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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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路笙趕在徐丹起床前去陽臺拿衣服,居然看到自己的校服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架上,她搖動晾衣架,將衣服取下來,旁邊就是洗衣機,掃了眼,門是開著的。

她伸手勾開門,許明嶼的衣服已經被拿走了。

媽媽還沒起床,所以這些,順理成章,是在許明嶼做的。

回到屋,她坐在床邊,攥著手機發呆了半個小時,直到聽到徐丹起床,才開始換衣服。

每天早上,路笙都是是頭幾個到班裏的,今天進教室的時候,魏思思已經在大聲朗讀英語了,她到了座位,一屁股落下,像往常一樣拿出要背的東西,一頁頁翻著,心裏很不平靜。

許明嶼進門時幾乎是閉著眼的,到了座位上,一頭趴下開始睡覺。

路笙全程不敢看他,羞愧到了極點。

這個處處幫助她的人,她卻玩弄似的戲謔了一番。

一個早讀下來,路笙多次想找他說話,但許明嶼睡了40分鐘,直到第一節課上課,老師走進教室,他才坐起來,完全不帶起床氣,一本正經的聽課。

這樣的冷戰持續到周五下午放學。

每到周末,許明嶼都會去外婆家,路笙知道,又沒機會跟他和解了……

周五一放學,她先去了過小雨琴房,最近來的少,今天莫名地想聽她彈琴。

琴房裏,二個人很有默契,路笙不太講話,趴在窗沿上看操場上人來人往,過小雨則埋頭苦練琴,一個小時不帶休息的。

六點多,路笙提議去小吃街吃飯,過小雨沒意見。

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路笙拿起手機一看,十來分鐘前,程兮給她發了條微信:路笙,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呀?

這是加上微信以後,二人第一次說話。

過小雨在擦鋼琴,路笙敲著手機回微信:程兮,我剛準備和同學去吃飯呢,要不咱們約明天?

沒想到程兮立馬打來微信語音。

一連串鈴聲響起,過小雨擡頭,路笙舉著手機小聲說:“是程兮。”

過小雨微微一楞,點點頭,程兮雖然坐她後面,但她們從來講過話。

“餵,程兮?”

程兮那邊有點吵,提著嗓說:“路笙,明天我要進組了,今天晚上好不容易空出來時間,你出來嘛,叫著你朋友一起。”

十五分鐘後,她們在附中隔壁那條小吃街最有名的火鍋店見面。

路笙在福城生活了快16年,卻很喜歡吃這種老北京銅鍋,這家店她和過小雨來過一次,當時還是許明嶼推薦給她的。

程兮讓她選地方,她便選了這裏。

晚飯才剛剛開始,火鍋店裏就坐滿了人,她們上了二樓,選了個靠窗的四人臺,路笙和過小雨坐一側,程兮坐在她倆對面。

她朝四周看了看,基本都是上了年紀的中年男女,認識她的不多。

程兮壓壓帽檐兒,對著路笙笑了笑,然後看過小雨。

路笙註意到她眼神的變化,趕緊介紹:“程兮,這是過小雨,也是咱們班的。”

“你好,小雨。”

怎麽起這名兒……她想到了許明嶼,暗自吐槽。

過小雨微笑的點了下頭:“你好程兮。”

“初次見面,以後大家都是朋友。”程兮落落大方,有著這個年紀難得一見的成熟。

對面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笑了。

程兮一臉疑惑:“笑什麽?”

“程兮,小雨的座位就在你前面啊。”路笙跟她解釋。

程兮看看過小雨的臉,巴掌大的鵝蛋臉,是那種不冒頭,但細看很清秀舒服的長相,娛樂圈最不缺美女,她對人的長相向來不敏感,所以對過小雨沒什麽印象。

程兮解釋:“咳!坐我前面,我只能看到後腦勺,哪記得住!再說了,我就去過幾次學校,記不住正常,是吧小雨?”

她沒一點明星架子,反而像個自來熟,路笙和過小雨都很意外,尤其是過小雨,她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見程兮。

過小雨靦腆笑笑,“正常。”

三個女生彼此笑著,交談著,程兮還當場報了個男明星的大瓜,幾個人有說有笑一會兒就熟絡起來了。

清湯底鍋升起白霧,三人湊近,由一個瓜展開到另一個瓜,聊得津津有味,忽略了從她們旁邊經過的三條大長腿。

李植走在最後面,手裏提著一個蛋糕,笑呵呵的停住腳步,“巧啊?”

