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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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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衣

似乎是怕莫荀這張不饒人的嘴再吐出什麽狂言來,沈斯明撈起一大塊肥牛餵給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咬著牙說:“多吃點,少說話。”

再說下去他都覺得快沒臉吃完這頓飯了,或許離開這棟別墅之前自己愛穿什麽顏色的底褲都會被曝光出來。

有人替自己烤莫荀樂得嘴都合不攏,立馬把手上的物件全都塞給了沈斯明,自己美滋滋地享用起來,終於閉上了他的嘴。

吃完一頓和和美美的烤肉,俞也又從冰箱裏拿出來一盒十二寸蛋糕。

那天他們倆走得匆忙,禮物和蛋糕都沒來得及看,直到後來局面穩定下來他們才回去拿走了這兩樣東西。程揚本來定了個十二寸專屬蛋糕,但蛋糕店出了意外沒有趕上日期,對面百般道歉退回了他付的定金,又贈送了一個小蛋糕。

沒辦法,程揚只能先帶著這個小蛋糕來找俞也,等大蛋糕做好了再來補償。於是這個小蛋糕就作為下午茶被吃掉了。蛋糕店今天中午特地提著原本定制的那個蛋糕上門賠罪,於是乎就出現了剛剛那一幕。

吃得很飽的莫荀視線下移至俞也手中的蛋糕盒,呆楞楞地開口:“我們已經吃不下了,而且你這蛋糕也太大吧!”

俞也淡定自若地把盒子拆開,“我也不想,程揚買的太大了我們兩個根本吃不完。”

餐桌上的客人們挺著已經吃了九分飽的肚子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自己面前那一大塊蛋糕,萬分艱難地一口一口吃光了。

終於吃完要命的飯後甜點,俞也把剩下的蛋糕打包好放進冰箱,四個人圍坐在沙發上閑聊。他們都是高情商,聊起天來格外順暢,根本不會踩到雷點。

冬天天黑得早,擺鐘的指針剛剛擦過五點,外面就已經亮起了路燈。

莫荀和沈斯明幫忙收拾完碗筷後,見天色已晚起身道別,剩下的兩人很有主人公意識地把客人送出家門,目送那輛碰巧見過過幾面的豪車在雪地中瀟灑離去。

回到家裏的兩人也沒什麽事做,索性就一起回房間刷題。

不論天賦有多強,努力跟不上也是白白浪費自己的天賦。程揚和俞也本質上都屬於一類人,他們知道自己比其他人聰明,但也不會因此驕傲自滿,而是盡全力去把這件事做到完美。

所以他們就和千百萬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樣,會每天重覆枯燥的生活,熬夜刷題,瘋狂肝作業。

因為他們就是普通的高中生。

最近發生的事情很多,亂糟糟的湊成一團,擾得兩人生活節奏都亂了套。所幸現在一切都恢覆了常態,他們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安安穩穩地刷題,沖刺高考。

屋子裏給的暖氣很足,就算穿短袖也不會冷。兩人換上了之前一起買的薄長衫,兩張椅子挨在一起,湊的很近。桌上的臺燈燈光溫和,暈染在紙張上的顏色溫柔恬靜,窗外還在下著雪,雪花在路燈的昏黃下漫步起舞。

程揚坐在左邊,依舊是用左手寫字,而他的右手食指輕輕勾住了另一個人溫熱的小指。他們也不牽手,就這麽淺淺地勾著手指,偶爾翻頁的時候也都不松手,而是不厭其煩地用寫字的手來動作。

這種粘人的小動作兩人從來都是心照不宣地一起幼稚,因為這樣一直觸碰到對方體溫的感覺實在令人太安心。

就這麽愉快地刷完了兩套全科卷子,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半夜。

程揚伸了個僵硬地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的腰,轉身把腦袋壓上了俞也的肩頭,懶洋洋地開口:“阿也,我們早點休息吧。”

俞也這兩天和他在床上胡鬧得有些過分,身體一直很疲憊酸痛,寫了一晚上題更是身心俱疲。若是以往,他刷上題來能熬個通宵,但如今卻也想早早睡覺了。

頸窩處傳來濕熱的軟觸感,他垂眸輕掃,自然是程揚在吃豆腐。

俞也不禁想道:難道男人過了十八歲就漸漸步入衰敗期了?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虛弱了?

腦子裏飛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他鄙夷地唾棄了自己一秒,然後同意了程揚的話,起身去衛生間洗漱了。

路過衣櫃的時候,他瞥見那件掛起來的白色毛衣,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唇角,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這毛衣其實針腳有些粗糙,樣式倒還算得上板正,沒有什麽別的花色,單單是件普普通通的白毛衣。或許放在外面的服裝店裏都屬於打折都沒人買的貨色,但卻被人用衣架掛了起來,和衣櫃裏其他被隨意疊起來的衣服待遇截然不同。

這是程揚送給他的十八歲禮物,是他一針一線親手織出來的毛衣。

俞也拆開禮物看見這個的時候是真的大吃了一驚,眼角眉梢中除了驚訝便是欣喜,心裏那些壓抑情緒也一瞬間跑了空,美滋滋地撫摸著毛衣的紋路。

程揚見他喜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狹長的眼眸略帶幾分得意地彎起,像只豎起耳朵的狐貍。

“你平時都和我待在一起,哪裏來的時間織毛衣?”俞也眨了眨眼睛,問他。

程揚說:“所以我只能半夜抽空織啊,還好織毛衣不算難,掌握那個技巧就可以了。”

他嘴上這麽說著,可織毛衣的時候重拆了多少次線頭,手指上挨了多少次紮,這都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尤其後來那段時間他的右手很不靈活,更是難上加難。

這可是件大工程,從夏天開始他就琢磨著送這麽一個成年禮物給俞也了。

還好俞也很喜歡這份禮物。

程揚撚了撚手指,覺得戳破的那幾十個洞也不算什麽了。他想對俞也好,想把最好的給俞也。

俞也沒感受到過父母的愛,他就讓他感受到自己的愛。

暖乎乎的愛被他親手編織出來,送給在寒冬出生的愛人,告訴他從今往後的每一個冬天,我都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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