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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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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路笙在離他大約一米開外的距離停下,她肚子還有點兒痛,酸酸漲漲的,不自覺的站不穩,想靠著貨架。

許明嶼見她臉色煞白,平時粉嫩嫩的嘴都起皮了,不由地皺住眉頭。

“回屋裏去。”他說。

路笙摸著貨架的手明顯抓住,“我不是說了麽,鑰匙丟了,進不去。”

“只有一把鑰匙嗎?”

“不知道。”

“打電話問問徐姨。”

“不用了。”

許明嶼被她氣的抵住墻朝前大邁一步,“路笙你到底想幹什麽?”

雷鳴一閃而過,路笙被他有些嚇到,猛地閉了下眼,一瞬間,她眉心跳的厲害,肚子又開始作怪了。

來例假這事兒,讓她在男生面前有種本能的羞恥感,她忍了忍,說:“萬一只有一把鑰匙,我媽又回不來,她一定會擔心我的。”

……

“等下雨停了,我出去找找。”

……

許明嶼睨著她不吭聲。

路笙繼續碎碎念:“就算找不到,也沒關系……”

她偷摸擡眼看了下許明嶼,抿抿嘴,把聲音放的很低,“我在這兒呆一晚,也行,她明天就回來了。”

許明嶼神色一鄂,“呆一晚?”

路笙頓了頓,很輕的嗯了聲。

“行。”

許明嶼轉身走了。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風卷著濕冷吹進來,路笙不由得打了個顫,她裹了裹外套,重新坐回剛才的角落。

一瞬間,她沒出息的哭了。

過了大約十分鐘,倉庫門又被打開,路笙抹了抹眼角的淚,擡起頭。

許明嶼提著一個大行李箱進來,那箱子看起來有三十幾寸大,立在她面前,比她還大兩圈。

她鼻子囔囔,開玩笑問:你是要把我裝進去嗎?”

許明嶼面無表情,“拋屍荒野,怕嗎?”

……

他把箱子打開,取出一個卷起來的毛毯,挪到她跟前:“起來,坐這個。”

路笙挪了挪屁股坐上去,軟軟的,瞬間舒服了。

“謝謝。”

許明嶼又拿出一個黑色的厚外套,“把身上的衣服脫了,穿這個。”

路笙呆楞楞地看著那件超長的外套,視線上移到許明嶼臉上,一臉懵。

許明嶼伸著手沒動:“要麽穿上,要麽去我房間睡,你選一個?”

“我穿。”路笙一把接過來,起身換上。這衣服太長了,她穿上後幾乎快拖地了。

“坐下。”許明嶼說。

……

路笙靠著墻,坐在軟墊上,許明嶼幫她把拉鏈拉上,直接拉到了頭。

衣服太大,將她整個人沒在裏面,脖子周圍空蕩蕩的。

接著,許明嶼又拿出一個圍巾,遞給她。

路笙雙手藏在袖子裏,空出一大截,看到他手上的動作,趕緊往外抽手,“其實不用穿這麽多。”

“不是感冒嗎?”許明嶼也不看她。

……

路笙沒做解釋,接過來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塞進外套裏。

“還需要什麽?”許明嶼問。

“手機充電器。”

“等著。”

幾分鐘後,許明嶼拿著充電器下來,路笙找了個有插頭的地方,把墊子挪到那邊,靠著墻把手機沖上電,低頭掰著手機玩兒,直到許明嶼出去,她才舒了口氣,開始背單詞。

一想到大姨媽第二天要在倉庫睡一晚上,她感覺自己像在歷劫,並且把以前做過的多有好事兒回憶了一遍,希望老天爺保佑平安度過這一晚,肚子別再疼。

過了會兒,許明嶼又開門進來,路笙正瞇著眼哄餓的咕嚕亂叫的肚子,這種時刻嗅覺就變得很靈敏,香濃的飯味隨著門被打開的瞬間傳進來,她睜開眼,看著他從臺階上走下來,手裏提著兩個袋子。

許明嶼穿著灰色運動褲和黑色連帽衛衣,走到她面前,把行李箱放平,把飯放上面,拆開塑料袋,一個個包裝盒擺放整齊,拆了雙筷子遞給路笙。

路笙什麽都沒問的接住,一張小臉只露出上半張,顯得眼睛更大了。

許明嶼摘下衛衣上的帽子,頭發微濕,路笙當即問:“你淋雨了?”

“沒,洗了個澡。”

“哦。”她垂下眼,看著箱子上的三菜一湯,問:“你吃了嗎?”

“吃過了。”

“哦。謝謝。那下次,我請你吃。”

“嗯。”

許明嶼離開了倉庫,半個小時後,他又進來了,收走了路笙餐盒,再出去,再進來,最後她旁邊坐下,那張毯子足夠大,坐兩個人綽綽有餘。

“你,不回房間嗎?”路笙看著他坐下。

“不回。”

“為什麽?”

許明嶼偏過頭,看著她,漫不經心地說:“這裏晚上經常有老鼠,我好歹是個男的,陪你待會兒。”

路笙一驚:“老老,老鼠?”

