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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群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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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群起舞

樂潺和褚辛面面相覷。

在看到這則新聞後,就連李信介那張一貫冷漠的臉上也出現了難得一見的驚訝之色。

“餵!別傻站著!快跑!”

諾亞從植物園內沖了出來,拽著李信介便要往外跑。

樂潺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也情不自禁地跟著跑了起來。

“那條新聞是認真的嗎?”褚辛問道。

“什麽新聞?我可是剛把幾條跟在我身後鬼鬼祟祟的尾巴甩開。”諾亞邊跑邊氣憤道。

三人混在游客群體裏,匆匆忙忙地離開生態島。

李信介忽然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坐上路邊停駐的那輛無人電車。

樂潺鉆進車裏,將剛才聽到的新聞消息告訴諾亞。

“居然是這樣?我還以為是來抓非法偷渡客的,我可一點都不想被押送到D區去挖土豆、吃蜥蜴。”

“現在的情況沒比你想的好到哪兒去。”褚辛往諾亞頭頂澆了盆冷水,“先想辦法離開吧,別驚動了聯邦。”

“不能去努特港。”諾亞冷靜道,“如果新聞是那樣播報的,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躲一陣,我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電車在跨海大橋上飛馳,窗外的海風呼呼作響。

樂潺忽然聽到風中夾雜著一陣不尋常的嗡響,不由得扭頭往窗外看去。

不遠處的海面上方,天空中紅色的光點在夜色中忽閃忽現。

“有無人機!”他大聲提醒道。

話音未落,李信介已經打開車門,一眨眼便沒了影子。

一陣猛烈的狂風吹來,車廂上方傳來動靜。

連續不斷的嗡鳴聲自車廂頂部響起,一道強烈的光束破開重重夜幕,照亮海面。

幾乎是在同時,不遠處的海面上冒起火光,一架無人機跌落了。

李信介一手扶著劍柄,無人機“蜉蝣”解除隱身模式,出現在他身周,機翼下方的光束炮口再一次對準海上的無人機群。

一架行動迅捷的無人機已經飛到了車輛正後方,在懸掛於機翼下的光束加特林開火的一瞬間,李信介淩空拔劍劈開機體。

巨大的爆炸氣流幾乎要將電車掀飛,“蜉蝣”在李信介身周展開滿月般的盾牌,為其擋下殘餘火力。

更多的無人機掛載著光束加特林朝電車撲來,跨海大橋上海風凜冽,一場狩獵之戰在此打響。

樂潺再一次見識到了人形兵器的可怖之處。李信介的劍光所到之處,無人機如同紙鷂般紛紛跌落,海面上到處都漂浮著起火的殘骸。

“這些東西還沒完沒了了!”諾亞厭煩道。

他進入努特港用的是商貿通行證,為了順利過港,根本沒有帶上武器,任誰也不可能想到會發生眼下這一幕。

“這些飛行器不是聯邦制造的產品。”褚辛篤定道。

聯邦法律有著明確規定,為了保護生態環境,藍星大氣層內禁止使用光束武器。

更何況,以聯邦目前的科技水平,還無法設計出如此小巧的實戰性光束武器。

相比之下,群星帝國才是宇宙戰爭中使用光束武器的“行家”。

“是帝國還在實驗中的蜂群無人機,這些東西出現在這裏,說明你們聯邦的安防系統快被滲透成篩子了!”諾亞大聲說罷,打開車門爬上車頂。

李信介推著他的肩膀,將他塞進車裏,自己也跟著一起下來了。

諾亞盯著李信介的手勢,替他翻譯道:“師父讓你們開車離開,這裏交給他來應付,那些無人機是沖著他來的。”

“我認為帝國未必有這麽快的動作,這些無人機一定是從聯邦起飛的,不過我們可以為你作證,第九中樞的破壞和你沒有關系,需要的話請來找我們。”褚辛對李信介道。

樂潺看看褚辛,又看看李信介,有點後知後覺,“李大哥,你該不會……真是第八王權者?”

李信介十分不自在地摸了摸腦袋。

樂潺當場就坐不住了。

這簡直欺人太甚!這不是欺負啞巴不會開口替自己辯解嗎?

