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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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路笙定了七點的鬧鐘,六點半醒了就沒睡了,起床後去冰箱把蛋糕拿出來,準備當早餐。

許明嶼睡覺淺,又怕她半夜有個什麽事兒,就沒關門,天還沒亮就隱隱約約聽到外面小倉鼠爬輪兒似的聲音。

不到七點,他也起來了。

路笙正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背知識點,見他從臥室出來,笑著伸出腦袋:“早啊許先生。”

“早。”

路笙把書合起來,遞給他一杯熱水,乖巧地問:“早飯吃什麽?雞蛋?蒸的還是煮的,單面煎還是雙面煎?”

一大早獻殷勤,非奸即盜。

“想幹嘛?說吧。”許明嶼接過水,邊喝邊坐下。

路笙站的乖巧:“我想回學校住……”

聞言,沙發上的人緩緩擡起頭,輕晃著水杯。

其實許明嶼想過路笙不會就這樣在這裏住下去,他也沒打算強留她,這裏,就好像兩個人的一個避風港,以前他不能給她的,現在都想補回來。

但看著她搓手指咬嘴唇的樣子,就很想笑。他忽然想到,以前讓她去他房間送粥,把她困在房間時,急的快哭的樣子。

“今天不行。”

“那明天我再回去。”

今天她生日,許明嶼放人才怪,路笙早想到了,趕緊賣乖。

“可以。”

喝完水,許明嶼就去洗漱了,路笙追在他後面問他早餐吃什麽,說自己現在會做很多飯,這兩年跟徐丹天天住一起多少學了些手藝,許明嶼說吃蛋糕就行,她就去廚房溫了牛奶,等人出來後,餐桌上擺好了兩份切的工整的蛋糕,熱牛奶,還有一杯果汁,放在許明嶼的位置。

他坐下後先喝了那杯果汁,看著正對面的小人兒吃蛋糕,幸福的感覺從心底蕩上來。

突然一瞬間,後悔答應讓她回學校住了。

兩人吃完飯,各自回房間換了衣服,路笙穿了那件鵝黃色的短款羽絨服加牛仔褲,還帶了白色羊絨圍巾,把自己套的暖暖的。

許明嶼穿了深灰色連帽衛衣,外面套著黑色長款厚衣,慵懶隨性。

路笙背著雙肩包,被他扯下來提著進了電梯。

到了車跟前,她掰著手機跟遲琳發微信,沒想那麽多,直接上了後座,許明嶼也不提醒她,看她什麽時候才能主動一點兒。

車上,許明嶼問:“下午考到幾點?”

路笙拿出手機看了眼考試安排,“五點。”

“那我五點十分到大門口接你。”

“好。”

路笙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前面的人,開車的樣子很認真,認真的模樣真帥,她男朋友真帥,比17歲時更帥了。

許明嶼在專註開車,並沒發覺,接著問:“晚上想吃什麽?”

“銅鍋吧,南門家,吃過嗎?”

“沒有。”

“他們家幾個店都挺熱門兒的,得提前預定,我們去之前定就行。”路笙說。

北京熱門的幾個銅鍋點晚上基本都是爆滿,不分節假日。

“行,我來定。”許明嶼說。

車子現在A大門口停下,路笙背起書包準備下下車。

“女朋友。”前面的人突然說,看著後視鏡裏的毛絨腦袋。

“啊?”路笙驚愕擡眼,視線對上鏡子裏的眼睛。第一次聽他這麽叫,心跳的有點快。

許明嶼平躺在車座上,擡擡下巴:“你就這麽走了?”

……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立刻湧進大片冷氣,下一秒就因車門再次關上而阻斷,路笙下了車。

許明嶼嘆了口氣,準備發動車子,副駕駛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路笙緩緩坐上來,可能是穿的太多,很拘謹的往他這邊挪了挪,一雙白皙纖瘦的手拽在他腰間,將人一拉,粉潤的唇貼在他臉上。

離開的又很快,許明嶼瞬間楞住。

“路上慢點。”她軟軟地說。

“就拐個彎兒。”許明嶼上身還前傾著,保持著被她親時的姿勢。

“那也慢點。”路笙微垂著眼睫。

下一秒,她就被許明嶼吻住。

許明嶼深吻她,接著又在她唇上小啄了兩下,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臉頰,“照這樣,再親一次。”

