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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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中午放學後，二人一前一後去了初中部通往小吃街的後門兒，許明嶼走在前面引路，路笙默默跟在後面，刻意拉開距離。
到了傳說中的小門後，門是關著的，許明嶼擰了下把手就開了，路笙站在他身後，瞧他熟練的開門姿勢，心想，以前肯定沒少偷溜出去。
門略低，許明嶼低頭跨出去，轉身看到小人兒原地不動地杵在那兒，咬著嘴唇糾結。
他姿態松散的抱住胳膊，等她下一步要做什麽。
路笙糾結了片刻，問他：“你先看看，路上有沒有認識的人。”
許明嶼轉身走到路邊，左右各掃了眼，扭頭說：“沒有。”
路笙跨出了門。
她第一次在中午來小吃街，幾步路走的她緊張兮兮，東張西望。
正午的陽光穿透路兩旁的欒樹，紅彤彤的骨朵一團簇著一團，馬路沿兒上鋪著一層小燈籠，風一吹，滾幾圈，紅粉中帶著秋天的黃，路笙對腳下的美景癡迷，突然想起昨晚許明嶼送她的木雕小兔子，耳窩和鼻尖也是這樣粉粉的顏色。
這次她走在前面，一步一踢，玩兒著沿路而種的那排欒樹上掉落的小燈籠。
路笙讓許明嶼慢慢想吃什麽，許明嶼就真的在慢慢想，跟在她後面，不慌不急，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她玩弄那些小燈籠。
“想了好嗎？”過了會兒，路笙問，她蹲下，捧著幾片骨朵站起來，仔細觀察上面的紋路。
“還沒。”許明嶼說，聲音裏像揉了日光，又被風撫著，格外清涼好聽。
他往前走了走，走到路笙跟前，看了眼她掌中的像楊桃形狀的花骨朵，又垂眸看到腳下。
路笙用欒樹葉子擺出一個紅粉色的心形。
“這是什麽？”他明知故問。
路笙慌的一腳踢開，心便碎了，“什麽也不是。”然後擰過脖子繼續往前走。
許明嶼跟在她後面，“咯噔”一下笑出聲，過了會兒，他提醒：“再走就到頭了。”
“那你到底要吃什麽？”路笙頭也不回。
“必勝客吧。”
“行。”
路笙腳下沒停，掉頭朝反方向走。
到了店裏，他們先找了個位置，許明嶼點了一個披薩，一個小吃盒，差不多花掉一百塊。
路笙直楞楞的盯著餘額被刷空，咬了咬下唇去排隊。
許明嶼靠窗坐下，逆光坐著等她，路笙端著小吃桶走來的時候，瞇瞇眼看他：“吃吧。”
她那雙大眼睛，這會兒強忍歡笑，瞇的像對睜不開的小貓兒眼。
許明嶼反倒覺得乖巧的可愛。
他先喝了幾口冰檸檬茶，路笙把自己的那杯推給他，說不想喝。
她今天例假第四天，不適合喝這個。
等披薩上來後，許明嶼撕了一塊給路笙，她接過，慢吞吞的吃，一口冰茶都不喝，坐在對面的人似有察覺，起身去點餐臺買了杯熱奶茶，放在她面前。
路笙把那一盒小吃推過去：“你多吃點。”
許明嶼從裏面挑了個蛋撻，又推回去，“你吃吧。”
“你不吃？”
“吃多了長太高！”許明嶼說。
……
“所以，還是你吃吧。”
……
他可真是。
欠揍！
路笙兩耳不充，把小吃盒撈過來，自顧自的吃起來。
兩個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會兒，吃到快結束時，路笙還沒反應過來，許明嶼就已經挪動位置坐到了她旁邊。
“你幹嘛？”
“別說話。”他噓聲說。
路笙身上一僵，眼珠子開始打轉，皺著眉，像是在問：怎麽了？
許明嶼笑笑，微微偏頭到她耳邊：“何延凱。”
路笙：“！！！”
楓揚的老師來小吃街吃飯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如果碰到的是何延凱，那就得自認倒黴自祈多福吧！
何老頭年紀不大，四十出頭，因為早早禿了頭，從三十幾歲就被學生叫老頭，他對自己那稀疏的發絲絲毫不加掩飾，對學生起外號的事兒從在在意，但你要被他抓到犯錯，還是早戀那種負面題材，那，就等著完蛋吧！
輕則叫家長，重得全校通報。
和何延凱一塊兒來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們體育老師，另一個許明嶼不認識，應該不是教高一的。
路笙嚇的一時忘了動彈，嘴上發出沈默一息，“怎麽辦？！”說著把剛啃了一大半兒的雞翅顫巍巍地放回小吃盤。