電車忽然發出巨大的急剎聲,四人都毫無防備地被慣性甩離了座位。

樂潺摸著被撞歪的脖子,擡起頭來,發現車輛正前方赫然站著一道白色人影,不由得大呼一聲“見鬼!”

“跨海高架上怎麽可能出現路人!”

諾亞說著扶上方向盤,取消緊急避讓措施,改為手動操控。

那“路人”轉過身來,槍口對準電車內眾人。

說時遲那時快,褚辛一把推開車門,將樂潺拽下車,二人狼狽地滾到了路邊。

爆炸聲響起,電車在頃刻間被竄起的火苗吞沒。

一道劍光自熊熊燃燒的火海中射出,李信介後發先至,一劍刺向敵方門面。

那白衣男子又開了兩槍,光束打在李信介身前,無一不被蜉蝣展開的盾牌擋開。

男子扔下槍,從腰間掏出白刃,與李信介纏鬥起來。

樂潺驚魂甫定,捂著嘴穩下心緒,一面躲避濺射的火星,一面叫喊諾亞的名字。

不遠處扭曲變形的護欄後方,諾亞側躺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布裏歐納克……住手!”諾亞喊道。

白衣男子的動作遲滯了一下,在看清了諾亞的狼狽身形後,發出了近乎癲狂的笑聲。

“連你也背叛了?諾亞!一起去死吧!”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諾亞捂著流血的腹部,嘶啞著聲音吼道,“第九中樞是我破壞的!和師父沒關系!”

白衣男子停下動作,掏了掏耳朵,“哈?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李信介趁其分心,一腳將他踹飛出去,隨即一劍刺出,將人釘在地上。

“嘖!你偷襲,卑鄙。”男子啐出一口血沫,發出不滿的聲音,“這一局不算我輸。”

李信介自然不和他多話,瀟灑地朝身後打了個“後撤”的手勢。

那架勢像是在說,這場對局是他個人的私事,無關人等回避。

樂潺心道,不能把這來路不明的瘋子交給李信介一個人收拾,何況諾亞眼下這狀態恐怕也跑不了。

他回頭看向褚辛,發現他的便攜終端屏幕亮著,正在通話狀態。

不遠處的海面上,一架直升機打著光信號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跨海大橋飛來,懸梯正緩緩下降。

“是塞壬的救援人員,上去吧。”褚辛道。

樂潺起身跑向諾亞,觀察了一下他的傷勢,詢問他是否還能站起來。

諾亞捂著血流不止的腹部,嘴唇咬得煞白,勉強點點頭,在樂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向懸梯。

“我不管什麽誤會不誤會,李信介,殺你是帝國的命令。”白衣男子仰躺在地上,雙目盯著李信介,從牙縫裏擠出輕蔑的笑意,“你是陛下的狗,不如早點自我了斷宣誓你的忠誠。”

李信介皺了下眉,五指並攏旋轉劍柄,劍刃沒入男子胸膛。

男子發出一聲嘶吼,雙拳緊握,眼眸中帶著陰冷的笑意。

“該走了!別磨嘰!”機艙駕駛座上的高馬尾女孩用洪亮的嗓門喊道。

樂潺知道她想要催促李信介快點上飛機,時間不等人,這裏隨時可能會遭到更多的蜂群無人機襲擊。

一束光線劃破黑夜,落在了橋面上,死神的鐮刀仿佛在直升機的頭頂飛舞。

駕駛員沒有猶豫,直升機迅速拔高,準備離開跨海大橋。

機翼呼呼作響,海面上狂風驟起。

樂潺鼓足一口氣,扒住艙門大喊道:“李信介!快上來!”