路笙耳根紅的發燙,“我不會。”

“那我再教一次。”

她縮著脖子偏過頭,就看見擋風鏡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遲琳最近愛上了校門口的烤紅薯,每天早上都來買,此時,她提著一個紙袋子,盯著車裏的這一幕,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我同學。”路笙推開許明嶼。

她匆忙下了車,快步走到遲琳跟前,吃力的將人往校大門拉去。

“臥槽,臥槽臥槽。”遲琳還在扭著脖子往回看,許明嶼已經開車走了。

“堂堂A大的高材生,別說臟話行嗎?”路笙拉著她,頭也不回的往宿舍樓走。

遲琳不忿兒:“A大怎麽了,你走了一周,我天天一個人泡在圖書館,人都快傻了,罵兩句還不行?”

“行行行。麥麥呢?”

“跟他男朋友每天在階梯教室覆習。”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聊了幾句,遲琳又扯回來:“你這走了一周,進度不小啊?”

路笙沒理她。

“那個滑雪的男生都跟我說了,那天帶你走那人是福城的,一進大學就好多女生追,還有學姐耶,不過他每次拒絕的時候都帶上一句自己有女朋友……”

路笙:“你跟我說過啦。”

“我現在想想你倆那天在雪場裝不認識,還挺好笑,喲喲喲,當時憋得老難受了吧?”

路笙翻了個白眼,繼續拉磨似的,將人拉進宿舍。

今天上午第一場是麻醉學,還有半個小時,她可沒時間跟遲琳耗。宿舍另外兩個人都不在了,遲琳自言自語說了好久,知道路笙把圍巾接下來,拉開羽絨服領口的拉鏈。

遲琳吃驚的盯在她的脖子上,“臥槽,臥槽臥槽!”

路笙擰眉:“……”

“你脖子上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套房?”遲琳指著那枚露在線衣外面的水滴鉆石說。

路笙這才反應過來,她沒在宿舍說過自己最近生日,既然遲琳看到了,也不好意思隱瞞,於是拉著她坐下,耐心解釋:“我跟你說你別人生氣哈?”遲琳伸著手指想摸一下那顆鉆,又縮回來,不可褻玩的表情。

“你說。”她心不在焉的說。

路笙:“我今天生日。”

遲琳遲疑了一秒,擡頭:“啥?”

“我本來不打算過生日的,就沒說,但是現在……”

“但是現在有人給你過了,你就忘了我們了是吧,想跟男人遠走高飛,拋朋棄友?”遲琳皺著眉頭盯著鉆石。

路笙嘆氣,拽著胳膊哄她:“等考試完我請客吃飯,行麽?行麽遲寶寶?”路笙搖著她的胳膊撒嬌說。

遲琳愛自稱寶寶,路笙經常這麽喊她。

“行啦行啦,眼睛要被晃瞎了,不過路笙,你這個項鏈,是剛才那個人送的嗎?”

路笙點點頭。

“臥槽!”她把眼睛放低,凝神看:“這得多少錢!”

路笙摸著頸前,“一千多。”

“啊?”遲琳拉著不相信的調調擡頭:“我瞧他開的車都一百多萬,會給你買個一千多的項鏈當生日禮物?”

路笙沒想這麽多,也不知道許明嶼那車多少錢,不過,她現在能再遇見他,就已經很知足了,根本不在乎過不過生日,送不送禮物。

當初,爸爸出國後,她對所有法定節日沒了期盼,後來,和許明嶼分開後,她又對生日情人節聖誕節之類的失去了興趣。這兩年,她的生活日覆一日的平淡似水,她覺得能再次見到許明嶼,是老天爺憐憫她,知道她這兩年太想他了。

