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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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許明嶼推門出來帶出的那股煙味兒早被風吹散了,路笙一時沒反應過來,捂著鼻口,搖搖頭。

她捂臉的動作令許明嶼想笑,“聞到了嗎?”

“沒有,沒味。”路笙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轉轉眼珠,又說:“放心,就算你抽煙了,我也不會舉報你的。”

“……”

路笙沖他笑了笑,風從她臉上劃過,格外生動。

許明嶼嘴角噙著的那絲笑突然松懈,露出一截純白牙齒,“對我這麽好?”

他不罷休的繼續逗她,想轉移她對於為然的惡意。

路笙想說,你有時候對我也挺不錯的,但話卡在嗓子眼裏沒說出來,轉言叮囑他:“抽煙對身體不好,你少抽點吧。”

“……”大少爺表示無語。

過小雨慢吞吞的推門出來,看到二人,路笙皺著眉頭看著隔壁琴房,許明嶼靠著門框看著她,他目光很淡,眼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寵溺。

她是個心細的姑娘,只看一眼就知道怎麽回事兒。

“路笙,我想回家了,你走嗎?”過小雨溫吞說。

“走。”路笙最後看了眼於為然琴房的門,白眼翻在地上。

猛地,於為然“嘭”的一聲,開門出來,手裏的煙還沒滅,路笙趕緊雙手捂鼻。

“關門幹嘛?想嗆死我啊?”他故意說。

許明嶼轉過身,十分淡定地捏過於為然指尖夾著的半支煙,走到垃圾桶前,碾滅,扔進去,心平氣和地返回到他面前:“別被監控抓到。”

於為然心情差到了極致,冷笑一聲,看了眼他身後的路笙,又看了眼一旁低著頭的過小雨,嘲諷問:“你這護的哪個?”

他身上不僅有嗆鼻的煙味,還有酒味兒,推門出來的一瞬間,路笙就聞到了。

許明嶼對他的冷嘲不做理會,扭頭對路笙說:“你們先走。”

路笙擡不起腳,停在原地,大眼睛瞪著於為然,咬了咬唇。

於為然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譏諷的語氣沖向許明嶼:“真沒想到啊,你居然喜歡這種……土氣小白花?”

許明嶼沒說話。

“程兮呢?”於為然擡腦袋裝著四處張望:“你那初中三年同桌的大明星,程兮呢?”

“夠了。”

“你也夠了,少管我!”

二人僵住。

兩個女生紛紛怔住。

路笙躲在許明嶼後面,聽到程兮的名字,心咣當一下。

程兮很少來教室,很久沒看到她了,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她和許明嶼坐了三年同桌?

三年。

他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她怎麽給忘了!

路笙不由得後退幾步,拉開與許明嶼的距離,許明嶼背著身沒看到,倒是於為然,看到她後縮,冷冷哼笑,滿意自己目的達到了。

“路笙,我們走吧。”過小雨挪步到她面前,拉拉她的胳膊。

路笙點了下頭,被過小雨拉著手進了琴房,二人各自收拾好背包出來,鎖門離開。

於為然靠著門框,看著她們的背影,吊兒郎當的念叨:“不愧是拿過大獎的人,連周五這種人人恨不得住在琴房的日子,有些人關門大吉說走就走,楓揚免交學費的狗屁政策什麽時候能取消?真是什麽人都往裏招!”

過小雨悶聲不語,頭也不擡的往前走,路笙拽她停下,轉身氣洶洶地回到於為然面前。

許明嶼攔她:“你先回家。”

“我不要!”她鼓著一雙大眼睛,面向於為然:“你現在跟小雨道歉,我就不舉報你抽煙。”

於為然像是聽到了什麽世紀笑話,哼笑看著許明嶼:“這你同桌?”隨即輕蔑的挑了一眼路笙,從褲兜裏拿出煙和打火機,當場點燃一根。

路笙:……

她氣炸了,臉和眼都鼓的圓圓的,恨不得瞪死於為然。

於為然卻不慌不忙的吸了一口,雙指夾著,朝著過小雨喊:“餵,我用跟你道歉嗎?”

