通一聲徑直跪在她面前。
“我不懺悔。”
何清清空洞的雙眸漆黑如墨，雙手虛虛垂在地上，如被掏空了五臟六腑的偶人，她似是無意識地低聲重覆， “我不懺悔。”
江黎安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
她嘴上說著絕不懺悔，卻以跪著的姿態似堅持，又似妥協。
“那些人都曾欺淩過你吧”江黎安在袁莉的死前記憶裏看到了她被訛錢，並且還是在她養父的靈堂前，提起那些骯臟的流言，做著惡毒的揣測。
由此可見，何清清在學校裏是怎樣的處境。
社會新聞中，被持續校園霸淩的學生平日裏多是沈默寡言，弱小安靜，在被屢次逼到極點之後，忍無可忍之下展開瘋狂報覆。類似的報道屢見不鮮。
可何清清不是普通人類學生啊。
江黎安下意識想問，你為什麽一開始不反抗，讓那些恃強淩弱的人變本加厲，讓惡意肆意蔓延愈演愈烈。
但她隨即覺得表達出來會有歧義。
她不是原罪。反抗或不反抗都不能用對錯來衡量。錯的是那些殺人於無形的劊子手。
可是， “你本不該走到這一步。”
江黎安垂眸看向了無生氣的女孩，心裏還有一事不明， “你入得了佛寺，必定不是普通的水鬼，身上也沒有鬼氣，應該是廣修善緣道行頗深吧。動手之前，你就不為自己多年修行感到可惜麽”
何清清聞言輕笑了一聲，她半仰起臉，雙目微闔。
“我年幼時家境貧寒，吃了許多苦，爹娘兄長時常打罵，為了二錢銀子把我賣了，一時想不開，我就投河自盡了，正好做了水鬼的替死鬼。”
“陰間規矩，水鬼投胎就只有這麽一個法子，我做水鬼兩百年，從未害過一條人命。”何清清虛著眼看向殿頂，笑得諷刺， “就有一位菩薩啊，覺得我心善，不忍心害人一命，因此欲度我成這一帶水域的水神。”
“她其實不知道，我是不願意投胎啊，誰知道轉世是入畜生道還是旁的什麽，六道輪回太苦了，做水鬼未必就淒慘啊。”
何清清頓了頓，勾唇道: “但是成了水神，那就不一樣了!我抓住這得來不易的機緣，潛心修行，忍字當頭，與人為善，無論處境多麽艱難，我都能咬牙把苦咽到肚子裏去!我修行了四百年，就差一步，就差那麽一步!”
她雙眸突出，緊緊咬著牙，面目猙獰地低吼， “我沒修成正果，但我頓悟了!”
何清清猛然起身，惡狠狠地指著天， “殺死那些狗雜碎的那一刻，我突然頓悟了!早該動手的!悟什麽道，修什麽法，這是謀殺!所謂的修行，所謂的歷練，就是天道在對渺渺眾生居高臨下的審判，這是誅心的安排是謀殺!”
“你冷靜點，是不是非要灰飛煙滅你才肯罷休!”
不想方才還好好跪在那兒的人突然發瘋，江黎安猝不及防，恐她遭來天雷，這可是在佛寺裏，何清清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詞。
“我冷靜不了!”何清清走火入魔一般瘋狂怒吼，赤紅的雙目恨意可怖， “生裏來死裏去就是上蒼的玄妙安排，僥幸成神成佛就是高高在上的憐憫，是天要逼我!逼我發瘋!什麽佛法普度眾生，只有你這種傻子信，只有你這種隨隨便便就被騙的傻子才會信!”
何清清秀致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崩潰而狂躁地狠狠抓住她的雙肩， “你醒醒吧!菩薩，你醒醒吧!就連悲天憫人的你，不是一樣會被打入凡塵，受這墮入輪回之苦嗎!”
“!!!”
