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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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下午五點，石板路被曬得滾燙，路笙和媽媽搬完兩趟行李，從別墅後側的小門進去。
小門挨著一個入戶門，進去走不了多遠就是保姆房，徐丹打開門，扶住路笙的肩膀：“裏面那間一直沒人住，媽媽都打掃好了。”
路笙站在門口，一眼掃完這間8平米大的保姆房，嗯了聲，提著書包跨進去，踮腳越過幾個紙箱子，推開裏屋的門。
裏屋面積和外面這間差不多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旁白還有一個落地衣架，能掛幾件衣服。
她走進去，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桌子的尺寸，剛好塞進床頭邊，一看就是媽媽特意布置的。
“笙笙啊，你先收拾收拾，我現在得去準備晚餐了，收拾完了就看會兒書，或者到外面看會兒電視也行。”徐丹在外屋換著工作服。
路笙擡嗓嗯了一聲，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她和媽媽的大部分行李都搬去了外婆家。
她先打開行李箱，把穿不著的衣服疊好放進衣櫃裏，又把正在穿的衣服掛在衣架上，書也沒帶多少，基本都是些高一教材和幾本正在看的小說。
對於要怎樣在這個陌生的家住下去，來之前，徐丹給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設。
最主要的，還是叮囑。
比如，在雇主家裏要把自己當透明人，盡量不要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才能不打擾到他們的生活。比如，只能吃媽媽給的東西，其他任何人給都不要吃，但要說謝謝。再比如，不要去幫其他在這裏工作的叔叔阿姨幹活，會惹眼，被雇主看到不好。
總之一句話，盡量不要出現在別人面前。
路笙總結了下，只要不出這個屋子，就能避免這些事情發生。等開學住校了，每周五晚上回家，周日下午返校，一周也就住兩晚，大不了到時候周六日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寫作業，哪兒都不去。
-
徐丹在廚房做飯，時不時地往保姆房瞅一眼。
廚房和保姆房中間僅隔著一道走廊，從廚房能直接看到保姆房的門，所以她把路笙獨自放在房間裏，還算安心。
她在這裏工作了八年，只負責做飯，平時雇主有需要，還會準備點心，飲品，水果，下午茶等等，雜七雜八加起來幾乎大半天都耗在廚房。
就像今天，一頓晚餐，從開始做到雇主用晚餐再到清理完廚房，回到保姆房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徐丹提著晚飯回來，喊路笙去外屋吃。
第一次在雇主家裏吃飯，還是等他們吃完了，才輪到自己和媽媽，路笙有種無法啟齒的憋屈感。
但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她肚子早就餓的姑姑亂叫，所以顧不上委屈，默不作聲的吃起來。
媽媽以前在五星級餐廳工作，做飯特別好吃，來這裏工作後，一周才回家一次，所以以前，她一周才能吃上一次。
來這兒後能多吃上幾頓媽媽做的飯，也算所有倒黴事中唯一值得欣慰的了。
徐丹看她悶著頭吃飯也不說話，拿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隨便找了個臺放著聲音，隨口說：“這裏的晚飯會晚些，明天我去超市給你買點零食備著，以後餓了你就先墊墊肚子。”