他們穿的楓楊的校服，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許明嶼捏起一張紙，貼在路笙嘴角，“擦擦。”
路笙全身上下，只有手在動，機械性的擦了擦嘴，下一秒，許明嶼就拉起她，邁著不慌不亂的步伐，往門口走去。
好巧不巧，何凱明點餐的過程中，拿著菜單往玻璃窗戶這邊掃了一眼，兩個學生，一男一女，穿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校服，男生拉著女生的手，急匆匆地已經出了門。
這分明就是飯吃到一半兒看到他開溜了。
何延凱把點單往同伴手裏一塞，“抓到兩個，等我會兒。”
許明嶼餘光瞥到一個男人正快步往外走，下意識的斜了下眼，不假思索的拉起路笙飛速起跑。
“餵！”路笙上半身被甩出一個弧度。
“追過來了。”
“哈？”她驚得往後看。
“別扭頭，不被看到臉就沒事。”許明嶼說。
“……哦。”
他跑太快，路笙跟不上他，腳下的步子稀稀碎碎。
“你跑慢點！”話剛落，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嘶吼：“你倆給我站住！”
然後路笙突如脫兔，一雙白皙的小腿兒，蹭地沖到了許明嶼前面。
大少爺微微一楞，嘴角忍不住勾起：“這麽怕被抓？”
“你不怕？”路笙大口喘氣。
必勝客店離初中部那個小門不遠，過了路口，跑兩百多米就能到，他們迅速進去，誰知何延凱居然還在追！
“許明嶼你給我站住！”他突然大喊一聲。
他在楓揚十幾年了，從初中部爬到高中部，認出許明嶼太容易了。
路笙腳下一頓，完蛋！
“咱們主動承認錯誤吧。”
許明嶼拉著她繼續跑，“沒認出來你。”
這……
他沒顧上解釋，拉著路笙進去後直接往左邊拐了，跑了幾十米，又一拐彎，才慢慢停下。
路笙雙手掐腰彎下，大口大口的喘氣。
大概過了兩分鐘，她感覺何延凱追不過來了，才扶著墻前後左右觀察地形。
“這是什麽地方啊？”
“初中部的辦公樓。” 許明嶼抵住墻往後一靠。
“啊？那裏面全是老師？”
“嗯。”
路笙又楞住，狐疑地看著他，“所以你把我帶到一個全是老師的樓下面？”
這不像逃，分明就是自投羅網。
正午毒辣的陽光從他們正面直射過來，打在墻面上每一道窗戶上，裏面的人很難承受這個時間點兒的光照，幾乎所有窗戶的窗簾都是緊閉的。
路笙沒想到這一點，只覺得自己站在一個紮眼的地方，一點兒都不安全。
她頂著一頭問號，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答案。
許明嶼想逗逗她，隨口編了個慌： “我以前站這裏，從沒被發現過。”
“你以前站這兒？”
許明嶼聳聳肩，“嗯哼。”
路笙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漸漸明白過來他嘴角那個笑，就知道他又胡扯。
“你以前拉著女生跑來站這兒？”她也胡扯。
……
“來這兒曬太陽？”她一臉天真的偏頭看著許明嶼。
兩個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微風貼著墻面爬行擠過，這個時節還是熱的，卻也開始醞釀秋的涼。
許明嶼平展的靠在墻上，突然感到側面吹來風，輕輕柔柔地拂著臉龐溜走，他眸色清淡的看著路笙，緩緩俯身，即將湊到她耳邊。
那種快被咬住耳朵緊張感瞬間悶在胸腔裏。
“我錯了，我瞎說的。”路笙立馬認慫。
許明嶼破功笑她，“逃跑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膽兒這麽大？”
她推了他一把，紅著臉跟他犟：“那是一回事兒嗎！要是被年級主任抓到早戀，我就別上學了。”
“……”
世界全靜下來。
兩個人僵了幾秒，誰都沒有從那兩個字中反正過來。
不過，還是路笙腦袋轉的快，許明嶼這個大學霸終於輸給她一次。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路笙語無倫次的解釋。
“你別誤會！我是說，那個……我的意思是……要被誤會了……”
許明嶼一雙黑眸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的嘴唇。
“我的意思是，要是被年級主任誤會咱倆早戀，就，不好了……”她終於解釋清楚了。
路笙的心快跳到了頭頂，手腳發燙，尤其是許明嶼一個字都不說，她越發緊張。