*
被巨大的力道猛烈搖晃著身體的江黎安只覺驚心駭神，耳朵裏嗡嗡作響似有回音。
菩薩誰是菩薩
“你在……你在說什麽什麽菩薩”江黎安覺得自己可能一時聽岔了，眉心快要擰成結。
何清清一手拽著她手臂，迫使她直視那佛像的金身， “我在說你啊!倒坐觀音，她就是轉世的你啊!”
江黎安木然地看著那菩薩像，仍是一道清麗的背影，但她仔細回憶那優游自若的神態，那隱隱熟悉的眉眼……
倒坐觀音!
這突如其來的身份帶來的沖擊力太大了，江黎安久久不能回過神兒來，已經近乎癲狂的何清清還在拼命地吼叫， “神佛也躲不過宿命的安排，你知不知道你轉世被批了最苦的命數，是有人甘願毀正法，入鬼道，為你逆天改命啊!”
江黎安眉頭深鎖，神思潰散地捂住頭，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
“你不信是不是”何清清放肆地宣洩後，無力地癱軟在地上，雙眸卻沈靜地凝視著她。
“你九歲那年，貪玩落水，根本不通水性的你卻僥幸沒死。你的同伴丟下你跑了，根本就沒叫人來救你，那你是怎麽上岸的，啊”
溺水一事江黎安記憶深刻，被她陡然晾出來，她有些懵然。
什麽意思
何清清笑出了眼淚: “是我啊，是我救了你。你本該溺死在這兒，我替你抗了一道劫，那命數就會報應在我身上啊!什麽是因果循環，是不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
被瘋狂灌輸匪夷所思的信息，江黎安混沌的腦袋已經瀕臨炸裂了，她手足無措地動了動，正要放聲大喊，身後卻響起一道低醇的熟悉嗓音。
“安安，到我這裏來。”
在崩潰邊緣徘徊的江黎安猛然回頭。
那人一襲玄色暗紋長袍，三千墨發用紅綾束起，腰間懸著一柄長劍，腳下皂靴白底沿兒有一抹紅色印跡，似是血汙。
“淩墨川”江黎安用力眨了眨眼，眼前冷峻清雋的男子仍是一身古裝打扮。
她一時只覺天旋地轉，到底怎麽回事
“別怕，這是幻象。”淩墨川沈穩的嗓音帶著溫軟的安撫， “我來帶你走出去。”
“哈哈哈哈哈!”跌坐在地上的何清清重新爬起來，放肆地暢快大笑， “守廟的，你來得正好，沒人比你更清楚前因後果了，快點告訴她啊!快點叫醒這個傻子啊!”
————————
小可愛們，後面補了一千字，揭曉女主身份，刷新一下哈(蠢作者沒碼完被叫走了，用手機碼了後面的部分2333)
設定取自倒坐觀音，但區別於現實哈，菩薩像坐姿不出格，半跏思惟像是佛像姿態一種，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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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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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結構簡練的小廟破敗成這般景象，地磚卻意外的明凈。
應當是無人修葺的，但坍塌處叢生的雜草卻明顯被拔除大半，一片土壤疏松。
江黎安想喊一聲有人麽，但潛意識覺得不莊重，是以並未啟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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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瞬間，被眼前法相金身的佛像攝住了心神。
她從未見過這般閑逸姿態的菩薩!
香煙繚繞下，五彩懸山景深木秀，灌叢綠意橫生，頭戴花冠的菩薩半跏倚坐於層疊山巒正中，左腳踩在一片祥雲之上，右腿隨意地橫疊在左膝頭，纖細的腳踝綁著一根紅線，中間垂著一只小巧銅鈴。
挽著水淺輕紗的藕臂裸。露在外，右手支在精巧的下顎處，細長秀致的眉輕輕蹙著，似凝神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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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觀音菩薩
江黎安心中震撼與疑竇並生，不管是所見所聞，不管是菩薩低眉還是金剛怒目，她印象中的佛像或端坐蓮臺神色悲憫，亦或莊重威嚴不可侵犯。眼前這尊菩薩像，卻讓她看見佛的另一面。
她像是敦煌壁畫裏精彩絕倫的天外飛仙，姿態柔美，眉眼清媚，神性與人性皆俱，令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咚——”
清遠的鐘聲乍然入耳，江黎安雙腳綿軟的飄然感一頓，瞬間被拉回地面。
然而再一定神，眼前菩薩像卻驟然背向而坐，只餘一道姿態優美的背影披著一層昏黃的暮光!
