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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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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夫

“鰩魚一號呼叫指揮臺,鰩魚一號呼叫指揮臺,請回答……”

藍海上空,通訊頻道內重覆著相同的聲音,但沒有任何回應。

鰩魚一號不免有些擔憂,他已經按照計劃抵達坐標海域,但卻並沒有發現可以著陸的海上平臺。

他的母艦不在既定位置,還能去哪兒?

飛行器在空中徘徊了兩圈,通訊頻道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鰩魚一號的駕駛員這麽想著,正打算俯沖下去,貼著海平面飛行,卻突然發現自己身後的雲層上方多了一條“尾巴”。

來路不明的飛行器悄無聲息地穿過雲層,隱匿了自己的行蹤。

鰩魚一號以靈活的身姿潛入雲層,恰如飛魚鉆入水中,悄悄地貼上了那架飛行器。

僅僅是剛才那一瞥,根本無法觀測到對方的機型,但不出預料的話多半是聯邦的戰鬥機。

鰩魚一號以優異的懸停與瞬間加速能力悄悄貼近那架戰鬥機,但並沒有讓自己暴露在對方的目視範圍內。

現在他只需要來一梭火炮就能擊中目標,至少可以讓他灰溜溜地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也許是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視線,鰩魚一號駕駛員有這麽個直覺,對方察覺到自己暴露了,因此正在飛快離開這片領域,而他恰好也沒有攻擊的打算。

鰩魚一號刻意放慢了速度,目送那架聯邦戰鬥機遠去。

那是一架“光隼”,聯邦的航空戰鬥力,身形輕盈靈活,使用4臺沖壓式噴氣發動機,可搭載8枚炮彈。

鰩魚一號料想自己多半遇上了巡邏中的聯邦戰機,但這附近並沒有聯邦的軍事基地。也就是說,聯邦的雙棲航母或許在附近。

這大概就是他的母艦塞壬號不得不躲起來的原因。

鰩魚一號繼續貼著海平面飛行,大約過了半小時,他收到了一個新的信號。

“艦橋指揮臺,鰩魚一號請求降落。”

“這裏是塞壬號指揮臺,歡迎歸隊,艾爾夫。”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笑意,“護航的騎士回來了。”

鰩魚一號緩緩降落,艾爾夫透過舷窗望向甲板,不遠處站著的那個男人一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拿著杯可樂。

“你不是說最近在健身嗎?”艾爾夫上前與男子擁抱。

“健身?噢……反正櫻不在,喝一點兒可以讓我工作起來更快樂。”

“我就說你自己肯定沒有那種自律性。”

“噢對了,櫻給我兩張電影首映會的邀請函,要不要一起去看?”

“是她主演的那部末日科幻片?”艾爾夫笑著道,“可是我更想和像樣一點的同伴去看啊。”

“像樣一點的同伴?我哪裏不夠格了?”

“唉,西園寺家的公子難道就沒有一個可以一起看電影的夥伴嗎?”

“艾爾夫!”

眼前這個穿著沙灘褲的氣急敗壞的男人正是赫赫有名的聯邦東離島西園寺集團未來繼承人,西園寺秋野。

雖然他本人並沒有繼承家業的心思,不過為了能夠讓妹妹西園寺櫻繼續活躍在影視界,這位大少爺決定委屈一下自己接下這一重擔。

西園寺秋野喝完了可樂,將杯子拋進了垃圾桶,開始說正事。

“自由之神廣場上那起襲擊就這樣放著不管了嗎?奧斯特拉島的那幫家夥做事之前一點都沒有問過你的意思,會不會太囂張了?”