她解釋完，嘴巴緊緊抿住，眼珠子來回打轉兒，頓了片刻問：“什麽時候回去啊？我想回教室。”
許明嶼讓她假裝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大大方方的回教室，他等一下再回。
路笙立馬就跑了。
跑到教室的時候，周思立謙正在門口的走廊上走來走去，他通常都是午休開始前過來，站個十分鐘看看班上的情況就走了。
路笙心虛，趁他背對著的時候，拍拍胸口，慢慢的，按許明嶼說的，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沒一會兒，午休鈴聲打響。
可許明嶼還沒回來。
許明嶼一陣心跳過後，拐了個彎兒，看到何延凱還在高一的教學樓周圍溜達，就截胡了他。
何延凱還沒跑出初中部就喘的快上不來去氣兒了，累半天沒抓到人，心裏正惱著呢，許明嶼居然還送上門，神態平和地朝他走來。
“您先喘口氣。”許明嶼在何延凱面前停下，微微點頭，向老師問好。
何延凱迎著太陽睜不開完，單手掐腰，問：“剛才那女生呢？”
“我讓她回去了。”
“……”
何延凱很少有耐心跟學生講道理，基本上抓住了就直接拉刑場，但許明嶼這個年級第一，如果帶頭談戀愛被學生們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前赴後繼模仿。
他最擔心的是這個。
“哪班的？叫啥名兒？”他問。
許明嶼伸著兩條長胳膊想扶扶他，“那不能告訴您。”
“……”
這話一出，何延凱反應延遲了兩秒後，一把甩開他：“一邊兒呆著去！”。
許明嶼只好聽話站好。
“你小子不說是吧，行，我自己去找，找出來你倆就等著給我叫家長吧。”
這老鬼頭，教學生涯十幾年，任教導主任6年，在教導主任這個行業，幾乎已經練就了脫胎換骨超越凡塵的本領，只要被他抓到的人，沒一個恨不得跪地求饒的。
許明嶼一時摸不準他。
他跟在後面給路笙發微信，剛巧，路笙也偷偷摸著手機準備給他發微信，手機藏在桌肚裏，趁周立謙不註意，就趕緊打幾個字：你怎麽還不回來？班主任在教室。
許明嶼跟著何延凱後面，給路笙發去一張何延凱的背影。
笙笙：被抓啦？
57：嗯。
笙笙：哭的表情包。
57：等下抓到你，問什麽都別承認。
笙笙：來抓我了？
57：嗯。
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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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略低，許明嶼低頭跨出去，轉身看到小人兒原地不動地杵在那兒，咬著嘴唇糾結。
他姿態松散的抱住胳膊，等她下一步要做什麽。
路笙糾結了片刻，問他：“你先看看，路上有沒有認識的人。”
許明嶼轉身走到路邊，左右各掃了眼，扭頭說：“沒有。”
路笙跨出了門。
她第一次在中午來小吃街，幾步路走的她緊張兮兮，東張西望。
正午的陽光穿透路兩旁的欒樹，紅彤彤的骨朵一團簇著一團，馬路沿兒上鋪著一層小燈籠，風一吹，滾幾圈，紅粉中帶著秋天的黃，路笙對腳下的美景癡迷，突然想起昨晚許明嶼送她的木雕小兔子，耳窩和鼻尖也是這樣粉粉的顏色。
這次她走在前面，一步一踢，玩兒著沿路而種的那排欒樹上掉落的小燈籠。
路笙讓許明嶼慢慢想吃什麽，許明嶼就真的在慢慢想，跟在她後面，不慌不急，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她玩弄那些小燈籠。
“想了好嗎？”過了會兒，路笙問，她蹲下，捧著幾片骨朵站起來，仔細觀察上面的紋路。
“還沒。”許明嶼說，聲音裏像揉了日光，又被風撫著，格外清涼好聽。
他往前走了走，走到路笙跟前，看了眼她掌中的像楊桃形狀的花骨朵，又垂眸看到腳下。
路笙用欒樹葉子擺出一個紅粉色的心形。
“這是什麽？”他明知故問。
路笙慌的一腳踢開，心便碎了，“什麽也不是。”然後擰過脖子繼續往前走。
許明嶼跟在她後面，“咯噔”一下笑出聲，過了會兒，他提醒：“再走就到頭了。”
“那你到底要吃什麽？”路笙頭也不回。
“必勝客吧。”
“行。”
路笙腳下沒停，掉頭朝反方向走。
到了店裏，他們先找了個位置，許明嶼點了一個披薩，一個小吃盒，差不多花掉一百塊。
路笙直楞楞的盯著餘額被刷空，咬了咬下唇去排隊。
許明嶼靠窗坐下，逆光坐著等她，路笙端著小吃桶走來的時候，瞇瞇眼看他：“吃吧。”
