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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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次日八點,路笙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住進宮殿了嗎?

她睜了睜眼,慢慢打了個滾坐起來,揉著眼睛,耷拉著腦袋,這床墊真舒服。

一定還在做夢。

清醒了片刻,路笙迷迷糊糊環視了房間一圈。

她晃晃腦袋,視線落到椅子上的黑色外套和羊絨圍巾上,接著,看到旁邊的桌子上,上面放著一張紙條。

她立刻爬下床去看紙條,落款是許明嶼。

“這裏是一樓客房,今天就當自己是客人。”

……

她居然睡在許家的客房裏?

媽呀!

路笙飛速穿上鞋,飛奔出去,跑到門口又倒回來,迅速把被子貼放整齊,床單拉平整,一路上東瞅西看怕遇到周阿姨,快到廚房時,聽到裏面傳出的動靜,

客廳通往廚房的門大開著,她扒著門框,伸去腦袋探看。

許明嶼正在做早餐。

……

“醒了?現在吃還是等會兒吃?”大少爺擡頭沖她笑道。

“我怎麽在客房啊?”路笙扒了扒頭發,走過去。

許明嶼不會做飯,第一次下廚,照著手機上的菜譜煮了半鍋粥,還學著徐丹,從冰箱裏找出肉松放進去。

他舀了一勺嘗了嘗,擡頭看著毛茸茸的小人兒,稀松平常來了句:“裝箱子裏拉進去的。”

“你別開玩笑!”路笙認真盯著他。

“我扛進去的。”

“……”

路笙先去儲物間拿了姨媽巾,去了趟洗手間,最後拘謹著回到廚房。

東方日出,天氣意外的放晴了,她看到自己那件外套掛在洗衣房的陽臺上,濕漉漉的,是洗過的,於是去問許明嶼。

“我衣服怎麽洗了?”

許明嶼得意洋洋的嘗著自己第一次下廚的戰績,懶懶說:“它自己跑洗衣機裏洗的。”

“……”

路笙被他噎的吞了口嗓子,找個了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喝。

許明嶼自信過頭了,半鍋粥不出意外煮糊了,他端起鍋準備倒掉,被路笙攔住。

“你幹嘛呀?”

“糊了。”

“給我看看。”路笙把鍋奪過來,放在桌子上,光聞味兒就知道糊的挺厲害,但她從抽屜裏拿了把稍大的勺子,和自己的碗勺,盛了半碗,說:“可以喝。”

許明嶼笑笑:“你還真不挑。”

她舀起一勺嘗了口,“你不覺得糊糊的,很有燒烤的味道嗎?”

許明嶼:“……”

雖然無語,但他心裏有那麽點開心。

他取出一個碗,自己也盛了半碗,拿起喝了一口,沒忍住全吐進了洗碗槽,嗆的連連咳嗽。

“看來你挺挑的。” 路笙“撲哧”笑了。

“我挑。”許明嶼把碗放下,去冰箱裏翻東西,思考著再做點什麽。

路笙邊喝粥邊看他站在冰箱跟前躊躇,覺得挺好玩兒,她故意墨跡了會兒,放下碗,走去過,眼睛盯著滿滿的冰箱問:“吃不吃雞蛋?”

許明嶼“嗯”了聲。

“煮蛋還是煎蛋?”

“煎蛋,單面熟。”

路笙瞥他一眼,“我只會煎雙面的。”

許明嶼低頭對上她:“你不會就只煎一面嗎?”

……

“不翻面不就完了?”

……

路笙拿出四個雞蛋,走到爐竈前,把火打開,把煎鍋放上去。

許明嶼緊緊跟在她後面,“你還會做什麽?”

“吐司吃嗎?我給你烤兩片。”她敲開雞蛋皮,等油熱了,攤在鍋上,熱油浸著雞蛋液,發出“嗞嗞”清脆的聲音。

“吃。”許明嶼瞧她手上熟練,突然有種被徐丹附體的錯覺,一瞬間,他心底生出一片脆弱,真想這麽一直依賴著她。

煎雞蛋的過程中,路笙把面包機打開烤了吐司,差不多十分鐘,她做好了一頓早餐,整齊的放在大少爺面前,臉上帶著點兒小得意,比他那鍋粥強多了。

“你還會做什麽?”許明嶼問。

“沒了,就會這兩個。”

大少爺心裏稍稍平衡了一點兒。

路笙也吃了兩個煎蛋,許明嶼推給她一片吐司,又被她推回來,他問為什麽不吃,她說飽了。

但其實,吐司是他的早餐,媽媽沒給她買過那個,所以她不想吃。

“路笙。”許明嶼叫了她一聲。

不知為何,那個哥哥妹妹的提議,忽的從她腦中冒出來。

“昨晚謝謝你請我吃飯,下次我們去小吃街吧,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路笙低頭攪著粥,說的很快。

她雖然沒擡頭,但許明嶼看到她眼眶的濕度,幾乎是瞬間湧上來的。

“你怎麽又哭了?”他聲音軟了十倍。

“肚子痛。”

許明嶼二話沒說,拿起早上洗幹凈了的保溫杯,去房間裏泡了杯紅糖水。

但等他出來的時候,路笙已經不在了。

她發微信給他:“我去超市買點東西,盤子放那兒就行,我回來刷。”