“某個人和我說,沒有意志的組織就像是一盤散沙,塞壬好像一點也不清楚自己的目標。”

艾爾夫從船員手裏接過塞壬號的生活物品采購清單,翻閱了幾下,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也許我們應該好好想想下一步怎麽走?畢竟就算和平儀式推遲,聯邦也有可能繼續推行協議……”

事實果真如同樂潺所說的那樣嗎?艾爾夫不禁捫心自問。

他的目標,塞壬的目標……

為了終結世上的紛爭,為了讓藍星成為永恒的安寧之鄉……哪怕犧牲自己這條微不足道的性命,也不足為惜。

艾爾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從內袋中摸出了一封信。

“今天早上收到了這個。”

西園寺秋野立馬把腦袋湊了上去,眼中綻出光亮,“哦!塞壬的烤漆印章……是委任書?可算是寄來了!有了上任領袖石田老爺子的親筆信,你就是塞壬的正式領袖了!”

他的語氣難掩喜悅,仿佛獲得這封信的人是他自己。

“能給我看看嗎?艾爾夫?”

艾爾夫十分隨意地將信件遞給西園寺秋野,“我可是聽說C區和D區的塞壬同盟並不打算承認這封親筆信。也不知道上任領袖看中了我什麽,一個半只腳踏進墳墓的人,還能夠帶領塞壬走向多遠的未來?”

西園寺秋野朝他撇了一下嘴,艾爾夫那憂郁中帶著自嘲的神態令他感到心上像是被人用針尖戳了一下。

“當下的目標,是阻止聯邦在協議上簽字,不能讓帝國的那種黑科技流入聯邦。”艾爾夫繼續說道。

“艾爾夫,我願意相信你,但現在沒有人能夠給出智芯科技會帶來惡果的證據。”西園寺秋野苦惱道,“必須掌握證據,向民眾公開,才能對聯邦形成輿論壓力。”

他一皺起眉來,那兩道闊眉就像是聳立的山峰。

“只要進入第九中樞,就能拿到證據。但最壞的結果是,聯邦即便知道群星帝國的非人道做法,也還是願意和惡魔進行交易。”艾爾夫的神情裏帶著憂慮。

興許是海風太大,他發出了劇烈咳嗽,臉色慘白如紙。

“你又沒按時吃藥,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麽突然想去見那個叫做樂潺的人,難道你想拉攏他嗎?”西園寺數落道。

“你越來越像個老媽子。”艾爾夫勉強笑道,“你也知道,現在藥物對於我來說幾乎已經沒什麽作用了,我終歸會回到意識之海,成為……”

他還沒說完便暈了過去。

淩晨,艾爾夫在醫護室內醒來,熟悉的消毒水氣味鉆入鼻腔。

西園寺秋野躺在沙發上玩著掌機上那個僅有的疊方塊游戲,察覺到床上的動靜,立馬坐了起來。

“你醒了?做了什麽好夢?”

“算不上什麽好夢,我夢見自己沈入海底,變成了一頭鯨……”艾爾夫側過頭看向同伴,“現在幾點了?”

“三點左右。”西園寺將水杯遞給他,隨意地說,“再睡會兒吧,艾爾夫,剛才接到消息,等到了早上,我們應該可以在E區香格裏拉補上貨,順便還有個好消息,法爾肯宮的暗樁會派人把第九中樞的‘鑰匙’送來。”

“香格裏拉……聽說那裏的椰奶啤酒很好喝。真想快點上岸。”艾爾夫笑道。

西園寺打了個響指,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想到椰奶啤酒配上烤得香脆的羊腿,兩人都禁不住誘惑。

但彼時並沒有人意識到在香格裏拉迎接他們的不僅僅是美食。

E區南部,香格裏拉海灘上,樂潺與林銳打著視頻電話。

他舉起相機,將日出框入鏡頭。

在海邊看日出是他和林銳小時候約定過的夢想,現在他擁有一億,可以去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看日出。

沐浴著海風,看著太陽從海平面上露出羞澀的容顏,這樣的時光沒來由地美妙。

天際的顏色介於灰藍與橙黃色之間,很快便被金色鋪滿,那溫暖熱情的顏色看上去叫人禁不住熱淚盈眶。

“我本想挑個更好的時間和你一起來玩,補上我們的高中畢業旅行。”視頻那頭的林銳說,“但沒想到任務來得這麽快,我可能要去D區。”

“下次吧,下次我們一起旅行。”樂潺微笑著對他道。

他想起了高中時期的往事,便順其自然地問道:“對了,你還記不記得我讀高中的時候,有個經常和我一起去圖書館自習的朋友?”