她那雙大眼睛，這會兒強忍歡笑，瞇的像對睜不開的小貓兒眼。
許明嶼反倒覺得乖巧的可愛。
他先喝了幾口冰檸檬茶，路笙把自己的那杯推給他，說不想喝。
她今天例假第四天，不適合喝這個。
等披薩上來後，許明嶼撕了一塊給路笙，她接過，慢吞吞的吃，一口冰茶都不喝，坐在對面的人似有察覺，起身去點餐臺買了杯熱奶茶，放在她面前。
路笙把那一盒小吃推過去：“你多吃點。”
許明嶼從裏面挑了個蛋撻，又推回去，“你吃吧。”
“你不吃？”
“吃多了長太高！”許明嶼說。
……
“所以，還是你吃吧。”
……
他可真是。
欠揍！
路笙兩耳不充，把小吃盒撈過來，自顧自的吃起來。
兩個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會兒，吃到快結束時，路笙還沒反應過來，許明嶼就已經挪動位置坐到了她旁邊。
“你幹嘛？”
“別說話。”他噓聲說。
路笙身上一僵，眼珠子開始打轉，皺著眉，像是在問：怎麽了？
許明嶼笑笑，微微偏頭到她耳邊：“何延凱。”
路笙：“！！！”
楓揚的老師來小吃街吃飯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如果碰到的是何延凱，那就得自認倒黴自祈多福吧！
何老頭年紀不大，四十出頭，因為早早禿了頭，從三十幾歲就被學生叫老頭，他對自己那稀疏的發絲絲毫不加掩飾，對學生起外號的事兒從在在意，但你要被他抓到犯錯，還是早戀那種負面題材，那，就等著完蛋吧！
輕則叫家長，重得全校通報。
和何延凱一塊兒來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們體育老師，另一個許明嶼不認識，應該不是教高一的。
路笙嚇的一時忘了動彈，嘴上發出沈默一息，“怎麽辦？！”說著把剛啃了一大半兒的雞翅顫巍巍地放回小吃盤。
他們穿的楓楊的校服，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許明嶼捏起一張紙，貼在路笙嘴角，“擦擦。”
路笙全身上下，只有手在動，機械性的擦了擦嘴，下一秒，許明嶼就拉起她，邁著不慌不亂的步伐，往門口走去。
好巧不巧，何凱明點餐的過程中，拿著菜單往玻璃窗戶這邊掃了一眼，兩個學生，一男一女，穿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校服，男生拉著女生的手，急匆匆地已經出了門。
這分明就是飯吃到一半兒看到他開溜了。
何延凱把點單往同伴手裏一塞，“抓到兩個，等我會兒。”
許明嶼餘光瞥到一個男人正快步往外走，下意識的斜了下眼，不假思索的拉起路笙飛速起跑。
“餵！”路笙上半身被甩出一個弧度。
“追過來了。”
“哈？”她驚得往後看。
“別扭頭，不被看到臉就沒事。”許明嶼說。
“……哦。”
他跑太快，路笙跟不上他，腳下的步子稀稀碎碎。
“你跑慢點！”話剛落，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嘶吼：“你倆給我站住！”
然後路笙突如脫兔，一雙白皙的小腿兒，蹭地沖到了許明嶼前面。
大少爺微微一楞，嘴角忍不住勾起：“這麽怕被抓？”
“你不怕？”路笙大口喘氣。
必勝客店離初中部那個小門不遠，過了路口，跑兩百多米就能到，他們迅速進去，誰知何延凱居然還在追！
“許明嶼你給我站住！”他突然大喊一聲。
他在楓揚十幾年了，從初中部爬到高中部，認出許明嶼太容易了。
路笙腳下一頓，完蛋！
“咱們主動承認錯誤吧。”
許明嶼拉著她繼續跑，“沒認出來你。”
這……
他沒顧上解釋，拉著路笙進去後直接往左邊拐了，跑了幾十米，又一拐彎，才慢慢停下。
路笙雙手掐腰彎下，大口大口的喘氣。
大概過了兩分鐘，她感覺何延凱追不過來了，才扶著墻前後左右觀察地形。
“這是什麽地方啊？”
“初中部的辦公樓。” 許明嶼抵住墻往後一靠。
“啊？那裏面全是老師？”
“嗯。”
路笙又楞住，狐疑地看著他，“所以你把我帶到一個全是老師的樓下面？”
這不像逃，分明就是自投羅網。
正午毒辣的陽光從他們正面直射過來，打在墻面上每一道窗戶上，裏面的人很難承受這個時間點兒的光照，幾乎所有窗戶的窗簾都是緊閉的。
路笙沒想到這一點，只覺得自己站在一個紮眼的地方，一點兒都不安全。
她頂著一頭問號，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答案。