“啊。”

“……”

她沈默的收回了勸許明嶼回去的話,乖乖坐好。

不大一會兒,頭頂傳來輕緩平穩的呼吸聲,路笙瞥了一眼,人好像睡著了。

她一肚子恭喜的話想說,但看他睡這麽快,心想一定累壞了。連著一周競賽,絕對是身體加心理的雙重疲勞,她沒吭聲,閉了半分鐘眼睛,又睜開。

許明嶼是睡著了,她卻越來越精神了。

雖然在班裏時,他們也是靠的這麽近,可畢竟有一屋子人,現在,現在只有他們倆,整個許家就剩他們倆。

他要在這兒呆到什麽時候?

一直保持一個坐姿,路笙有點兒不舒服,就左右擡著屁股動了動,許明嶼倒是很有定力,從坐下後一動沒動,頭都沒偏一下。

她動作輕,但身上的外套還是發出細微的“滋啦”聲,怕吵醒許明嶼,沒動幾下作罷了,從袖頭裏抽出手,在手機上找到一些她從卷子上拍下來的數學題,開始看。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許明嶼側目看著她問:“打算報名競賽?”

路笙“嗖”的仰頭,“你醒啦?”

“嗯。”

他其實根本就沒睡,只是懶得跟她爭辯留下陪她這事兒,以他對她的了解,肯定轟他走。

“不報名。”路笙說。

“那為什麽做競賽題?”

路笙低頭看了看手機,“這個是競賽題?我不知道,在一本習題集上看到的。”

許明嶼皺皺眉:“哪本習題集?”

“魏思思的,她上次晚自習坐你那兒,我在她的習題集上看到的,覺得挺難的,就問她拍了下。”路生解釋說,一邊向許明嶼展示,“真的挺難的,不過對你來說應該還好。”

“魏思思坐我那兒?”

“啊。”

“誰讓她坐的?”

他語氣突然變硬,路笙滾著眼球,淡淡說:“我。”

……

“我不在,你就把我座位給別人坐?”

……

“我不在的時候你還挺開心啊。”

路笙垂下了腦袋。

當時她問魏思思一道題,魏思思就主動坐了他的位置,兩個人討論到了上課鈴響,魏思思就順勢坐下沒走。

許明嶼偏頭看她,臉已經全埋進領口裏了,能看到眼睫毛呼哧呼哧煽個不停。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有點兒想笑。

許明嶼競賽進國家的事兒已經被初中老師同學裏面傳開了,好多人發來祝賀的消息,他還沒看,這會兒閑下來了,就開始拿出手機,一條一條的回覆。

他是個不愛交際的人,到許家這些年,也只有李植和於為然玩兒的好。

跟於為然認識,還是通過於為然他爸,他爸是許幕啟的朋友,剛來許家時,許幕啟怕他孤獨,經常喊於為然的爸爸帶著他來許家玩兒,兩個人同齡,就成了好朋友。而且,於為然的爸爸是個數學天才,是他啟發了許明嶼對數學的興趣。開始對數學感興趣後,許明嶼一直孤獨空虛的世界裏就開拓出了一片新天地。

李植呢,是被他爸爸打的時候,許明嶼給救下來的,他當時才12歲,撩起石頭就去砸李植他爸的頭,活有種不怕死的狠勁兒。後來想想,要不是那天他撞上,李植可能會被自己親生父親打個半死。那個男人很愛他的兒子,但有狂躁癥,從那以後,李植只要被打,就往10棟別墅跑,吃睡都在許明嶼房裏,前兩年他爸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搬了出去,他才敢回家。

所以這些年來,他的友情從來都不會自己爭取來的,李植就像一張網,往他身上一圈圈的纏,於為然相反,他不喜歡拐彎抹角,他會當著許明嶼的面,坦蕩的談論他的身世和經歷,一層層剝開他的內心。

以前,他煩躁的時候不愛講話,於為然就故意找茬跟他打架,打著打著他也會罵幾句臟話,打完竟覺得神清氣爽。

許明嶼先回回覆了一些老師的微信,除了謝謝,他也會多打幾個字,祝福健康保重身體什麽的,同學那些,有些人他連時誰都記不起來了,就只會回覆一句“謝謝”。

路笙一大道題沒看完,肚子又開始疼了,主要是她現在想去趟洗手間。

她瞥了眼許明嶼,然後挪著屁股想要起身。

“幹嘛去?”

“上廁所。” 路笙擡著衣服站起來。

她踢著小碎步跑到貨架嗓拿了個姨媽巾,許明嶼跟她後面。

“你別過來。”

後面的人嗤笑一聲:“你在這兒上廁所?”

……

討厭!

“去客廳還是我房間?”許明嶼笑了笑,問。

“別墅外面有個公衛,我去那個。”

路笙把姨媽巾藏在口袋,提著外套朝臺階走去,門後面有把雨傘,是許明嶼進來時放那兒的。

身上衣服太大,她一只手提著才邁上臺階,不過只走上去一節,後面的人就跟上來了,並且仗著腿長,兩三步走到頭,一手拿傘,一手開門。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路笙站在下面擺擺手。

“我沒說要去啊。”許明嶼說。

雨還是很大,冷風卷著吹進來,打在路笙臉上,她微瞇住眼睛,望著許明嶼似笑非笑的神情,“哦”了一聲,走上去。

她伸手接傘,下一秒,卻接住一只手,寬大溫熱的手掌,滑過她的手背握緊掌心,把她往前輕輕一帶。

許明嶼另只手撐開傘,低頭挑挑眉:“把衣服提起來,弄臟了得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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