江黎安心下一驚，搖了搖頭再看，菩薩仍是背對著她，身上斑斕色彩微褪，失了光華，如蒙塵的東珠。
她挪動腳步，重新打量一眼殿內，只見蛛網橫生，佛前桌案被砸成兩半，厚厚的塵土積封住篾紙窗，呼吸間皆是浮灰的氣息。
*
鐘聲響了三下，江黎安猛地清醒過來，右手持鈴，腕間運氣。
“何清清，你手上沾染數條人命，罪孽深重，竟然還敢躲進寺廟裏!”
她捏著鈴柄，凝神留意周遭的風吹草動，倏然，東北角的功德箱裏緩緩漫出一灘人形水跡。
江黎安全神戒備，卻聽她低低地笑了起來。
隨著她從地上冒起的動作，笑聲愈來愈放肆，也越發悲涼。
何清清現出身形，眼尾微垂的清澈雙眸隱隱含淚，她一步步靠近， “你要殺了我麽”
“事到如今，你就半點懺悔之意也沒有”
江黎安擰眉凝視著她，是她自己察覺不到的不怒自威。
走到江黎安面前的何清清神色怔然，長睫眨動了兩下，忽地撲通一聲徑直跪在她面前。
“我不懺悔。”
何清清空洞的雙眸漆黑如墨，雙手虛虛垂在地上，如被掏空了五臟六腑的偶人，她似是無意識地低聲重覆， “我不懺悔。”
江黎安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
她嘴上說著絕不懺悔，卻以跪著的姿態似堅持，又似妥協。
“那些人都曾欺淩過你吧”江黎安在袁莉的死前記憶裏看到了她被訛錢，並且還是在她養父的靈堂前，提起那些骯臟的流言，做著惡毒的揣測。
由此可見，何清清在學校裏是怎樣的處境。
社會新聞中，被持續校園霸淩的學生平日裏多是沈默寡言，弱小安靜，在被屢次逼到極點之後，忍無可忍之下展開瘋狂報覆。類似的報道屢見不鮮。
可何清清不是普通人類學生啊。
江黎安下意識想問，你為什麽一開始不反抗，讓那些恃強淩弱的人變本加厲，讓惡意肆意蔓延愈演愈烈。
但她隨即覺得表達出來會有歧義。
她不是原罪。反抗或不反抗都不能用對錯來衡量。錯的是那些殺人於無形的劊子手。
可是， “你本不該走到這一步。”
江黎安垂眸看向了無生氣的女孩，心裏還有一事不明， “你入得了佛寺，必定不是普通的水鬼，身上也沒有鬼氣，應該是廣修善緣道行頗深吧。動手之前，你就不為自己多年修行感到可惜麽”
何清清聞言輕笑了一聲，她半仰起臉，雙目微闔。
“我年幼時家境貧寒，吃了許多苦，爹娘兄長時常打罵，為了二錢銀子把我賣了，一時想不開，我就投河自盡了，正好做了水鬼的替死鬼。”
“陰間規矩，水鬼投胎就只有這麽一個法子，我做水鬼兩百年，從未害過一條人命。”何清清虛著眼看向殿頂，笑得諷刺， “就有一位菩薩啊，覺得我心善，不忍心害人一命，因此欲度我成這一帶水域的水神。”
“她其實不知道，我是不願意投胎啊，誰知道轉世是入畜生道還是旁的什麽，六道輪回太苦了，做水鬼未必就淒慘啊。”
何清清頓了頓，勾唇道: “但是成了水神，那就不一樣了!我抓住這得來不易的機緣，潛心修行，忍字當頭，與人為善，無論處境多麽艱難，我都能咬牙把苦咽到肚子裏去!我修行了四百年，就差一步，就差那麽一步!”