女生們同時擡頭。

許明嶼和於為然已經被店員帶到了另一個位置,二人坐一排,路笙一擡眼,就能看到他整個人。

“你們三怎麽來了?”程兮問。

“補過生日。”李植拎拎蛋糕,“要不要一起拼個桌?哎,那誰,老板,還有大點兒的桌子嗎?”李植伸著脖子喊。

程兮雙腿一疊:“不拼。”

“沒問你。”李植看著路笙。

路笙小嘴微張,“生日快樂啊李植。”

她也不知道是誰過生日,心砰砰跳著,希望是許明嶼,又希望不是,她不自覺的朝那邊望過去,許明嶼眼神不鹹不淡,沒什麽表情,店員給他們上了一紮啤酒,他一瓶瓶啟著。

“不是我,然哥生日,補過的。”李植說。

“哦。那,祝他生日快樂。”路笙結巴說了句,她心裏可沒這麽想。

她本來就不怎麽喜歡於為然,所以婉言拒絕了拼桌:“那你們好好慶祝吧。”

程兮悶笑著壓了下帽檐兒。

李植朝她撇嘴,看著路笙這邊,“吃好喝好哈妹妹們。”

“叫誰妹妹?”

“反正不是你,你比我還大一歲半呢。”李植吐槽,不給程兮懟他的機會,轉身小跑去找另外兩個人了。

那邊桌子,李植先把蛋糕拆開,切了一塊兒給於為然,於為然一把推開,顯得十分不悅。

“這人就沒高興過。”路笙咕噥了一句。

“你說哪個?”程兮問。

“於為然。”

程兮笑了笑,開始往鍋裏涮肉,隨口道:“他爸媽在美國鬧離婚呢,自己退學偷著跑回國,現在連家都進不去了,爽才怪。”

程兮隨心所欲的說著,“離婚,退學,進不去家”,在她口中仿佛呼吸一樣平常,不像路笙和過小雨,每一個點放在她們的生活裏都是大事。

路笙不是愛嚼舌根子的人,而且過小雨就在旁邊,上次抽煙一事鬧得挺僵的,她怕過小雨尷尬,不想再說於為然了。

程兮問她們喝不喝酒,路笙和過小雨搖搖頭,她就只要了汽水。

路笙邊吃邊喝汽水,瞄了一眼許明嶼,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經空了兩瓶啤酒。

李植一個人吃著蛋糕,逗樂說笑,許明嶼聽著,時不時挑下唇角,有氣無力,於為然也只是喝啤酒,精神渙散,懶散靠著椅子。

一個頹廢的壽星,路笙心想。

許明嶼忽的就朝她看了過來,喝酒的動作都沒停,路笙一個激靈收回視線,嗆了口飲料在嘴裏,連連咳嗽起來,過小雨趕緊給她遞紙巾。

他們好幾天沒對視過了,剛才拿一下,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後面,她只要一看他,許明嶼就投過來目光,他好像多長了雙眼睛,一雙自己用,一雙用來監視她。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程兮從包裏拿出兩盒準備好的巧克力,分別遞給路笙和過小雨。

“出來的急,沒時間買禮物,我這次去景德鎮拍戲,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瓷器哈。”

路笙沒想到她會送禮物,自己什麽都沒準備,特不好意思,“謝謝你,程兮。”

過小雨也道了聲謝謝,她更不好意思,像是順帶沾了路笙的光。

“沒關系,我喜歡送禮物。”程兮淡淡說。

她帶著帽子,路笙有些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不知道為什麽,剛剛的話,她竟感到微微的失落感。

程兮主動要了過小雨的微信,路笙推給她的,三個人拿著手機,你言我語,很是熱鬧。

李聽到她們這邊的聲音,羨慕著扭過頭:“她們好開心哦。”

他語氣裏帶著點羨慕,因為他們這一桌子沒人說話,對面兩個哥,臉拉的一個比一個長,他站起來,提著切掉一半的蛋糕去找女生這桌。

路笙看他過來,伸著小手打了個招呼。

“你們吃蛋糕嗎?”李植笑著問,分別看了三個人一眼。

路笙搖了搖頭,看程兮,程兮點點桌子,“擱這兒吧,我不碰甜食,小雨吃點啊?你這麽瘦。”

過小雨起身接過來,朝於為然看了眼。

那半個蛋糕,直到晚飯結束,三個人也沒動一口。

程兮介於明星的自我修養,吃的很少,那碗麻醬一動沒動,中間她去洗手間,路笙抽空給徐丹發了條微信,跟她說了聲在和同學吃飯,晚點回去,讓她放心。

剛發完微信,許明嶼的短信就彈了出來。

她捏著手機,掀起眼皮,許明嶼怔怔望著她,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眼眶濕漉漉的,臉也泛紅。

路笙看了眼他面前的桌子,又空了三瓶。

她點開那條短信。

無人島:跟大明星玩兒的開心嗎?