上午只考了一門,午飯後路笙回宿舍休息,想著下午考完直接去許明嶼那兒,就換了身裏面的衣服。

她把項鏈取下來放在黑色絲絨盒子裏,擱著桌子上,爬上床睡了個覺。

宿舍裏的北京妹子朱巖很少回來,下午兩點還有考試,她就沒回家,拿著一本書在屋裏來來回回走著背,看到了路笙桌子上的項鏈。

“路笙,你這項鏈哪兒來的?”朱巖狐疑聞。

“她對象送的。”遲琳眼疾手快說。

路笙正瞇著眼休息,於是不得不把從雪場到許明嶼家再到今天她生日的事兒重說一遍。

朱巖比遲琳專業多了,她媽媽在商場賣了十幾年黃金鉆石,她從小就往櫃臺跑,天天見,對鉆石很敏感。

看到這麽大一顆,直覺告訴她不是假的。

她不敢碰,打開手機手電筒,仔仔細細瞧了個遍兒,邊看邊搖頭,如果是天然鉆,那這麽大一顆,簡直稀缺資源。

路笙被床下湊在鉆石跟前的兩個人攪到睡不著,索性爬了下來,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鉆石,問朱巖,“如果是人工鉆,這樣的要多少錢。”

“那也點好幾千吧,你這個看著質感很好耶,而且這鏈子……”朱巖又低頭看了眼,呵笑說:“鉆石我不敢說,但這鏈子就不止一千塊。”

遲琳在旁邊煽風點火,“他開那麽貴的車,不能送個假貨給你吧?要我說,男人愛不愛你,不是看他有多少錢,而是看他願意為你花多少錢。路笙他要是真心喜歡你,這項鏈最低……也得四五萬吧?”

四五萬,路笙倒吸一口氣,牙齒微微發酸。

朱巖拱開遲琳的肩膀,“一邊去,別毒雞湯,你初吻都還在呢,懂什麽男人愛不愛的。”

“初吻在咋啦,就不能懂男人啦?”

“等你跟男人親了再說吧。”

兩個人鬥完這一句,又把頭扭向鉆石,下一秒,擡頭看路笙。

路笙臉唰的紅了,想裝都裝不出來的羞澀。

“哈哈哈哈。”朱巖捂著嘴笑。

她有對象,但親沒親過,路笙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別人談戀愛要多久才會親。

遲琳單手捏著她的嘴巴,左看看右看看,又掰開她的手腕看看,“你守宮砂還在嗎?”

朱巖一把打在她手上:“電視劇看多啦!”

路笙趕緊抽手藏住被遲琳看的那個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麽,明明什麽都沒做。

到點了,下午是神經病學考試,路笙將項鏈收進去了書包裏。

三人一起離開宿舍,各自去了考場。

下午的考試還算順利,路笙昨晚全部題目還有半小時,她托著下巴,開始思考項鏈的事兒,想到許明嶼現在的房子,車子,再想想這條一千多的項鏈,她不得不懷疑。

她了解徐許明嶼,他表面冷漠平靜,但內心比誰都熱都細,他擅長把體貼藏在細節裏,也會為了照顧她的情緒默默隱忍。

路笙提前交了卷,走出A大門口,就看到許明嶼的車子,許明嶼從後擋風鏡中看到她,先一步下車,靠著車門等她走過去。

路笙半張臉埋在圍巾裏,心情有點兒覆雜



“你什麽時候到的?”她問,兩只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裏。

“剛到。”許明嶼沖她微笑,“考的怎麽樣?”,說著繞到了她面前,親了下額頭,路笙害羞低頭,“還行。”

許明嶼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路笙錯愕的看著他,再看看車門。

“還想坐後面啊?”許明嶼揉著她的腦袋將人推進去。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就順勢坐在了後面,許明嶼覺得她可能是沒坐副駕駛的習慣,就沒多少什麽,不過,這毛病,得改。

這個點兒還沒開始堵車,一路上都很順通,到了南巷銅鍋店,許明嶼排的號還沒到,他們就又等了會兒,店裏等的人很多,幾乎沒了下腳的地方,路笙就建議去外面等。

外面那麽冷,也不知道著小人兒怎麽啦,全程抱著書包,下車前許明嶼讓她放車上她還不放。

北京的冬天很冷,路笙很少出來吃飯,只帶著圍巾,耳朵一會兒就凍得透紅,許明嶼裹著大衣把她的腦袋藏在裏面,沒幾秒她就鉆出來了,自己轉了圈兒,後背貼在他胸前,“這樣。”

後面的人笑笑,“你還挺聰明。”然後用大衣裹住她的後腦勺和耳朵。

路笙努努嘴:“不聰明能考680分上A大麽!”

後面的人緊接著俯下頭,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的睫毛上,“這麽聰明,什麽時候能學會接吻?”

