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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六章孩子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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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孩子與死亡

“我不!”女孩緊拽著林淺昔的領子不肯松手,道,“現在還不到營業的時間,你就這樣進來了,而且還帶著這麽老土,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眼罩,所以覺得是來找茬的!現在我爸爸不在,我一定要保護好這間對爸爸來說非常重要的酒吧!”

“那你知不知道,壞人的臉上不會寫壞人兩個字,好人的臉上同樣也不會寫著好人兩個字。所以,不能用一個人的外表去評判一個人!”聽著她信誓旦旦的要保護酒吧,林淺昔忍不住笑道。

“嗯……”女孩皺著她的小眉頭思考了 一陣之後,道,“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還是不會放手的!”

“呵呵!”林淺昔扳開她的小手,將她放到地上道,“像你這樣的小不點,還保護不了這麽大的酒吧,所以要學會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的你,只要學會怎麽逃跑就可以了。畢竟,如果你出了事,你的爸爸可是會很傷心的,不是嗎?”

“啪!”女孩一把打開她的手,怒道,“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

林淺昔看了看微紅的手,不在乎的一笑,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所有的守護都是建立在保護上面的,你要想守護其他的東西,就必須先保護好你自己。否則,你自己的命都沒有了,你還想保護什麽?”

“唔……”女孩嘟著嘴巴,瞪著大眼睛,氣鼓鼓的不再說話。

“阿苑!”隨後跟進來的郝星河急忙跑過來,將一臉委屈的女孩抱在懷中,問道,“有誰欺負了你了嗎?怎麽這個表情?”

女孩使勁的搖著頭,但一雙大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林淺昔,無聲的控訴著。

比起她的控訴,林淺昔卻對另一件事比較感興趣,她側頭看著郝星河,道,“你女兒?”

郝星河抱住女孩的手一僵,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誰的?”林淺昔緊緊的盯著他。如果,這個孩子真的如她所想,是那個人的,那麽,那人的變化實在是到了一種可怕的境地。

郝星河吸了口氣,將女孩放到地上,道,“阿苑不用擔心,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講的,這間酒吧真正的主人,林淺昔。現在她回來了,就再也沒有人敢隨便來這裏鬧事了。”

“那白天和晚上都可以不用站崗了,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嗎?”女孩擡起頭,天真的問道。

“對,不用逃,不用躲,光明正大的活在陽光下,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了。”郝星河笑了笑,道,“現在,爸爸有事情要和林阿姨說,你到樓上睡一會吧。”

“好!”一放松下來,女孩便開始不停的打著哈欠。她轉身上樓,卻連三步階梯都沒走到,就睡著 了。

眼見著她一腳踩空,就要掉下來的時候,一雙修長的手臂就將她接進懷裏,“我帶她上去。”

白色的身影邁著優雅的步子,抱著懷中熟睡的孩子,消失在樓梯口。

“現在可以說了?”林淺昔凝視著他,道。

“呼,昔姐,阿苑只是個孩子,你還是別太直接了。”郝星河走到吧臺後面,熟練的拿起調酒工具,擺弄著。

林淺昔沒有說話,只是跟著走了過去。

“阿苑今年七歲,不是我和她的孩子,但,卻是被她變成孤兒的孩子。”郝星河的臉上閃著痛苦,“昔姐,你知道齊宇的過去嗎?”

“不清楚。”林淺昔搖著頭,除了郝星河的過去曾無意間聽那老太提起過以外,其他人的過往她都是一無所知的。

也可以說,是不想知道。

畢竟,若水區向來龍蛇混雜,不說過去非常難以查證,就是翻找出一個人完整的過去都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林淺昔並沒有查他們底細的心思。來了,你就是惜緣酒吧的人,我給你工資給你安全,你就必須好好的替我幹活,至於我值不值得你追隨到底,就全看你自己 。

“我也不清楚,和他共事這麽久,我也是在兩年前才知道他居然有個孩子。”郝星河將一杯雞尾酒放到吧臺上,道,“那時候,剛剛確認你死去的消息,葬禮之後,大家就開始散了,包括我。”

“唯一留在酒吧裏的人就只有齊宇一個,他不相信你死了,所以死守著這裏,不讓任何人靠近。”郝星河垂下眸子,道,“可是,惜緣酒吧剛剛沒了主人,在這個若水區裏,不知道多少人對它虎視眈眈。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守在他身邊的就只有阿苑一個孩子。”

“啪!”酒杯應聲而碎。

林淺昔盯著他,道,“你,再說一遍。”

郝星河擡眼看著她,道,“他死了,屍體都已經運回老家了。阿苑和他有著親子關系,我鑒定過。”

死了?

