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寐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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寤寐其五
“我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壞話了？”
周亭翊嘴角噙著一抹笑，邁著長腿走進宴會廳。
廳中的無數目光仿若鎂光燈，一瞬間全都匯聚到他身上。
——仿佛沒有任何人比周亭翊更適合成為人群的焦點。
“呦，老周，你可終於來了！”
“快快快，遲到了，罰酒！”
“趙老師，你看他這麽重要的場合還遲到，是不是得懲罰他？”
率先開口的三人是周亭翊的大學室友，他們圍著趙老師，沖著周亭翊擠眉弄眼。
趙老師也樂呵呵配合：“哎呦，現在可扣不了學分了。”
“哈哈哈哈。”
宴會廳內眾人笑作一團。
周亭翊也笑，他雙手合十，做討饒狀：“趙老師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吧，工作實在太忙了。”
之後他立刻轉變態度，哼笑著對自己那不停起哄的三個室友道：“你們仨等著啊，今天讓你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呦呦呦，有本事你來啊。趙老師您可聽見了啊，周亭翊這小子下‘戰書’了！”
趙老師笑著搖搖頭，感嘆這幾個小子雖然事業有成但依然跟上學時一樣愛玩愛鬧。
安敘站在人群之外旁觀著這一幕，恍惚，回到了上學時，回到了他認知裏的“昨天”。
那時就是這樣，男生宿舍裏每天都熱熱鬧鬧，吵吵嚷嚷，兩個班級的男生們互相串門，從學校外買來啤酒，一邊討論明天實驗課上要做什麽，一邊晃著腦袋啜啤酒。
安敘的視線落到周亭翊身上，帶著幾分罕見的“饒有興致”等待起這場鬧劇後面的發展。
接著只見周亭翊右手下壓，笑得邪氣又迷人：“行，我這就來，擦幹凈屁股等著....不過我得先報備一下。”
周亭翊話到中途陡然一轉，包括安敘在內的廳中大部分人冷不丁都沒明白周亭翊的“報備”是什麽意思。
但是安敘卻敏感地註意到周亭翊往這邊瞟了一眼。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脊背一路直躥頭頂，讓安敘後腦勺都一跳一跳的。
果然，只見周亭翊在話落的下一秒，身體一轉，直直向他走來，最終站定在他面前，視線微垂。
安敘覺得，那目光如有實質，先是從他手中的慕斯蛋糕掃過，之後來到他臉上，從眼睛開始最終落在唇角。
目光這種東西，明明沒有重量和溫度，卻讓安敘覺得唇角像是被灼燒過，令他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一點點甜蜜的蛋糕渣粘在舌尖上進入口腔，安敘僵了一下，感覺那一瞬間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簡直如芒在背。
“呵。”
他聽見周亭翊半是感嘆半是覺得有趣地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只有安敘自己能聽見。
“對不起我來晚了，早上開了個會。還有一會可能要多喝幾杯，先跟你打個報告，領導給通過一下唄？”安敘聽到周亭翊輕聲說。
“...”安敘很懵很尷尬，且很惱火，一方面是因為他沒有經歷過這種指向性如此明顯的對話，就好像他們真是那種傳說當中的“夫妻”，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聽到了四周不遠處同學們含笑的竊竊私語。
[啊，原來是這種“報備”呀，感情真好。]
[嘖嘖嘖，已婚人士就是不一樣嘿。]
[哎呀，正常正常，我也得跟我老婆報備。]
[我就說嘛，前陣子網上說他倆鬧離婚，根本就是瞎編，周亭翊那麽喜歡安敘...]
安敘恨不得把兩只耳朵切掉。
他咬著牙，嘴唇翕動，近乎無聲地說道：[你又想幹什麽？]
周亭翊觀察著安敘的表情，有點想笑，有點想逗他，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別生氣，我沒想戲弄你，對不起，”
周亭翊聲音放低放輕，顯得有些溫柔，安敘一怔，一時間竟沒再開口反駁。
“我只是好幾天都沒見到你了，想跟你多說兩句話...我很想你。”
這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秘密。
。。。
周亭翊被室友們拉去喝酒了。
安敘在原地如坐針氈了一會，決定去趟衛生間。
——為了躲清靜。
實在是周圍同學們的目光太過暧昧露骨，仿佛此時的安敘就是個行走的“花邊新聞”。
安敘逃也是的離開宴會廳，等聽不太清大廳的喧鬧聲，才慢下步伐，經過走廊進入飯店的衛生間。
他打開水龍頭，微涼的清水流過指縫，令他浮躁的心緒逐漸平靜。
這時，衛生間外突然傳來說話聲，安敘起初並沒在意，但有幾個名字卻直直往他耳邊飄。
“嗐，我看他倆...前陣子安敘...周亭翊也是....”
“可不是嗎。哎對了，你還...二班那個李卿彥，他...當老師了，現在可....當初他跟周亭翊....”
說話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安敘猶豫再三，關掉水龍頭，轉身進入了一個隔間。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躲起來，只是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能被發現，並且...就算他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他對這兩人的對話很感興趣。
這家餐廳的廁所隔間很幹凈，甚至燃了花味香薰，安敘將馬桶蓋放下，輕輕坐上去，同時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他倆當時也算是挺轟動的了，最起碼咱們學院的都知道。”
“不過那時候周亭翊可是有名的‘風流浪子’，不是好多人都喜歡他嗎？”
“——只有安敘討厭他哈哈哈哈”
“嘿你說有沒有意思，還就這倆人最後結婚了，命運無常啊，命運無常...”
