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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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哇,好厲害呀!能看電影嗎?”路笙斜著眼睛看擋板,是個像顯示器的屏幕。

許明嶼捏著她的臉,不讓她動,“能。”他點了兩下屏幕,車裏傳出來音樂聲,咚咚咚的快節奏,是首英文歌。

“哇,還能聽歌耶。”路笙依舊斜著眼,嘴巴被許明嶼捏成一個“O”型。

“對不起我錯了,少爺饒命。”路笙認慫道歉,小嘴動的像只小雞啄食兒。

剛剛還膽大妄為,天不怕地不怕的,此刻一秒變慫。

許明嶼箍著她的頭,他今天贏的毫不費勁兒,眼裏三分勝者姿態。要知道,這小人兒平時起勁兒了,次次把他捉弄的裏外不成人。

歌曲前奏已放完,鼓點節奏卻越來越強,歌手聲音蓋過了女孩兒的求救聲。

許明嶼強勁的攬過她的腰,往人嘴裏吹了口氣,“道歉沒用。”

“我……”路笙想從背後襲擊他,卻被堵住了唇,又被箍住手。

許明嶼告訴她,怎樣才有用。

路笙嚇死了,一點聲音不敢出,但其實,音樂聲大的根本聽不到她那點叫聲。

她被許明嶼牢牢箍在懷裏,一遍遍提醒自己,以後別閑得沒事兒惹大少爺!

……

他們趕在了小年之前回了福城,走之前,邵薔特意把許南嫣藏了起來,因為她每天都問好幾遍,哥哥姐姐什麽時候走?哥哥姐姐能不能不走?嫣嫣能不能跟哥哥姐姐一起走?

許明嶼走之前給她買了一堆毛絨娃娃,小孩子收到喜歡的禮物,就會把不開心忘掉,他問路笙是不是這樣?

路笙給他的答案是肯定的,還說哪天小孩兒收到禮物還不開心,那就證明長大了。

他們與童年漸行漸遠,他們收獲了彼此成為最好的禮物。

到福城那天,是路爸開車去機場接的人,一出機場,路笙直奔爸爸懷抱,路爸沒站穩差點兒倒下。

“你這有男朋友了,以後別隨隨便便抱我。”路爸把她放好。

許明嶼站在身後,不好意思的笑笑。

路笙小臉立馬一擰:“爸爸您說什麽呢!有男朋友就不能抱您了嗎?我不要,我就要抱。”

路爸把她推開,朝許明嶼說:“時間長了你就知道,我家姑娘挺粘人的。”

許明嶼毫不避諱地說:“平時我粘她比較多。”

“是麽?”路爸不敢相信,他一直覺得許明嶼性子冷淡,不像會談戀愛的樣子。

路笙得意的挽住路爸的胳膊,往機場外面走,小聲問:“媽媽怎麽沒來呀?”

“你媽在家做飯呢,整了老大一桌子,能吃三天。”路爸回頭看看,“都是你愛吃的。”

許明嶼跟上一步,忙點頭:“謝謝叔叔。”

路爸:“別謝我,我可什麽都沒做,你徐姨連下手都不讓我打,切個蔥她都嫌醜。”

路笙接過爸爸的目光,安撫著說:“媽媽那是心疼您,您手上那個疤,她一看見就難過,不忍心您拿刀。”

路爸手背上的傷疤,是當初那場火災,他返回去救人的時候留下的,整個手背幾乎全被燒傷,當時異國,見不到面,徐丹天天抹淚兒。

路笙家的新房子買在了城西新區,雖然是二手房,但是個精裝修的房子,房東當時著急出國,住了不到半年。雖然位置偏了點兒的,但勝在城西環境好,而且路笙也不在福城上學了,徐丹每天的工作在家,所以當時沒怎麽猶豫就買下了。

三個人坐電梯上樓,許明嶼手機響了下,是陳池的微信。

“怎麽了?有工作嗎?”路爸邊走邊問。

“沒有,買了點東西寄過來,剛到。”許明嶼說。

他從紐約回來之前,知道一下飛機直接來路笙家,就先買了些東西寄到福城,誰知道人到了,東西才到。

“寄到哪兒了?要不要下去接一下?”路爸問。

許明嶼收起手機,說:“正在往這邊送,叔叔,您把詳細地址給我發一下吧,我讓他直接送到家。”

“我來。”路笙插話,掏出手機,在微信上編輯。

打字到一半兒,她擡頭問:“爸爸,咱家是幾號樓來著?”

……

電梯在16層停下,一梯兩戶,徐丹知道他們到了車庫後,就先把門打開了。

還沒走到門口,香飄飄的飯味兒便撲鼻而來。

許明嶼在門口停下,路笙和爸爸已經換好了鞋子,他卻一動未動。

時隔幾年,他還是能聞出徐丹做的菠蘿海鮮炒飯的味道。

路笙把他拉進門,路爸已經進了廚房,一連串的彩虹屁像爆米花一樣在裏面炸開。

“都已經見過媽媽了,你怎麽還緊張呀?”許明嶼正彎著腰換鞋,路笙趴他耳邊問。

許明嶼換好拖鞋,把自己的鞋放端正了,起身笑笑:“不是緊張。”

“那是什麽?”