林淺昔瞳孔放大,雙拳越捏越緊,酒杯的碎屑也隨著她的用力深深的陷入掌心裏,流出的血液和綠色的雞尾酒融合,紅紅綠綠,看得人觸目驚心。

原來,三年的時光不僅可以在人的身上留下淺淡的痕跡,不僅可以讓人瞬間長大,還可以讓曾經一起歡笑的人,徹底消失。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沒有陷入迷茫,而是和他一樣堅決的話,一切都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郝星河捂住自己的雙眼,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心中的後悔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也是別人無法分擔的。如今,他雖然撫養著阿苑,可是, 這難免不算是一種贖罪的方式,一種讓他減輕內心中罪惡感的方式。

“誰幹的?言婉蕾?”林淺昔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她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具體有哪些人我並不清楚,在場的阿苑倒是全都認識,只是,我不敢讓她去認,我想讓她忘掉那段恐怖的日子。”可是,他失敗了,即使他帶著阿苑龜縮在這酒吧裏不出去,隔三差五的仍舊有人進來鬧事。

林淺昔斂下眸子,抽出紙將自己手心裏的玻璃碎渣一片一片的拔出來,隨便還讓郝星河去找了醫藥箱,看來是打算自己處理傷口。

“昔姐,白穆青不是就在上面嗎?讓他來幫你處理吧,雖然不是專業的,但他家是專業的,處理起來怎麽也比我們專業吧。”郝星河看著她一臉平靜的往傷口上澆著酒精,不由自主的道。

“沒事,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輕輕的聲音從她嘴裏吐出,一瓶500毫升的醫用酒精就這樣被她倒的幹幹凈凈。

冷靜?郝星河心中一驚,眼中閃過心疼。究竟經歷了些什麽,才會用疼痛讓自己冷靜啊?

“他的墓在哪兒?”林淺昔輕聲問著。

“在他老家,不過,郊外墓地裏有一個衣冠冢,那裏面沒有他的骨灰,葬的都是他在酒吧裏用過的東西。”郝星河回答道。

“我知道了。”林淺昔將自己的手大概包了一下之後,道,“先不要將我回來的消息散布出去,十天後我會再來的。另外,趁著這十天的機會,將所有來鬧過事的人都一一的記在本子上,包括他們來過幾次,都做了些什麽事?”

“好。”郝星河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輕松。

再次相見,雖然有著強烈的陌生感,但,昔姐果然還是他曾經的昔姐。

“聊完了?”白穆青從樓上走了下來。

“完了。”林淺昔笑著走了過去,道,“想不想吃點什麽?”

“你想吃什麽?”白穆青反問著。

“嗯,燒烤吧!好久沒吃過了。”林淺昔舔了舔舌頭,道。

“好,不過先處理傷口。”白穆青牽起她背在身後的手,道。

“嘿嘿。”林淺昔勾了勾唇,順從的跟著他走往醫藥箱。

兩人之間不需要任何的言語,但林淺昔知道,無論她做的什麽決定,對方都會無條件的站在她的身邊。

兩人自然的相處模式也落在了郝星河的眼中,心裏掠過羨慕,但更多的是慶幸。此時此刻,他無比的慶幸著林淺昔的身邊有著這樣一個人的陪伴,否則,只怕兩年前得到的消息,就會落實。

若說在這炎熱的夏天,哪裏最受歡迎?只怕是海邊、江邊、河邊……各種水邊了。

林淺昔和白穆青兩人漫步在江邊,一路上,釣魚的,游泳的,散步的,多得數不勝數。

但更多的,卻是一旁喝著夜啤酒,擼著串的人。

法制界線的附近,一家熟悉的燒烤攤子出現在兩人的眼前,老板在燒烤車後面忙的熱火朝天,連客人叫嚷著拿啤酒都沒空。

林淺昔輕車路熟的從老板的冰箱子裏拿出兩瓶啤酒,放到叫嚷不停的桌子上,道,“哥們,老板一個人,這麽忙,自助一下,不會吃虧的。”

“你誰呀?我花錢來吃東西,就活該他給我服務,誰管他忙不忙?”染著黃毛的男人繼續叫囂著。

“嗯?”林淺昔笑看著他,手指微動。

感受到脖子上突如其來的涼意,男人立刻閉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話。

這裏是法制界線的邊緣,也是若水區與法制區的交界地,所以,這裏奉承的仍舊是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的真理。

“乖乖喝酒吧。”林淺昔微微一笑,道,“好不好啊?”

“好!”男人吞了吞口水,拿起酒杯喝著,乖巧的模樣跟孩子一樣。

“真乖!”林淺昔收了手中的匕首,走回了燒烤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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