外面說話的二人聲音減弱，看來只是過來洗手。
安敘躲在隔間裏，默然無語。
這命運確實是挺無常的。
甚至連安敘自己都有所察覺，他對於與周亭翊有關的事情越來越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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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壞話了？”
周亭翊嘴角噙著一抹笑，邁著長腿走進宴會廳。
廳中的無數目光仿若鎂光燈，一瞬間全都匯聚到他身上。
——仿佛沒有任何人比周亭翊更適合成為人群的焦點。
“呦，老周，你可終於來了！”
“快快快，遲到了，罰酒！”
“趙老師，你看他這麽重要的場合還遲到，是不是得懲罰他？”
率先開口的三人是周亭翊的大學室友，他們圍著趙老師，沖著周亭翊擠眉弄眼。
趙老師也樂呵呵配合：“哎呦，現在可扣不了學分了。”
“哈哈哈哈。”
宴會廳內眾人笑作一團。
周亭翊也笑，他雙手合十，做討饒狀：“趙老師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吧，工作實在太忙了。”
之後他立刻轉變態度，哼笑著對自己那不停起哄的三個室友道：“你們仨等著啊，今天讓你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呦呦呦，有本事你來啊。趙老師您可聽見了啊，周亭翊這小子下‘戰書’了！”
趙老師笑著搖搖頭，感嘆這幾個小子雖然事業有成但依然跟上學時一樣愛玩愛鬧。
安敘站在人群之外旁觀著這一幕，恍惚，回到了上學時，回到了他認知裏的“昨天”。
那時就是這樣，男生宿舍裏每天都熱熱鬧鬧，吵吵嚷嚷，兩個班級的男生們互相串門，從學校外買來啤酒，一邊討論明天實驗課上要做什麽，一邊晃著腦袋啜啤酒。
安敘的視線落到周亭翊身上，帶著幾分罕見的“饒有興致”等待起這場鬧劇後面的發展。
接著只見周亭翊右手下壓，笑得邪氣又迷人：“行，我這就來，擦幹凈屁股等著....不過我得先報備一下。”
周亭翊話到中途陡然一轉，包括安敘在內的廳中大部分人冷不丁都沒明白周亭翊的“報備”是什麽意思。
但是安敘卻敏感地註意到周亭翊往這邊瞟了一眼。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脊背一路直躥頭頂，讓安敘後腦勺都一跳一跳的。
果然，只見周亭翊在話落的下一秒，身體一轉，直直向他走來，最終站定在他面前，視線微垂。
安敘覺得，那目光如有實質，先是從他手中的慕斯蛋糕掃過，之後來到他臉上，從眼睛開始最終落在唇角。
目光這種東西，明明沒有重量和溫度，卻讓安敘覺得唇角像是被灼燒過，令他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一點點甜蜜的蛋糕渣粘在舌尖上進入口腔，安敘僵了一下，感覺那一瞬間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簡直如芒在背。
“呵。”
他聽見周亭翊半是感嘆半是覺得有趣地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只有安敘自己能聽見。
“對不起我來晚了，早上開了個會。還有一會可能要多喝幾杯，先跟你打個報告，領導給通過一下唄？”安敘聽到周亭翊輕聲說。
“...”安敘很懵很尷尬，且很惱火，一方面是因為他沒有經歷過這種指向性如此明顯的對話，就好像他們真是那種傳說當中的“夫妻”，另一方面是因為他聽到了四周不遠處同學們含笑的竊竊私語。
[啊，原來是這種“報備”呀，感情真好。]
[嘖嘖嘖，已婚人士就是不一樣嘿。]
[哎呀，正常正常，我也得跟我老婆報備。]
[我就說嘛，前陣子網上說他倆鬧離婚，根本就是瞎編，周亭翊那麽喜歡安敘...]
安敘恨不得把兩只耳朵切掉。
他咬著牙，嘴唇翕動，近乎無聲地說道：[你又想幹什麽？]
周亭翊觀察著安敘的表情，有點想笑，有點想逗他，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別生氣，我沒想戲弄你，對不起，”
周亭翊聲音放低放輕，顯得有些溫柔，安敘一怔，一時間竟沒再開口反駁。
“我只是好幾天都沒見到你了，想跟你多說兩句話...我很想你。”
這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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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敘在原地如坐針氈了一會，決定去趟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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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周圍同學們的目光太過暧昧露骨，仿佛此時的安敘就是個行走的“花邊新聞”。
安敘逃也是的離開宴會廳，等聽不太清大廳的喧鬧聲，才慢下步伐，經過走廊進入飯店的衛生間。
他打開水龍頭，微涼的清水流過指縫，令他浮躁的心緒逐漸平靜。
這時，衛生間外突然傳來說話聲，安敘起初並沒在意，但有幾個名字卻直直往他耳邊飄。
“嗐，我看他倆...前陣子安敘...周亭翊也是....”
“可不是嗎。哎對了，你還...二班那個李卿彥，他...當老師了，現在可....當初他跟周亭翊....”
說話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安敘猶豫再三，關掉水龍頭，轉身進入了一個隔間。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躲起來，只是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能被發現，並且...就算他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他對這兩人的對話很感興趣。
這家餐廳的廁所隔間很幹凈，甚至燃了花味香薰，安敘將馬桶蓋放下，輕輕坐上去，同時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他倆當時也算是挺轟動的了，最起碼咱們學院的都知道。”
“不過那時候周亭翊可是有名的‘風流浪子’，不是好多人都喜歡他嗎？”
“——只有安敘討厭他哈哈哈哈”
“嘿你說有沒有意思，還就這倆人最後結婚了，命運無常啊，命運無常...”
外面說話的二人聲音減弱，看來只是過來洗手。
安敘躲在隔間裏，默然無語。
這命運確實是挺無常的。
甚至連安敘自己都有所察覺，他對於與周亭翊有關的事情越來越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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