“嗯。”
頓了頓，徐丹給她夾了塊兒糖酥排骨，柔聲說：“多吃點，長高高。”
路笙一聽“高”這個字，終於露出一個不笑。
又苦又僵的笑。
她長得不高，不到一米六，小圓臉，大圓眼，皮膚很白，因為個頭和臉型，經常被誤認為是小學生。
本來就嫌棄自己的身高，聽媽媽這麽一說，路笙努努嘴，“多吃只能長胖，不能長高。”
“誰說的？23還竄一竄呢，別著急。”徐丹笑笑，又給她夾了塊糖酥排骨。
今日，徐丹帶回一份木耳蘑菇，一份糖酥裏脊，路笙眼尖心細，看到她只吃木耳蘑菇，於是指著幾塊糖醋裏脊問道：“媽您怎麽不吃這個呀？這麽多我吃不完。”
徐丹淡笑，“我不愛吃甜口的菜。”
路笙微微一楞，不記得媽媽有這個習慣，她抿抿嘴，“那我就多吃點，媽您多吃這個。”然後把兩個盤子的位置換了換。
若不是為了路笙，徐丹今晚的飯大概就只有那盤木耳炒蘑菇，她在這裏吃飯，一向遵循夠吃就好，從不多拿雇主一針一線，現在路笙住進來，自會多吃一些，但也不會多拿。
快十點徐丹才忙完歇下，她在外間整理衣物，路笙在裏屋看書。
外屋那個電視，徐丹睡覺之前會看會兒，現在路笙來了，她怕打擾她學習，就調成了靜音。
中間路笙去外面倒水喝，看到電視靜著音，自覺拿起遙控器，把聲音打開，“媽您不用靜音，開一點兒沒事，我關著門兒聽不見。”
“好。”
等她走後，徐丹又把聲音降了一格。
新住處的第一晚，路笙遲遲無法入眠，淩晨兩點才被倦意打敗，半夜反反覆覆醒了好幾次，迷糊到早上九點多才爬起來。
起床後，她走到外屋，看到媽媽留了早餐，兩個白煮蛋，一盒牛奶，一個面包，桌子上放著一張字條：笙笙，我去超市了，十一點多回來，你乖乖的。”
這句乖乖的，是媽媽的暗語，示意她不要亂跑，路笙知道。
她迅速洗臉刷牙，吃完早餐，回裏屋開始溫習新課本。
因為怕被人看到，她沒拉開窗簾，開著臺燈學習。
再開學就是高一了，她數學不好，暑假大部分時候都耗在了溫習數學上。
時間在蟬鳴中分秒度過，路笙看書看累了，起身在兩個房間裏來回溜達。溜達不了多大會兒，她又重新坐回去，雙手托腮，盯著眼前的窗簾發呆。
書桌正放在窗戶下，一擡頭就是厚重的窗簾，路笙9 幾次想拉開看看窗外的風景，但怕有人看到自己，所以都忍住了。
這些天，她漸漸接受了家裏變故的事實，但失落總是一瞬間來襲，尤其是跟媽媽住進保姆房，讓她一度難以接受。
兩個月前，路笙爸爸因為投資失敗欠了好多錢，媽媽性子拗，不肯低頭和親戚朋友借錢，緊急賣了房子還債，爸爸跟一個朋友出國了，媽媽說是做生意，具體做什麽沒跟她說，去了哪裏也沒說，只說是很遠的國家，媽媽心情不好，她也不敢問。
想想從前，自己也是爸爸捧在手裏的小公主，可現在真的住進了一個城堡似的房子裏，這裏的公主卻不是自己。
她忽的想到一個人。
路笙對那個人沒好印象，小時候，媽媽為了照顧他，錯過自己的生日，上個月的畢業典禮，媽媽去了他的學校，自己只有爸爸陪著。
……
短暫的出了會神兒，她繼續埋頭學習。
－
十一點左右，徐丹買菜回來，提著一大包零食走到裏屋，“笙笙啊，大白天的關著窗簾幹嘛？”
路笙懶懶的喊了聲“媽”。
徐丹放下東西，過去把窗簾打開，“都跟你說了，除了李叔叔不會有人從這兒過的。”
李叔叔是管理別墅庭院植被的人，路笙這扇窗外，恰好種著很多漂亮花草樹木，雖然一個名字都叫不上來，但窗簾被拉開的一瞬間，那景致美的令她心動。
尤其是圍墻上的粉色薔薇，夏風拂動，細膩如絲，像日漫劇裏一樣好看。
徐丹又把窗戶推來一個小縫，“換換氣，關著怪悶的。”
今天陰天，涼颼的風瞬間鉆進來，融進空調屋裏，路笙禁不住深吸一口氣，整個身心都舒暢了。
媽媽走後，她便不舍得再關上窗簾了，還保留了那道縫隙。
蟬鳴濃烈，像一場拉長夏天的變奏曲。
路笙學習一項專註，啃著一道超綱的高一數學題，不解出來誓不罷休。
因此，再吵鬧的蟬鳴，都不足使她分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道題終於解出來了，她對了下答案，雖然答案是對的，但自己的解題過程太過冗雜。