“你不懂。”他想揉揉她的頭,但考慮到一路過來還沒洗手,就收了回去。

路笙立馬拉著他往裏面走,走到廚房伸進去頭:“媽媽,你家小嶼來啦。”說完扭頭沖許明嶼吐舌頭。

徐丹手上還在顛勺,快速扭頭看了眼,應了聲,“先去坐會兒,我這兒馬上就好了。”

果真準備了一大桌子菜,路笙都傻眼了,站在餐桌前數了數,22個盤子……

她拉著許明嶼去洗手,不忘吐槽,“這下真夠吃三天的了。”

許明嶼把手放在水龍頭下,沈默的笑笑,徐丹準備了那麽多菜,只有他知道,為什麽最後才做那道菠蘿炒飯。

徐丹端著剛剛出鍋的炒飯出來,一轉身,許明嶼就在廚房門口站著,眼睛裏情緒覆雜。

她看著他伸手,許明嶼立馬上前一步,接住盤子。

兩個人走出了廚房。

路笙和路爸正聊的熱火朝天,看到許明嶼端著炒飯,“哇塞,許明嶼,你最愛吃的菠蘿海鮮炒飯耶。”

路爸緊跟上:“還喜歡吃熱的,冒煙兒這種,對吧?”

兩個人一唱一和把許明嶼說尷尬了,他挨著路笙坐下,解釋說:“其實,涼的我也喜歡吃。”

徐丹給他盛了一小碗,像十年前一模一樣,滿眼期待的說:“嘗嘗,如果需要改進,我繼續努力。”

她故意學著當時的口吻,許明嶼一個沒繃著,籲了口長氣,把呼之欲出的眼淚咽下去。

媽媽在的時候,最喜歡給他做菠蘿海鮮炒飯,剛到許家時,他動不動就絕食,徐丹花了很大功夫知道了他愛吃這個,但許明嶼極挑剔,不是嫌鹹就是嫌淡,或者嫌棄涼了米飯硬了,他都不吃,更可惡的是,不是剛炒出來的,沒冒著煙兒的,他也不吃。

其實他是故意找茬,徐丹明明知道,但配合他演戲,這道炒飯,她好像做了十幾次後,許明嶼才開始吃。

這頓飯,因為路笙和爸爸聊得太歡快,在一陣陣笑聲中度過,徐丹不停給許明嶼夾菜,問他一些邵薔的近況,許明嶼還給她看了南嫣的照片。

晚飯後,許明嶼才讓陳池把東西搬上來,他精心挑選了一套瓷器餐具送給徐丹,送給路爸的,聽了路笙的建議,挑了不會錯的茶葉。

四個人坐到晚上九點多,因為時差問題,路笙已經困得不行了,許明嶼告別徐丹和路爸,獨自回了麗汀別墅。

別墅幾年沒住了,但一直有人打理著,隨到隨住。

空曠的許家別墅裏,只有許明嶼一人,路笙牽掛男朋友,遲遲不肯睡覺,兩個人在微信上聊天。

閑暇時間,她把兩家所有親人的生日備註在手機上。

“許明嶼,我還沒給你過過生日呢。”她又一次抱怨時光流逝。

許明嶼開著電腦幫父親處理公司的事兒,回覆她:“那下次好好過。”

“下次你都21了。”

“21怎麽了?”

“老了。”

許明嶼給她打過去電話,“21怎麽就老了?”

路笙撒嬌:“人家總覺得你才17嘛。”

許明嶼哼哼兩聲,“我還會31,41,怕嗎?”

“天啊……”

“路笙!”

“是。”

“你也會。”

“你閉嘴!”

許明嶼一邊敲字一邊隨心說,“沒事,到時候你去包養個大學生,我出錢,就找我這樣的,嫩得很。”

“變態啊,有你這樣的嗎!再說了,我都40了,哪兒找大學生去。”路笙來了精神,坐起來把電視打開,調到電影頻道。

許明嶼逗她:“放心,你40的時候,依舊風采依舊,不怕找不到大學生。”

路笙沒理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手機日歷上的名單,把許明嶼外婆的備註好,腦中忽的一閃,頓了頓,說:“許明嶼。”

“嗯。”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當然。”許明嶼工作的時候很專註,但會認真回應路笙的每句話。

路笙抱著毛絨熊,屈膝窩在床上,下巴陷進去,定定神問:“我想知道,你媽媽忌日是哪一天。”

許明嶼指尖一頓,說:“九月二十一號。”

“嗯。”路笙應聲。

“怎麽了?”許明嶼問。

這麽多年,他習慣了,再說,他有了路笙,上天以另一種形式補償了他。

路笙對著空氣點點頭:“我在做生日備註,只知道你媽媽的生日。”

“她生日也是九月。”

所以,當初她剛到許家的那個九月,好幾次碰到他,都見他心事重重,她還誤會,覺得他性子冷淡脾氣又臭。

“許明嶼。”路笙輕聲叫他。

“嗯。”

“明天我們去看你媽媽吧。”