“她叫過小雨,不叫餵。”路笙仰臉盯著於為然,一字一句的說。

繚繞的薄煙撲到她的臉上,這次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過小雨背著身,什麽都沒說,加快速度朝前走,最終消失在校樓的拐角處。

“你今天過分了!”許明嶼擋在路笙面前,隔開二人的視線。

於為然不以為然,他心情差到了極致,誰都不放在眼裏,滿不在乎的抽著煙,根本不去想會不會被攝像頭拍到,更不在乎路笙舉報。

他往過小雨消失的方向掃了一眼,突然感覺那背影眼熟,僅僅片刻,吐出的煙霧模糊了視線,他沒再想。

許明嶼沒跟他一般見識,拉起路笙的手轉身走了。

“許明嶼,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於為然在身後罵他。

許明嶼走得快,路笙小跑跟著,屏住呼吸,盯著許明嶼拉著她的手,心裏酸酸的。

程兮。

她猛地抽手,可許明嶼攥得緊,用勁兒拽了她一下,似有若無的摩擦著她的指腹。

許明嶼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一顧的帶她離開,怕於為然再說出什麽不著邊兒的話,還試圖跟她解釋:“於為然爸媽最近鬧離婚,他心情不好,說什麽你別在意。”

路笙聽著,又用力抽手。

“你就這麽討厭我?”許明嶼忽的停住,跟著松開手。

路笙擡眼看著他的背影,說:“我不討厭你。”

但你有女朋友……

她鼻頭泛酸。

許明嶼懶得跟她討價還價,轉過身說:“答應我件事?”

“什麽?”

“別去舉報於為然。”

“不行,不答應。”路笙脖子一擰,瞥到不遠處的過小雨,她站在校車旁邊,還沒走。

她遠遠的揮手打了個招呼,過小雨也揮了揮手,應該是在等她,所以沒走。

“周一來了我就去年級主任那兒舉報他。”路笙說。

許明嶼看了一眼她看的方向,扭過頭繼續說,“他家裏出事兒,心情不好也正常,聽我一次?”

路笙才不在乎他家出不出事兒,有她家的事兒大嗎?

“家裏出事兒,他就把氣撒到別人身上?我就要去舉報他!”她沒好氣的說。

許明嶼忽的笑了,被她逗樂:“不怕他事後找你麻煩?”

“不怕。”

許明嶼笑著搖搖頭。

“很好笑嗎?”路笙問。

她的劉海還沒長長,每天用發卡卡著,許明嶼沒忍住揉了一把,“挺好笑的。”

路笙趕緊扒拉頭發,“好笑你,你弄我頭幹嘛?”

許明嶼又揉了把,笑的更燦爛了。

真是的,到底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她一邊重新卸下發卡擺弄,一邊咕噥道:“也可以不舉報他,但他得給小雨道歉。”

“行,回去我說說他。”

“那他要是不道歉呢?”

許明嶼沒想到她這麽執著,他也沒把握於為然會不會道歉,但他還是保證:“他會的。”

“那好吧,我去跟小雨說會兒話,她琴房在於為然隔壁,真是倒大黴!”路笙整理好了頭發。

“等等。”許明嶼又想起來,“有件事,於為然家的門鎖被他爸媽遠程改了密碼,他現在都住李植家裏,你要是不想碰到他……”

“什麽?!”路笙瞳孔地震。

“他最近都住李植家。”

路笙:……………………

少女瞪著驚恐的眼睛,面部逐漸僵硬。

“怕了?”許明嶼問。

“不怕!”她拽了拽背包袋,扭頭走了。

許明嶼留在原地笑個不停,他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麽,總感覺這才是真正的路笙。

路笙朝過小雨走去,遠遠地,過小雨也朝她跑過來。

“路笙,許明嶼沒欺負你吧?”

路笙放慢腳步,表情輕松:“沒有啊,他怎麽會欺負我?”

是啊,他怎麽會欺負?跟於為然比起來,許明嶼那點兒“欺負”,簡直是往蜂蜜水裏加點了檸檬,泛著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不知不覺中上癮,卻毫無察覺。

過小雨拉住她,低聲叮囑:“路笙,以後別再去招惹於為然了。”

路笙說:“我跟許明嶼說,讓於為然給你道歉。”

“不用,你也別去舉報他,行嗎?”過小雨搖搖頭。

“小雨,你很怕他嗎?”路笙拉住她的手,擔心問。

過小雨臉色煞白,而且,她最近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路笙懷疑跟於為然有關,誰家琴房隔壁住著那麽個瘟神,都會心情差吧?