路笙嘆著氣放下筆，邊撐身邊站起來，隨手拿了顆媽媽給她洗好的小番茄扔嘴裏。
擡眼的一瞬，一口爆汁。
！！！
窗外站著一個人。
她想都沒想，噌的蹲下，胳膊肘猛地磕在椅子角兒上，疼的悶哼一聲。
那人看著很高，是個男人。
“是李叔叔嗎？”
路笙豎起耳朵，屏住呼吸，大約過了兩分鐘，確定沒了聲音，她才小心翼翼地從椅子後面鉆出來，然後慢慢起身，仰著下巴伸出半個腦袋，朝窗外外。
院中的植物被從南面射來的光打出影子，一搖一晃，交錯映在地上。
窗外幾米外的碎石路上，少年高挑清瘦，穿著一身藍白色的籃球服，隨意踢著幾顆石子，左右張望。
像在找什麽東西。
他側身站著，路笙看不清長相，但少年沈靜的背影，卻讓她跑了半分鐘的神兒。
她想把窗簾拉上，揪著心去伸手。
“吐司”那人忽的喊了一聲，跟著轉身……
路笙嚇得又下蹲，“咣當！”又撞在了椅子上，發出好大聲響。
“吐司？”少年隨著聲響，將眼睛鎖定在窗戶上。
“吐司，出來。”他往窗邊走來。
路笙已經挪回了桌子底下，抱膝坐著，魂兒都丟了一半。
窗外墻跟種著一米寬的苔蘚，少年停在跟前，朝屋內探了一眼。
“不出來中午沒肉吃了。”
“我進去抓你了！”
……
桌子下的少女，緊緊抱著自己，不知道“吐司”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路笙兩眼失神盯著地面，雙手捂耳，掩耳盜鈴，準備認命。
與此同時，她腦中飛速閃過兩張照片，因為剛剛沒看到正臉，她不確定。
可許家只有一個這麽大年紀的兒子，所以是他嗎？
許明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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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石板路被曬得滾燙，路笙和媽媽搬完兩趟行李，從別墅後側的小門進去。
小門挨著一個入戶門，進去走不了多遠就是保姆房，徐丹打開門，扶住路笙的肩膀：“裏面那間一直沒人住，媽媽都打掃好了。”
路笙站在門口，一眼掃完這間8平米大的保姆房，嗯了聲，提著書包跨進去，踮腳越過幾個紙箱子，推開裏屋的門。
裏屋面積和外面這間差不多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旁白還有一個落地衣架，能掛幾件衣服。
她走進去，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桌子的尺寸，剛好塞進床頭邊，一看就是媽媽特意布置的。
“笙笙啊，你先收拾收拾，我現在得去準備晚餐了，收拾完了就看會兒書，或者到外面看會兒電視也行。”徐丹在外屋換著工作服。
路笙擡嗓嗯了一聲，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她和媽媽的大部分行李都搬去了外婆家。
她先打開行李箱，把穿不著的衣服疊好放進衣櫃裏，又把正在穿的衣服掛在衣架上，書也沒帶多少，基本都是些高一教材和幾本正在看的小說。
對於要怎樣在這個陌生的家住下去，來之前，徐丹給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設。
最主要的，還是叮囑。
比如，在雇主家裏要把自己當透明人，盡量不要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才能不打擾到他們的生活。比如，只能吃媽媽給的東西，其他任何人給都不要吃，但要說謝謝。再比如，不要去幫其他在這裏工作的叔叔阿姨幹活，會惹眼，被雇主看到不好。
總之一句話，盡量不要出現在別人面前。