“明天嗎?”許明嶼看了下手機天氣,“明天降溫,那邊……會更冷,你怕冷,換個時間也行。”

“就明天吧,好嗎?”路笙兀自搖搖頭。

許明嶼笑笑,說:“好。”

次日,路笙起大早打車去了麗汀莊園,本來想給許明嶼一個驚喜,結果在出租車上,他給她打來電話。

許明嶼隨便套了件衣服,趕緊去麗汀莊園門口接她。

不知怎地,今天天氣竟意外好,從早上就是晴天。

他們路過之前餵流浪貓的地方,路笙特意帶了火腿腸,但等了十幾分鐘,都沒見一只貓。

或許,它們也都有了自己的歸宿吧。

他們繼續往裏走,沿著熟悉的路前往10號別墅。

回憶一幀幀閃過,那個當初質問她“你不住這兒”的少年,成了她生命裏最溫柔最有力量的存在。

到了門口,路笙看著大理石的“XU”,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時間,她的記憶被拉回到四年前。

她第一次來到這裏,和媽媽拉著行禮從大門口經過,去後面的小門。

沒人知道,她那時多麽努力強忍著不讓自己哭。

家裏出事後,一系列的變化讓她有種瞬間跌入谷底的感覺。

許明嶼從身後抱住路笙,打著哈欠,下巴抵著她肩上。

“你沒睡醒嗎?”路笙問。

“嗯,昨晚幫我爸處理事情。”

兩個人後面是打著微信視頻聊的,路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早上醒的時候,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摸摸許明嶼的頭發,說:“那去補了覺吧。”

“嗯。正好去參觀一下我房間。”許明嶼忽的勒緊她,肆意問:“你不是早就想上去看看麽?”

路笙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我那是被你騙上去的,我都嚇死了。”

許明嶼親了口她脖子,說:“不怕,以後可以盡情在裏面打滾。”

路笙無力吐槽他。

男人早上,總有那麽點兒不正常。

她抓住腰間許明嶼的手,說,“我想從小門進去。”

許明嶼牽著她的手,繞到小門,笑著問:“還記得密碼嗎?”

“嗯。”路笙輸了密碼,門自動打開,她不覺一笑。

福城的冬天比北京暖和多了,今天又是晴天,有種暖春的錯覺。

別墅裏的草木依舊茂盛,能聽到前院潺潺的溪水聲。

雖然在這裏住過半年,但路笙其實並不熟悉院子裏的一切,她走哪兒許明嶼跟哪兒,但她也只清楚去保姆房的那一條路線。

門是鎖著的,許明嶼直接從大衣口袋裏掏出鑰匙,將門打開。

路笙一楞:“鑰匙在你身上?”

“一直都在。”

路笙垂眸,眼眶泛酸。

許明嶼捧著她的臉低下來。

“幹嘛……”她嬌嗔的撇開,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委屈吧啦的樣子。

“吃眼淚。”許明嶼吻吻她眼角,輕描淡寫地蹙了下眉,“嗯?沒有呢?”

路笙“噗嗤”笑了,抽了抽鼻子,開玩笑問:“你怎麽這麽愛吃眼淚?”

許明嶼挑眉:“誰讓你這麽愛哭。”

路笙摸著他的手放下來,環在自己腰上,自己也抱住他,輕輕問:“眼淚苦嗎?”

他們再相遇以來,她哭過幾次,眼淚每次都被許明嶼吃的幹幹凈凈,她被他捧著,吻著,心裏疼著。

原來這世界上,除了父母,真的有人心甘情願的寵你。

“苦啊。”許明嶼語氣淡淡的,吻了下她的發頂,哄著說:“所以以後別流淚了。”

“嗯”路笙眼角紅紅的。

他拉著她的手進到保姆房裏,裏面家具都沒變,收拾的整齊幹凈。路笙進到裏屋摸了摸那張小桌子,白色的臺燈一塵不染,她拉開窗簾,明光瞬間映進來。

“你看。”她扭頭喊許明嶼。

許明嶼走到她身後,路笙兩只手比劃著,“大概就是那個位置,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就站在那兒找吐司,可嚇死我了。”

許明嶼笑笑:“我長得有那麽嚇人?”

“不是……”

“那是什麽?”

那是什麽?路笙眸色一晃。

她來這裏之前,特意在楓揚的校貼上查過他,僅有的兩張照片,她認真記在心裏,為的是在許家遇到的時候能避開。

可路笙不得不承認,第一次從照片上看到他的臉時,就有心動的感覺。

那時,她被許明嶼打老師的傳聞嚇到,根本沒想過這些,現在回頭尋以前的記憶,原來自己也曾一見鐘情。

“路笙同學,你笑什麽?”許明嶼低下頭看著她。

路笙轉過身,抱住他,側臉蹭在他的外衣上,雀雀地說:“不告訴你。”

她被許明嶼猛地一勒:“說不說?”

“不說。”

15歲的路笙,曾有自己小心翼翼的探索,那個仲夏潮濕的陰雨天氣裏,大雨淋濕了少女的心事。

無人知曉她的惶恐,有個少年,未見其人,卻讓她心事重重。

他是她最純粹的秘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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