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照舊年

數年之後，人們再提起蕭南絮，對他的印象只剩下敬王妃這個身份。

茶一杯接一杯，蕭南絮靜默地聽著臺前說書人講話本子，聽著民間對敬王妃的編纂。

往事如煙不可追憶，敬王妃突然的消失成了迷案。塵風一吹便消散不見，再提起時已然是話本子上的人物。

“秦晚歲，你還真是個人物。”陸延越還是不習慣蕭南絮的新名字，“你都消失這麽久了，民間還有你的故事在呢。”

陸延清瞪了眼陸延越，警告道：“延越，絮絮是你嫂嫂，你怎能直呼其名！”

陸延越癟了癟嘴，顯然是心裏不愉快，但礙於陸延清的警告，最終選擇閉嘴，“哎，罷了罷了，我去外邊兒小攤逛逛，就不打擾哥哥嫂嫂興致了。”

陸延桉望著陸延越離去的背影，心裏擔憂，此刻如坐針氈，猶猶豫豫地開口：“大哥，我去看看他。”

“去吧，看著他點。”陸延清可算是為這兩人操碎了心。

“你看出來了？”明明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偏偏陸延清就是聽明白蕭南絮在說什麽了。

陸延清嘆氣，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輕聲道：“那般明顯，我怎麽會不知道呢。隨他們去吧，我早就管不住他們了。”

九子奪嫡是為兇險，陸延清和陸延越兩兄弟之間早就已經分崩離析。

此刻能夠安安穩穩待在一塊兒，也全靠最後一根細繩拉著。

“陸延桉對陸延越來說很重要，你又跟陸延桉關系親近，所以陸延越才沒有跟你鬧翻，是嗎？”蕭南絮看了眼陸延清，瞬間點出重要所在。

“嗯，延桉是最後一根稻草了。”陸延清知道自己這樣的形容不對，但他找不出其他更合適的話來說。

話落，兩人看著窗外不說話。

稀疏的光落在窗臺上，鉆進說書堂，照出兩人的影子。略顯破敗的桌椅與金紗籠罩的黑影相疊，猶如扶光照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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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桉跟在陸延越身後，安安靜靜的，什麽話也不說。他知道，陸延越心裏是憋著氣呢。

“別跟著我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陸延越說話的語氣變得極差。

“我知道你不高興，”陸延桉快步走到陸延越身邊，輕聲說，“但是延越，蕭南絮的手段你是見過的，他要是計較起來，你可算計不過他。”

陸延越哼聲，心裏還是不滿，“我哪敢算計他啊，大哥那麽喜歡他，我可不敢。”

陸延桉笑了笑，聽著糖葫蘆小販的叫喚聲，說：“一直記得你愛吃糖，那糖葫蘆吃不吃？”

“吃。”陸延越雖然不高興，但聽到糖這個字眼時還是打起了精神。

左右手各拿一串糖葫蘆，陸延越心裏別提多高興了，“二哥，你不吃嗎？”

陸延桉搖搖頭，他說：“二哥不吃，你吃吧。”

“好吧，”陸延越想了想，又把糖葫蘆朝陸延桉遞過去，“從小到大二哥對我最好了，我不能吃獨食，也給二哥嘗嘗。”

“好吧。”陸延桉咬下一顆山楂，看著陸延越那張言笑晏晏的臉，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正逢新春，街上熱鬧非凡。

陸延桉眼裏看不見其他人，只看得見笑得張揚的陸延越。

‘延越，我希望你好，希望你的人生如扶光那般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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