路笙總結了下，只要不出這個屋子，就能避免這些事情發生。等開學住校了，每周五晚上回家，周日下午返校，一周也就住兩晚，大不了到時候周六日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寫作業，哪兒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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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在廚房做飯，時不時地往保姆房瞅一眼。
廚房和保姆房中間僅隔著一道走廊，從廚房能直接看到保姆房的門，所以她把路笙獨自放在房間裏，還算安心。
她在這裏工作了八年，只負責做飯，平時雇主有需要，還會準備點心，飲品，水果，下午茶等等，雜七雜八加起來幾乎大半天都耗在廚房。
就像今天，一頓晚餐，從開始做到雇主用晚餐再到清理完廚房，回到保姆房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徐丹提著晚飯回來，喊路笙去外屋吃。
第一次在雇主家裏吃飯，還是等他們吃完了，才輪到自己和媽媽，路笙有種無法啟齒的憋屈感。
但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她肚子早就餓的姑姑亂叫，所以顧不上委屈，默不作聲的吃起來。
媽媽以前在五星級餐廳工作，做飯特別好吃，來這裏工作後，一周才回家一次，所以以前，她一周才能吃上一次。
來這兒後能多吃上幾頓媽媽做的飯，也算所有倒黴事中唯一值得欣慰的了。
徐丹看她悶著頭吃飯也不說話，拿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隨便找了個臺放著聲音，隨口說：“這裏的晚飯會晚些，明天我去超市給你買點零食備著，以後餓了你就先墊墊肚子。”
“嗯。”
頓了頓，徐丹給她夾了塊兒糖酥排骨，柔聲說：“多吃點，長高高。”
路笙一聽“高”這個字，終於露出一個不笑。
又苦又僵的笑。
她長得不高，不到一米六，小圓臉，大圓眼，皮膚很白，因為個頭和臉型，經常被誤認為是小學生。
本來就嫌棄自己的身高，聽媽媽這麽一說，路笙努努嘴，“多吃只能長胖，不能長高。”
“誰說的？23還竄一竄呢，別著急。”徐丹笑笑，又給她夾了塊糖酥排骨。
今日，徐丹帶回一份木耳蘑菇，一份糖酥裏脊，路笙眼尖心細，看到她只吃木耳蘑菇，於是指著幾塊糖醋裏脊問道：“媽您怎麽不吃這個呀？這麽多我吃不完。”
徐丹淡笑，“我不愛吃甜口的菜。”
路笙微微一楞，不記得媽媽有這個習慣，她抿抿嘴，“那我就多吃點，媽您多吃這個。”然後把兩個盤子的位置換了換。
若不是為了路笙，徐丹今晚的飯大概就只有那盤木耳炒蘑菇，她在這裏吃飯，一向遵循夠吃就好，從不多拿雇主一針一線，現在路笙住進來，自會多吃一些，但也不會多拿。
快十點徐丹才忙完歇下，她在外間整理衣物，路笙在裏屋看書。
外屋那個電視，徐丹睡覺之前會看會兒，現在路笙來了，她怕打擾她學習，就調成了靜音。
中間路笙去外面倒水喝，看到電視靜著音，自覺拿起遙控器，把聲音打開，“媽您不用靜音，開一點兒沒事，我關著門兒聽不見。”
“好。”
等她走後，徐丹又把聲音降了一格。
新住處的第一晚，路笙遲遲無法入眠，淩晨兩點才被倦意打敗，半夜反反覆覆醒了好幾次，迷糊到早上九點多才爬起來。
起床後，她走到外屋，看到媽媽留了早餐，兩個白煮蛋，一盒牛奶，一個面包，桌子上放著一張字條：笙笙，我去超市了，十一點多回來，你乖乖的。”
這句乖乖的，是媽媽的暗語，示意她不要亂跑，路笙知道。
她迅速洗臉刷牙，吃完早餐，回裏屋開始溫習新課本。
因為怕被人看到，她沒拉開窗簾，開著臺燈學習。
再開學就是高一了，她數學不好，暑假大部分時候都耗在了溫習數學上。