“哈?你在說什麽?”林銳的語氣充滿詫異,“你高中不是在練田徑,就是在練跳遠,什麽時候去圖書館看過書啊?”

樂潺自覺慚愧,他加入運動社是因為這個社團不需要教社團費。

“那和我一起玩游戲的朋友呢?”他仍不死心。

“什麽游戲?你還玩游戲?怎麽不帶我?”林銳頓了一下,察覺到了問題:“樂潺?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樂潺故作輕松地揮了下手,“可能是我把夢裏的場景搞混了。”

林銳的眉毛擠在了一起,表情異常古怪,他左看右看,突然道:“樂潺,其實我……”

他遲疑了一下,臉色不易察覺地紅了起來,“我只是忽然想到,香格裏拉有一家很不錯的館子,那裏的椰奶啤酒很好喝,可惜我沒機會和你一起去,但你一定得去替我嘗嘗。”

樂潺會意一笑,沒有拆穿他的借口。

林銳口中那家飯館位於香格裏拉市中心,但並非坐落於繁華的街道,而是開在小巷裏。

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樂潺一進門就被屋內的景象震懾到了。

酒櫃前擺著一只巨大的羊頭骨,清一色木刻的桌椅,配上充滿東南亞風情的裝飾畫,到處都繚繞著煙霧,連空氣裏都是炭火與小麥散發出的香氣。

與此同時,他見到了某個讓他避之不及的身影。

“這麽巧,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馬克動作自然地拉開椅子,邀請樂潺落座,“機會難得,就讓我請客吧,我想為我們那些不愉快經歷的賠罪。”

直覺告訴樂潺,他明明是蹲守在這裏等著自己。

“椰奶啤酒和烤羊腿那是肯定要推薦給你的,隨便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

樂潺大大方方地拿起平板,點開菜單,挑了幾樣最貴的菜。他想看看馬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點得太少了,再點些別的。”馬克對著端酒上菜的服務員打了個響指。

飯館的生意異常繁忙,空氣裏飄散的香味令人垂涎,樂潺覺得自己現在可以吞下一整只羊。

兩杯椰奶啤酒端了上來,足有兩升的量,令人瞠目。

馬克喝著啤酒,目光瞥到了別處,突然停下了動作。

樂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黑皮膚男子。

他魁梧的身材在同行人中間顯得很出眾。盡管穿著一件普通的短袖T恤,但軍官身上那種獨特的肅殺氣質卻是遮掩不住的。

樂潺發現自己見過他,斯洛·馬爾克斯上校,他在A區勃朗寧醫院門口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那天開車的司機迷了路,錯過了醫院的慰問窗口期,賽艇隊的選手們把慰問物資放下後便離開了。

搬運物資期間,那個男人也搭了一把手,並對他們表示了感謝。

樂潺註意到,馬爾克斯身邊那兩名正在用餐的黑衣男子,多半也是現役軍官,但很顯然不是馬爾克斯那種久經沙場的老將,多半是法爾肯宮情報部門出身的。

沒有人會穿著西裝來這種小飯館用餐,並且還將手放在桌下,說話時總喜歡偷偷往別處瞟,除了這些“鷹犬”。

窗外忽然掠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盡管帶著帽子和墨鏡,但樂潺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艾林·亞伯進入飯館,與隨行的年輕男子一道在吧臺前坐下。當他摘下墨鏡環顧四周時,樂潺恰好與他對視。

“亞伯學長!”樂潺激動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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