路笙不理他,還用腳後跟踩了他一腳,疼的許明嶼微微一弓,“你給我等著。”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垂,很想咬一口。

倆人在門口等了近半個小時後,終於叫到他們的號了,被服務員帶著去了二樓。

許明嶼拉著她坐並排,路笙乖巧地配合,把書包放在正對面的椅子上,時不時地瞄一眼,一頓飯下來,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書包。

許明嶼當然能察覺到,而且她這頓飯吃的幾乎都是青菜,很少吃肉。

又不專註又不吃肉,一看就有心事。

中間許明嶼問她:“你是不是有生日當天需得吃素的習慣?”

“沒有啊。”路笙狐疑地看他。

“那為什麽不吃。”他一直往她盤子裏夾,大部分都被她反夾回了自己盤子裏。

路笙這才說:“我這兩天蛋糕吃多了,胖了好幾斤。”

宿舍有體重秤,她今天回去特意稱了稱,的確胖了兩斤。

可沒想到話一落,旁邊的人就捏了把她的腰,“這也算胖?”

“疼!”路笙扭著躲開,其實她是癢。

許明嶼好笑的看著她,又點了盤青菜,餵兔子似的看著她吃完。

回家的路上,路笙開始計劃待會兒怎麽跟他說項鏈的事兒,這種事情不好說,萬一這條項鏈真的是一千多,她問價格,許明嶼肯定沒面子,萬一不是,那她要不要收?收的話,價格控制在多少範圍內?

她不太了解奢侈品,男生上來就送女生上萬的禮物,她現在有點接受不了,自己也還不起。

好幾萬的東西對他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自己收起來總覺得心虛。

她靠著窗,呆呆地想了一路。

許明嶼從頭到尾沒問一句。

車子抵達車庫,兩人同時下了車,路笙就被許明嶼拉著闊步朝電梯走去,她只覺得那雙手很熱,並且力度越來越大,走的還有點著急。

進了電梯,幸好還有一個人,路笙把書包抱在胸前,不知道為什麽,心砰砰跳的厲害。

許明嶼貼了指紋開門,從她手上順過書包,把跟身後的人扶住進去。路笙雙腳剛落進房裏,想扭頭看他,整個人就被抓著手旋轉抵在門上,接著,炙熱的唇落下來。

“……許明嶼”

路笙去推他,被他一只手摁在門上,另一只任由折騰。

他解開她的圍巾,撫摸著她的臉緩緩而下,捏住下巴迫使她仰臉,直到她主動分開唇,骨骼分明的一雙手穿插進她的發絲,摩捏的片刻,向下探去,觸到脖頸時,微微一怔,發覺少了點什麽。

才第一天,就不帶了?

路笙似有察覺,忙慌地按住那只手,兩個人的呼吸都頓了下。

“我有話說。”

許明嶼抽了手,後退一步,脫下外套扔沙發上,“先去換衣服吧。”然後進了自己的臥室。

房間裏沒有開燈,迷離的夜色裹夾著月光照亮一角,路笙貼著門緩了緩,拾起書包,進了自己的臥室。

這裏的暖氣足夠熱,昨天穿的睡衣裙有點兒厚,她今天重新帶了件薄點兒的,白色睡衣長裙,短袖,公主風,長度到腳踝之上。

許明嶼看到她穿著那件衣服出來,就默默嘆了口氣,這是多大的戒備心,能拿一條這麽長的裙子過來。

既然防著他,為什麽還要穿裙子。

突然覺得有點兒意思。

路笙背著手走過去,許明嶼一路目視她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細細的胳膊放在身後,藏了什麽?

他看著她,等她說。

對面的小人兒咬住下唇,慢吞吞的將黑色絲絨盒子放在桌子上。

“怎麽啦?”許明嶼托著腮問,溫柔的看著她。

路笙端坐整齊,微微低著頭,哼唧問:“這個項鏈,到底多少錢?”

空氣裏寂靜一片,許明嶼甚至能聽到她心跳在加快。

從出校門口就不對勁兒,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隨手拿起一個抱枕,下巴抵在上面,語調松散隨意:“昨天不是說了麽,一千多。”

“一千多?”路笙掀起眼皮,眉頭皺到飛起。

……

“許明嶼?”

“嗯。”

“到底多少?”

對面的人頓了頓,撓撓額頭,輕咳:”一千多萬。”

……

路笙看著他的眼神陷入了呆滯,過了片刻,她起身往房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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