時間在蟬鳴中分秒度過，路笙看書看累了，起身在兩個房間裏來回溜達。溜達不了多大會兒，她又重新坐回去，雙手托腮，盯著眼前的窗簾發呆。
書桌正放在窗戶下，一擡頭就是厚重的窗簾，路笙9 幾次想拉開看看窗外的風景，但怕有人看到自己，所以都忍住了。
這些天，她漸漸接受了家裏變故的事實，但失落總是一瞬間來襲，尤其是跟媽媽住進保姆房，讓她一度難以接受。
兩個月前，路笙爸爸因為投資失敗欠了好多錢，媽媽性子拗，不肯低頭和親戚朋友借錢，緊急賣了房子還債，爸爸跟一個朋友出國了，媽媽說是做生意，具體做什麽沒跟她說，去了哪裏也沒說，只說是很遠的國家，媽媽心情不好，她也不敢問。
想想從前，自己也是爸爸捧在手裏的小公主，可現在真的住進了一個城堡似的房子裏，這裏的公主卻不是自己。
她忽的想到一個人。
路笙對那個人沒好印象，小時候，媽媽為了照顧他，錯過自己的生日，上個月的畢業典禮，媽媽去了他的學校，自己只有爸爸陪著。
……
短暫的出了會神兒，她繼續埋頭學習。
－
十一點左右，徐丹買菜回來，提著一大包零食走到裏屋，“笙笙啊，大白天的關著窗簾幹嘛？”
路笙懶懶的喊了聲“媽”。
徐丹放下東西，過去把窗簾打開，“都跟你說了，除了李叔叔不會有人從這兒過的。”
李叔叔是管理別墅庭院植被的人，路笙這扇窗外，恰好種著很多漂亮花草樹木，雖然一個名字都叫不上來，但窗簾被拉開的一瞬間，那景致美的令她心動。
尤其是圍墻上的粉色薔薇，夏風拂動，細膩如絲，像日漫劇裏一樣好看。
徐丹又把窗戶推來一個小縫，“換換氣，關著怪悶的。”
今天陰天，涼颼的風瞬間鉆進來，融進空調屋裏，路笙禁不住深吸一口氣，整個身心都舒暢了。
媽媽走後，她便不舍得再關上窗簾了，還保留了那道縫隙。
蟬鳴濃烈，像一場拉長夏天的變奏曲。
路笙學習一項專註，啃著一道超綱的高一數學題，不解出來誓不罷休。
因此，再吵鬧的蟬鳴，都不足使她分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道題終於解出來了，她對了下答案，雖然答案是對的，但自己的解題過程太過冗雜。
路笙嘆著氣放下筆，邊撐身邊站起來，隨手拿了顆媽媽給她洗好的小番茄扔嘴裏。
擡眼的一瞬，一口爆汁。
！！！
窗外站著一個人。
她想都沒想，噌的蹲下，胳膊肘猛地磕在椅子角兒上，疼的悶哼一聲。
那人看著很高，是個男人。
“是李叔叔嗎？”
路笙豎起耳朵，屏住呼吸，大約過了兩分鐘，確定沒了聲音，她才小心翼翼地從椅子後面鉆出來，然後慢慢起身，仰著下巴伸出半個腦袋，朝窗外外。
院中的植物被從南面射來的光打出影子，一搖一晃，交錯映在地上。
窗外幾米外的碎石路上，少年高挑清瘦，穿著一身藍白色的籃球服，隨意踢著幾顆石子，左右張望。
像在找什麽東西。
他側身站著，路笙看不清長相，但少年沈靜的背影，卻讓她跑了半分鐘的神兒。
她想把窗簾拉上，揪著心去伸手。
“吐司”那人忽的喊了一聲，跟著轉身……
路笙嚇得又下蹲，“咣當！”又撞在了椅子上，發出好大聲響。
“吐司？”少年隨著聲響，將眼睛鎖定在窗戶上。
“吐司，出來。”他往窗邊走來。
路笙已經挪回了桌子底下，抱膝坐著，魂兒都丟了一半。
窗外墻跟種著一米寬的苔蘚，少年停在跟前，朝屋內探了一眼。
“不出來中午沒肉吃了。”
“我進去抓你了！”
……
桌子下的少女，緊緊抱著自己，不知道“吐司”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路笙兩眼失神盯著地面，雙手捂耳，掩耳盜鈴，準備認命。
與此同時，她腦中飛速閃過兩張照片，因為剛剛沒看到正臉，她不確定。
可許家只有一個這麽大年紀的兒子，所以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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