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我只是個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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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可謂是大實話,心尖有個小人一通捶胸頓足,羞憤、氣惱又……甜蜜,像被她灌了滿滿的蜜,從心的地方蔓延,甜到細枝葉末,甜到每一根頭發絲,臉上的笑抑都抑不住。

她笑,眉眼彎彎,你的狂傲自大正迎合我的執著。

我們都是時光的傻瓜,杵在地球的兩個極端,隔著袤垠太平洋相望,毅然相信著對方,即使沒有書信的來往,電子的聯系,眼神的交流,兩顆心緊緊地擰著一起,惺惺相惜,相畏相守。

除夕宴,滿漢全席,雞鴨魚鵝煎炸炒,青紅黃綠熱氣裊裊,無一落下。

擺碗筷的簡溪瞅了眼,垂涎欲滴,小時候就攀著過年這一天,既有紅包收也有好吃的。

母上把最後一盤菜端出來,瞧著她這副饞貓樣,寵嗔:“沒禮貌,越長越回去了。”說著點了下她額頭,似乎想到了什麽,一頓,問她:“是不是缺了個白的?”

簡溪迷茫的看著她,她道:“去,今兒個高興,去買灌老翁家的米酒來,我跟小風好好喝上幾杯。”

老翁,是他們這裏又名的釀酒師傅,以釀酒為生,做得不算大,只附近的城鎮小居民買,但他的酒是真的好,馨香撲鼻,酣純甘冽,入口生香,回味無窮。

母上偶爾會小酌幾口,冬可暖身,夏可壯體,輕酌怡情,她是知道的,道了聲“好”。

南風倏地起身,“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未擡起步就被簡母制止,“就在街尾,除夕夜路上人多著呢,傷不著。”

待她回來,遠遠就看見兩人低聲談話,碗筷未動,明明熱鬧如火的除夕夜卻看著氣氛有些小為妙。

“媽,我回來了。”她遞上米白色一罐,順口一問,“你們聊什麽呢?”

“隨便聊聊,吃吧!”母上順順她的腦袋,柔和燈光下,她眸光繾綣,是滿滿的慈愛綿絮,

簡溪微楞。

簡母眸光忽一淩利,在她腦袋瓜上就是一拍,“吃飯!”

簡溪猝不及防,心神一磕,一臉憋屈,慈愛什麽的都是糖衣炮彈,原來在著等著我呢!

南風夾了根雞腿給她,淺笑,“吃吧!”

簡溪回以一笑,還是南某某好,知道她垂涎雞腿良久。

簡母給南風斟了三倍酒,道:“是男人的,喝了它。”

南風二話不說,仰頭就是灌。

“哎……”簡溪制止不及,看著母上的眼神有些些責怪,母上恍若未覺。

喝完三杯,南風又給自己斟了三杯,呼吸微微的喘,“為過去,為現在,為將來。”

“哎,不能喝就別逞強!”簡溪皺了眉頭。

母上淡定制止,悠悠道,“是男人的就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讓他喝。”

“不是……”他們到底說了什麽,一個判官樣,一個認罪樣,我不是心疼他,他人高馬大的,萬一醉了,誰扛得動他!

一頓飯除了剛開始有些許沈重,後面倒正常,該吃吃該喝喝該聊聊,相處融洽。只南風的臉越發慘白,吃完飯母上就讓他先上去休息,剩下的工作留給簡溪收拾,自己一溜煙的跑出去打小鳥。

小鳥——一條也,打小鳥即打麻將,鄉下俗稱。

收拾妥當簡溪沖了杯檸檬蜂蜜上去給逞強的某某,晚飯他都沒怎麽吃,空腹就灌了 好幾杯,那杯子可不小,一瓶酒他都灌了四分一。

南風迷迷糊糊喝下,又睡下了。簡溪百無聊賴,又不想出去,看了眼闔眼酣睡的人,輕挪了凳子坐下,開了小臺燈看書。

從喝蜂蜜水後他就慢慢蘇醒,強撐著意識,側頭看她。柔和的臺燈能更清楚看見她的輪廓,恬然靜默,抿唇溫婉,一雙漂亮的眼睛專註又認真,十年前他就知道她能靜長人所不能靜,長此鉆研,必會有一番作為,不說大的,她也一定能有一技之長。

她俏皮,聰明,青春,昂揚,笑的時候像天上一輪明月,能使人心情變得愉悅,一掃陰霾,看了會讓人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但她不聒噪,有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有西北女子的堅韌,也有北方女子的爽朗,更有上海東方女子的聰睿。無論哪一個她都是惹人歡喜惹人愛的女子,不說話的時候只當她是斂眉淡然,給外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靜。

如果不是今晚簡母一一道來,他從來不知道她受了這麽多苦,有的是她的裹衣,有的則是真情流露,亦真亦假,但對他的心卻是真真切切,熱騰騰的。

他記得從見面開始,她偶爾會任性,會害怕,會羞赧,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卻經歷了常人所不能經歷的痛與苦。她把一切藏於心底,即使再次相認,她也沒有提及當年她難過得幾乎抑郁,生病不愈險些喪命的歷程。又是怎樣的心境讓她重拾希望站起來。

不管是什麽希望,此過程想必不會輕松。

他心疼極了,也討厭憤恨自己極了。

他躡手躡腳起來,有細微窸窣聲,簡溪看書看得出神,並未留意。

他從身後抱著臺燈下那個瘦小又堅強的女孩,

被人從身後一抱,簡溪一驚,那淡淡的薄荷味隨即上來,像神奇的安撫劑。放下書本,握上他環抱著她的手,擡眸回望,“酒醒了?”

“嗯”他嗓音沈沈,呼吸間酒氣縈繞,淡淡的香醇。

簡溪拍拍旁邊靠椅大凳子,示意坐下。南風坐下,但下一秒把人撈到懷裏,置放在腿上。

這還是在家裏呢,萬一被母上看見了不得窘死,簡溪掙紮著要下來,南風卻越抱越緊,近乎懇求的語氣,“讓我抱抱,你媽不會這麽快回來的。”

簡溪覺得今天的他很奇怪,深沈,特別的深沈,往日裏只是沈默少言,今天他好像藏了很多很多事情,壓得他透不過氣。

“你沒事吧?”簡溪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喝了那些就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那些酒很烈的,比平時你們喝的洋酒度數還要高,你一下子喝那麽多,後勁肯定很強,想不想吐?”

南風欣慰地笑了笑,眸光柔和,清雋的臉上滿是溫潤,兩頰是酒後的緋紅。簡溪看著心裏咯噔一下,漏了半拍,妖孽啊,喝醉酒比平時一副不茍言笑冰山臉更具殺傷力。

他說,“我沒事。”

簡溪有些小小的愧疚,嘟噥道:“也不知道我媽是怎麽想的,那酒一半都進了你肚子,她自己只喝了兩杯。”

“這是我該受的,也是我自己想喝的,不怪阿姨。”他想,如果簡父還在,知道他就是害他女兒半死不活的罪魁禍首,不灌個半死就是掃地出門,說不定以後連面都見不上。簡母這點懲罰算是輕的,他該謝謝她大度。

他問,“簡,你當初有沒有怪我一聲不響地離開?”

簡溪眼睫微顫,沈默了會兒,隨即淡淡道,“都過去了。”

他蹭了蹭她耳鬢,“那你有沒有怪我離開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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