她雙眸突出，緊緊咬著牙，面目猙獰地低吼， “我沒修成正果，但我頓悟了!”
何清清猛然起身，惡狠狠地指著天， “殺死那些狗雜碎的那一刻，我突然頓悟了!早該動手的!悟什麽道，修什麽法，這是謀殺!所謂的修行，所謂的歷練，就是天道在對渺渺眾生居高臨下的審判，這是誅心的安排是謀殺!”
“你冷靜點，是不是非要灰飛煙滅你才肯罷休!”
不想方才還好好跪在那兒的人突然發瘋，江黎安猝不及防，恐她遭來天雷，這可是在佛寺裏，何清清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詞。
“我冷靜不了!”何清清走火入魔一般瘋狂怒吼，赤紅的雙目恨意可怖， “生裏來死裏去就是上蒼的玄妙安排，僥幸成神成佛就是高高在上的憐憫，是天要逼我!逼我發瘋!什麽佛法普度眾生，只有你這種傻子信，只有你這種隨隨便便就被騙的傻子才會信!”
何清清秀致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崩潰而狂躁地狠狠抓住她的雙肩， “你醒醒吧!菩薩，你醒醒吧!就連悲天憫人的你，不是一樣會被打入凡塵，受這墮入輪回之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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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巨大的力道猛烈搖晃著身體的江黎安只覺驚心駭神，耳朵裏嗡嗡作響似有回音。
菩薩誰是菩薩
“你在……你在說什麽什麽菩薩”江黎安覺得自己可能一時聽岔了，眉心快要擰成結。
何清清一手拽著她手臂，迫使她直視那佛像的金身， “我在說你啊!倒坐觀音，她就是轉世的你啊!”
江黎安木然地看著那菩薩像，仍是一道清麗的背影，但她仔細回憶那優游自若的神態，那隱隱熟悉的眉眼……
倒坐觀音!
這突如其來的身份帶來的沖擊力太大了，江黎安久久不能回過神兒來，已經近乎癲狂的何清清還在拼命地吼叫， “神佛也躲不過宿命的安排，你知不知道你轉世被批了最苦的命數，是有人甘願毀正法，入鬼道，為你逆天改命啊!”
江黎安眉頭深鎖，神思潰散地捂住頭， “你到底在說些什麽”
“你不信是不是”何清清放肆地宣洩後，無力地癱軟在地上，雙眸卻沈靜地凝視著她。
“你九歲那年，貪玩落水，根本不通水性的你卻僥幸沒死。你的同伴丟下你跑了，根本就沒叫人來救你，那你是怎麽上岸的，啊”
溺水一事江黎安記憶深刻，被她陡然晾出來，她有些懵然。
什麽意思
何清清笑出了眼淚: “是我啊，是我救了你。你本該溺死在這兒，我替你抗了一道劫，那命數就會報應在我身上啊!什麽是因果循環，是不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
被瘋狂灌輸匪夷所思的信息，江黎安混沌的腦袋已經瀕臨炸裂了，她手足無措地動了動，正要放聲大喊，身後卻響起一道低醇的熟悉嗓音。
“安安，到我這裏來。”
在崩潰邊緣徘徊的江黎安猛然回頭。
那人一襲玄色暗紋長袍，三千墨發用紅綾束起，腰間懸著一柄長劍，腳下皂靴白底沿兒有一抹紅色印跡，似是血汙。
“淩墨川”江黎安用力眨了眨眼，眼前冷峻清雋的男子仍是一身古裝打扮。
她一時只覺天旋地轉，到底怎麽回事
“別怕，這是幻象。”淩墨川沈穩的嗓音帶著溫軟的安撫， “我來帶你走出去。”
“哈哈哈哈哈!”跌坐在地上的何清清重新爬起來，放肆地暢快大笑， “守廟的，你來得正好，沒人比你更清楚前因後果了，快點告訴她啊!快點叫醒這個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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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愛們，後面補了一千字，揭曉女主身份，刷新一下哈(蠢作者沒碼完被叫走了，用手機碼了後面的部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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