路笙不由得皺眉。

她想起來他說過,別跟程兮玩兒,後面又說讓玩兒。可是玩不玩的,他管這個幹嘛?

她沒管短信,也不想回,將手機揣進書包裏,繼續吃飯。

程兮去了洗手間沒回來,說收到經紀人的消息,附近有狗仔蹲她,她得提前走。

路笙和過小雨都沒有明星朋友,慌裏慌張的也幫不上忙,就在微信上叮囑她,讓她路上小心點,到地兒了發個消息。

程兮走後,兩人又吃了會兒,也打算撤了。

路笙問過小雨:“小雨,你回家還是回琴房?”

“回琴房。”

“好,那我回家了。”

“嗯。”

過小雨把那蛋糕盒子用絲帶系好,提在手上,看了眼於為然,他單手撐腮,喝著酒,正在和許明嶼說話。

自己的生日蛋糕,他一口都沒吃。

路笙起身走,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許明嶼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捂著肚子。

“許明嶼是不是不舒服啊?”過小雨站她身後說,她看的出來路笙在擔心,就主動推了一把。

“我先走了路笙,周一見。”過小雨給她留時間,提著蛋糕匆匆下了樓。

路笙有點兒邁不開腳,他倆幾天沒交流,生疏的不知道從哪句話說起。

李植背書包也要走,路過她跟前,兩眼一怔,“路笙?你怎麽沒走?”

他沒喝酒,很精神。

路笙指了指許明嶼:“他喝醉了嗎?”

“怎麽可能?我嶼哥,從來不會醉。”李植扭頭瞟了眼,沒看到許明嶼捂肚子,說:“睡著了吧?我先回去了,今天要和小美視頻,快晚了。”

“……”

“我媽。”李植嘿嘿一笑,轉身走了。

路笙看了眼手機,八點多了。

她慢吞吞走過去,伸出根手指,輕輕戳了下許明嶼的肩膀,“許明嶼,你沒事吧?”

正平躺閉目養神的於為然忽的睜開眼,一臉煩躁的看她。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吵你的。”路笙塔拉著眼皮,也不看他。

於為然起身,踢了腳椅子,也走了,他走的四平八穩,一點不像喝了七八瓶瓶啤酒的樣子。

路笙數了數許明嶼面前的,他應該是喝了六瓶。

她慢慢俯下身,看到許明嶼還捂著胃,半張臉埋在手臂裏,露出的眉毛微微蹙著,輕聲問:“許明嶼,你胃疼嗎?”

“嗯。”許明嶼瞇著眼應道。

路笙抓抓手背,抿著唇想辦法。

片刻後,她問:“要不給康叔叔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她剛才俯著身,這會兒已經蹲下了,看著許明嶼緊緊捂在胃上的手,聽見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自己的肚子仿佛也跟著疼了起來。

火鍋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二樓的客人越來越多,她怕他聽不清自己的聲音,於是站起來,湊在他耳旁,溫吞喊他。

“許明嶼……”

許明嶼耳膜一麻,吸著熱氣坐起來,閉眼停了幾秒鐘才睜開,路笙正滾著一對圓圓的眼球,小心翼翼地盯著他。

他那顆硬了好幾天的心,一下就軟了,往旁邊挪了挪,輕拍椅子,說:“坐下。”

路笙攏住校裙,在他旁邊坐下。

一桌子啤酒瓶子,殘留著濃濃的酒精味兒。

許明嶼支住腦袋看她,唇角勾著無力的笑,“玩的開心嗎?”

“……”

路笙抿抿唇,她是不能和同學一起玩兒嗎?他有什麽不高興的?

“程兮請我吃飯,說謝謝那晚我救她,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吧。”

她實在想不出,自己為什麽要跟他解釋這個。

“哦,你救的?”許明嶼拉著腔調說。

路笙糾正,“不是我,是你,你救的。”

她撥撥垂下來的一縷頭發,掛在耳後,似有若無的咬住唇,覺自己過來關心他挺多餘的,於是攏著裙子起身想走,“我先走了。”

許明嶼一把摁住她手腕,“坐下。”

她隱忍著掙紮,摁變成了抓,抓變成了拽,他拽著她往自己身上拉。

“你喝多了!”

路笙被拽的身體傾斜,幾乎貼上。

“是喝多了,喝多了才敢啊。”許明嶼在她耳邊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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