李信介收起劍,發力奔跑,縱身一躍,抓住緩緩收起的懸梯。

仰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子咧著嘴幹笑了兩聲,瞄準懸梯上的人影丟出白刃。

李信介想要揮劍劈砍,然而懸梯被海風刮到了另一邊,白刃朝著機翼方向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樂潺一手扒住艙門,另一手朝著白刃飛來的方向奮力一揮。

那柄利刃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阻擋在了空中,懸停著震顫了兩下,直直地墜向了海面。

樂潺坐回座位,看了一眼面露疑色的褚辛,立刻就明白他在想什麽。

“從第九中樞回來以後,我就能使用這種奇特的力量了,先前沒找到機會告訴你。”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剩下的之後我再和你解釋。”

褚辛握住他的手,對他點頭笑了一下。這無聲的鼓勵與寬慰讓樂潺倍感溫暖。

“你朋友的傷勢怎麽樣?”駕駛座上紮著高馬尾的女孩關心道,“我把你們送去距離最近的E區海港醫院吧?”

“不……不行……”諾亞皺著臉,神色痛苦地搖了搖頭,“別去醫院……”

樂潺明白,諾亞有所顧忌,以他和李信介的特殊身份,去醫院等於自投羅網,但不去醫院是萬萬不行的。

諾亞多半是被爆炸中飛出的金屬殘片波及了,急需治療。

“去E區大學城。”樂潺沈聲道,“麻煩您了。”

眼下他能想到的既能救諾亞、又能保守秘密的醫生,就只有那一個人了。

一下直升機,樂潺便直奔校醫院。

暑假裏的大學城人煙稀少,校醫院更是空空蕩蕩,就連值班的工作人員也不見蹤影。

樂潺跑得氣喘籲籲,一把推開辦公室門,見到了正在瀏覽醫學論文的宇文珀。

“誒?小潺?你不是在A區嗎?怎麽回來了?”宇文珀從眼鏡後方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有急事找你!”樂潺喘了口氣道,“你聽我說……”

宇文珀聽明白了樂潺的來意,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怯聲道:“這、這不太符合校醫院的規定……我怕……”

“宇文珀!”樂潺一著急,朝著他吼道,“人都快死了!”

“那、那我打電話叫主任過來……”

“不用麻煩主任,今天值班的人是你,就你來吧。”樂潺示意他跟上自己,“別忘了帶上你的醫藥箱,動作快點兒。”

宇文珀手忙腳亂地背上了醫藥箱,一頭霧水地跟著樂潺一道走出校醫院。

“小潺,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傷患在哪兒?”

“在我家,之後我會和你詳細說明的,現在先救人要緊。”

樂潺領著宇文珀進入老舊的住宅樓,推開自家大門。

褚辛和李信介同時擡起頭來,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後的眼鏡男子。

“這麽多人……”宇文珀壓低了聲音,一臉無助地看著樂潺,“到底要治哪一個?”

褚辛回頭看了一眼李信介的表情,替他問出了心聲:“你不會找了個醫學院的新生吧?”

樂潺並不理會他,徑直拽著宇文珀往自己房間裏走。

諾亞仰躺在床上,已經陷入昏睡狀態,腹部纏繞的繃帶早已被血水浸透,紅得刺目。

宇文珀緊張地推了下眼鏡,戴上手套上前檢查諾亞的傷勢。

“他的腹部有一枚金屬碎片,還好位置不深,沒有傷及要害。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救治傷患,心裏也沒底……”

樂潺松了口氣,“宇文,你只要放輕松,和平時一樣就好,我相信你的技術。”

“那你幫我接盆水,然後出去吧,有人在旁邊看著我會緊張。”

樂潺應了一聲,轉身出門,見到李信介像門神般站在門外,臉上掛著沈重之色。

他把清水端到床邊,沒有打擾正在全神貫註工作的宇文珀,悄聲退出房間,來到客廳。

客廳由陽臺改造而來,原本放著張用來吃飯的小圓桌,原本就狹小的空間此刻仿佛一下子擠滿了人。

褚辛在圓桌旁坐下,翻看著手裏的古籍。

樂潺從冰箱裏取出兩瓶水,又上下打量起了矗立在房間門口的“門神”李信介。他覺得李信介除了擔憂以外,似乎還暗藏著別的情緒。

跨海大橋一戰,讓李信介變得有些異常。

門鈴聲忽然響起,發出了催命般的聲音。

“樂潺在家嗎?哪個是樂潺?”

樂潺一開門,見到那高個男子,便知道自己這回躲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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