但過小雨否認,說不是。

路笙見她不想說,也不好多問。

“我們不要和這種人硬碰硬,沒好處的。路笙,你知道嗎?學校今年新購的十架鋼琴,都是他媽媽捐贈的,還有……楓揚的校長,是他親舅舅,我今天才知道,所以他是不會被退學了,惹了他,你跟我倒有可能被退學。”

……

周圍剎那靜下來,路笙眼神呆滯,難以置信的楞住。

幾分鐘後,她又知道了,學校的體育館,天文館,都是許明嶼的爸爸出錢修的……

過小雨從音樂班的同學那裏聽到的,因為許明嶼喜歡體育和天文,所以幾年前他爸爸就捐錢重新修了,好讓他兒子能舒舒服服的享受這些……

公交車上,路笙頭靠著車窗發了一路呆,下公交車時,太陽已經西沈了一大半兒,她在公交車站口坐到天色黑下來才起身,想起許明嶼說李植今天在私人會所打保齡的話,就準備往麗汀的大門口走,但又想起於為然也住這兒了,擔心等下會撞上他,於是止步在公交車站,坐在長椅上想對策。

她答應了過小雨,不需要於為然的道歉了,心裏又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人家可能根本就沒想要道歉,指不定看她不順眼,明天就能找個理由就把她趕出楓揚。

她思前想後,自己是不是應該給於為然道個歉?萬一他先發制人,讓他舅舅把她退學了呢?

要找許明嶼幫忙嗎?

路笙皺緊眉頭,算了。

她掏出手機,翻了翻微信通訊錄,找到還有一個和於為然有交集的人。

路笙躊躇著,給李植發了條微信過去:你有於為然的電話嗎?

“我靠!”李植放下手中的保齡球,跳到許明嶼眼前,蹭著他的肩膀尖叫:“路笙第一次給我發微信耶!”

許明嶼正坐在旁邊盯著大屏幕上的保齡球賽百無聊賴,順便也盯著李植。

保齡球室就在私人會所的一樓大廳,她要是從這兒明晃晃的穿過去,不被李植看到才怪。

“說什麽?”許明嶼垂睫瞥了眼手機屏幕,看到於為然三個字。

“要然哥電話。”李植有點失望,把手機扔給許明嶼,“你給發一下,我這掐著點兒呢。”

許明嶼看了眼路笙的微信,頭像是一個小貓兒,是麗汀裏的流浪貓,他一眼認出來。那貓長著黑白相間的毛,並不可愛,透著一股子可憐勁兒。

李植備註的依舊是“小奶包”,許明嶼沒有猶豫的改成了“路笙”,點開圖片,又看到她的微信名,微信號,朋友圈。

她可以加任何人的微信,可以擱置著從來不說話,就是不加他的。

許明嶼心裏又湧上那股壓抑了很久的沖動,掏出手機,給她打過去。

路笙看到是許明嶼的手機號,心咣當一下,猶豫了會兒才接聽。

“餵……”

“要於為然手機號做什麽?”

她咬咬唇,老實說:“想跟他說一聲,不用道歉了。”

“那為什麽不找我要?”許明嶼冷冷的問。

路笙不吭聲。

她不想麻煩他。

沈默了幾秒,她低低地說:“找李植要也一樣啊。”

……

“路笙。”

“嗯。”

“在哪兒?”許明嶼心裏窩著火。

路笙沒告訴他自己就在公交車站,撒謊說:“剛出校門。”

“我去公交車站等你。”

“幹嘛?”她忽的一慌。

“聊聊。”他說。

“聊什麽?”

“見面說。”

掛了電話,路笙飛速朝麗汀莊園的大門口跑去,私人會所這會兒肯定不能進,從正門走就靠運氣了。

許明嶼起身走到李植跟前,把他的手機塞他胳膊肘裏,“我先走了,你再打會兒。”

李植把球遞給他:“別啊,來都來了。”

許明嶼搖搖頭:“你再玩會兒,八點之前別走。”

“……”

李植單純的臉上,寫著大大的問號,“為什麽不讓我走呀?”

他不解的撫摸著手裏的球,一副被拋棄的樣子,委屈吧啦的目送許明嶼無情的背影。

許明嶼穿過會所去了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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