許明嶼想逗逗她，隨口編了個慌： “我以前站這裏，從沒被發現過。”
“你以前站這兒？”
許明嶼聳聳肩，“嗯哼。”
路笙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漸漸明白過來他嘴角那個笑，就知道他又胡扯。
“你以前拉著女生跑來站這兒？”她也胡扯。
……
“來這兒曬太陽？”她一臉天真的偏頭看著許明嶼。
兩個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微風貼著墻面爬行擠過，這個時節還是熱的，卻也開始醞釀秋的涼。
許明嶼平展的靠在墻上，突然感到側面吹來風，輕輕柔柔地拂著臉龐溜走，他眸色清淡的看著路笙，緩緩俯身，即將湊到她耳邊。
那種快被咬住耳朵緊張感瞬間悶在胸腔裏。
“我錯了，我瞎說的。”路笙立馬認慫。
許明嶼破功笑她，“逃跑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膽兒這麽大？”
她推了他一把，紅著臉跟他犟：“那是一回事兒嗎！要是被年級主任抓到早戀，我就別上學了。”
“……”
世界全靜下來。
兩個人僵了幾秒，誰都沒有從那兩個字中反正過來。
不過，還是路笙腦袋轉的快，許明嶼這個大學霸終於輸給她一次。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路笙語無倫次的解釋。
“你別誤會！我是說，那個……我的意思是……要被誤會了……”
許明嶼一雙黑眸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的嘴唇。
“我的意思是，要是被年級主任誤會咱倆早戀，就，不好了……”她終於解釋清楚了。
路笙的心快跳到了頭頂，手腳發燙，尤其是許明嶼一個字都不說，她越發緊張。
她解釋完，嘴巴緊緊抿住，眼珠子來回打轉兒，頓了片刻問：“什麽時候回去啊？我想回教室。”
許明嶼讓她假裝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大大方方的回教室，他等一下再回。
路笙立馬就跑了。
跑到教室的時候，周思立謙正在門口的走廊上走來走去，他通常都是午休開始前過來，站個十分鐘看看班上的情況就走了。
路笙心虛，趁他背對著的時候，拍拍胸口，慢慢的，按許明嶼說的，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沒一會兒，午休鈴聲打響。
可許明嶼還沒回來。
許明嶼一陣心跳過後，拐了個彎兒，看到何延凱還在高一的教學樓周圍溜達，就截胡了他。
何延凱還沒跑出初中部就喘的快上不來去氣兒了，累半天沒抓到人，心裏正惱著呢，許明嶼居然還送上門，神態平和地朝他走來。
“您先喘口氣。”許明嶼在何延凱面前停下，微微點頭，向老師問好。
何延凱迎著太陽睜不開完，單手掐腰，問：“剛才那女生呢？”
“我讓她回去了。”
“……”
何延凱很少有耐心跟學生講道理，基本上抓住了就直接拉刑場，但許明嶼這個年級第一，如果帶頭談戀愛被學生們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前赴後繼模仿。
他最擔心的是這個。
“哪班的？叫啥名兒？”他問。
許明嶼伸著兩條長胳膊想扶扶他，“那不能告訴您。”
“……”
這話一出，何延凱反應延遲了兩秒後，一把甩開他：“一邊兒呆著去！”。
許明嶼只好聽話站好。
“你小子不說是吧，行，我自己去找，找出來你倆就等著給我叫家長吧。”
這老鬼頭，教學生涯十幾年，任教導主任6年，在教導主任這個行業，幾乎已經練就了脫胎換骨超越凡塵的本領，只要被他抓到的人，沒一個恨不得跪地求饒的。
許明嶼一時摸不準他。
他跟在後面給路笙發微信，剛巧，路笙也偷偷摸著手機準備給他發微信，手機藏在桌肚裏，趁周立謙不註意，就趕緊打幾個字：你怎麽還不回來？班主任在教室。
許明嶼跟著何延凱後面，給路笙發去一張何延凱的背影。
笙笙：被抓啦？
57：嗯。
笙笙：哭的表情包。
57：等下抓到你，問什麽都別承認。
笙笙：來抓我了？
57：嗯。
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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