路笙跑到了那片餵流浪貓的地方,坐在她經常坐的位置,抱著自己哭了出來。

她需要發洩。

小區早晨人不多,三三兩兩路過,偶爾有人停下問她怎麽了,她只管把頭埋進胳膊裏,搖搖頭,什麽都不說。

這些天在班裏受的委屈,她一句都沒跟許明嶼提過,那天在小吃街,許明嶼拉著她跑,被班裏同學看到了,剛開始她們不敢拿她怎麽樣,可許明嶼在家備考那些天,她在放學的時候,被外班的女生堵在校門口,警告她,她一個窮人家的外招生,別妄想和許明嶼在一起。

許明嶼是福城最有錢的富二代,上面還有親戚在北京當官,不是她能高攀的,他的未來,是和許家整個家族系在一起的,自然,他最終的婚姻對象,也不是她這樣的人。

不到16歲的路笙,只懂簡簡單單喜歡一個人,從來沒想過這些。

那一瞬間,她居然有點兒感謝那些人提醒了她。

她得有自知之明,她與許明嶼之間隔著山海,也沒有能力跨過去。

可昨天,這片山與海之間,又生出一片沙漠,許明嶼的那個提議,讓她山花爛漫的心,一夜之間變成了荒漠。

她埋著頭悶哭,掐著自己的指腹,想摁滅心裏的那些喜歡。

不知道李植是怎麽看到她的,一向活潑又嘴碎的少年,在她一旁坐下,無聲無息,看著她哭。

路笙哭濕了袖頭,淚眼迷茫的擡起頭,餘光瞥到一個人,以為是許明嶼。

“你怎麽來了……”她窘的開始編理由,“我突然肚子痛,坐下歇會兒。”

“小奶包。”

路笙倏地扭頭,眉頭驟擰。

李植勾著一雙桃花眼,“誰欺負你了?告訴哥哥,除了許明嶼,我都打得過。”

……

這些人怎麽都喜歡自稱哥哥!她現在最聽不得這兩個字。

她吸吸鼻子,低頭咕噥:“你有我大嗎,天天哥哥哥哥的……”

“嘿!”李植起勁兒,“我四月過的16歲生日,不比你大?”

“大。”路笙懶得跟他爭執。

李植陪她坐了會兒,他今天話很少,跟平常全完不一樣。見路笙哭的一臉花,他沒帶紙,就截了兩個路人,問人家要了幾張紙巾。

那一刻,路笙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平時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少年,也有很溫暖的一面。

他明明知道了自己住在許明嶼家,卻只字未提,他明明最喜歡逗她,卻說著柔軟安慰人的話。

路笙緩了會兒,回了許家別墅,李植則直接去了旁邊的游泳館。

她到家時,許明嶼獨自坐在廚房,保溫杯放在他正對面,餐盤也被刷完,整體放在桌子上。

少年垂著頭,眼底是一片灰色。

見她進門,許明嶼眸色動了動,看到她兩手空空,沈沈問:“去買什麽了?”

路笙忽然反應過來,故作輕松:“沒買到,就空手回來了。”

……

“你把盤子刷了?”她話鋒一轉,問。

“嗯。”

“謝謝你。”路笙彎彎嘴角,隨即,“哥哥。”她輕喊一聲。

許明嶼心猛地一震,眼睛掃過去。

不知道她到底著急出去買什麽,只穿了那件短袖連衣裙就走了,這個季節,早上已經降溫了,她身上還不舒服,就這麽跑出去。

路笙沒往裏走,站在離許明嶼幾米之外,她知道,他們又回到了從前,需要保持安全的距離。

得這樣,即使在沒人的時候,也得這樣。

許明嶼看著她唇角僵硬又不肯松下的笑,心裏又苦又澀。

“謝什麽?”他無力地扯動唇角。

他給她制造了那麽多麻煩,需要謝什麽?

路笙頓了頓,笑著說:“就,所有。”

她笑的燦爛,眸子裏像裝了一把夏天的風,輕盈又自在,可飄進許明嶼眼裏後,卻蕩的他雙眼模糊。

他突然後悔昨晚說的話。

僵了片刻,路笙拿著手機打開微信,邊打字邊說:“正好,我今天約以前的同學出去玩玩,我們都好久沒見了。”

她在小群裏發了個表情包。

王可和童齡都沒即刻回覆,她站在原地,有點兒尷尬,想起什麽,擡腿跑去陽臺,摸了摸外套,還沒幹,又慢吞吞地走回廚房。

許明嶼看著她過來,起身說:“要不我去拿些書,你坐這兒看?”

路笙略微猶豫。

許明嶼又說:“我去房間補個覺,可能要到下午了,午飯,你會點外賣嗎?”

“會。”路笙抿抿嘴,“你想吃什麽?我來點,到時候……”她糾結了下,“給你放臥室門口?”

她一時忘了,剛剛還說要出去玩。

許明嶼平靜地看著她,突然意識到她可能很累,每天跟自己小心翼翼的相處,一定很累。

他默默嘆了口氣,搖搖頭,“不用管我,點你自己的就行,我房間裏有很多吃的。”

路笙沈默了一瞬,點點頭。

許明嶼轉身回了樓上,幾分鐘後,給她拿下來一摞書,有練習冊,也有小說,放下後,什麽都沒說,又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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