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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我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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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我不太好

當機立斷,她砍斷了那根藤蔓,上前探聽那人的鼻息。藤蔓的傷口處湧出深色汁液,鏈接的人造人痛苦地嘶鳴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受到刺激的人造人不斷驅使起藤蔓超楊豫沖來,她輕巧躍起避開他們的襲擊,面色凝重地落在門口。

謝晉遠此時恰好提著藥箱匆匆趕到,掀開門簾看到這幕。他呼吸一滯,夢境中的記憶又翻滾上來,他下意識跑到楊豫身邊檢查,“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楊豫從沒見過這些鬼東西,但和謝晉遠長期相處的經歷讓她天然警惕這些東西,因此一點都沒受傷。

見她搖頭,謝晉遠還不放心,扒拉著外套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隨後才將目光對準那些藤蔓。

謝晉遠抿住嘴,從藥箱裏翻出研制好幾天的抑制劑半成品,“你先回去,我能搞定。”

“你確定?”

隨著楊豫懷疑的話語,溫熱的手探入他的衣服下擺,牢牢攬住他的腰,謝晉遠下意識抱住她,他們一躍而起,落在另一處落點上。放在的位置已經被藤蔓沖擊得七零八落。

楊豫將他放下來,站在藤蔓間狹小的縫隙處護住他,他們貼的很近,謝晉遠幾乎被困在方寸之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上方傳來的熱源。

只聽她低聲的笑,視線盯住他發紅的耳垂不動,令人安心的氣息繚繞著他,“告訴我要怎麽做,我來。”

“藥劑還是半成品,他們可能會發狂……”

楊豫眼神裏是全然的信任,她揉了下他的頭發,毫不猶豫,“交給我就好,要怎麽做?”

謝晉遠只猶豫了一秒,就將藥劑塞入她手中,“他們的枝幹已經連在一起,盡可能保留的情況下分開他們註射藥劑……不要受傷。”

清澄透明的液體被楊豫藏入衣服內側,謝晉遠只感覺到一陣眼花繚亂,回過神來,他就已經被楊豫送出帳篷,和在外等候的王良面面相覷。

“隊長在裏面怎麽樣了?”王良焦躁地來回踱步。

“還不知道……我給了抑制劑,但還是半成品。”謝晉遠緊張地捏住手心,默默在心中祈禱不要出事。

帳篷內,楊豫和藤蔓相對而立,她屏住呼吸和藤蔓對峙,藤蔓像是共享了人造人的意識一般也遲遲不肯動彈,等待著松懈的時刻。

帳篷的一角似乎傳來響聲,楊豫沒有絲毫分神,立刻原地躍起,藤蔓緊跟著甩來重重一鞭,眼見沒打中她,在原地順勢畫了個圈,揚起地面的泥土。

煙霧和塵土遮蔽住她的視線,然而藤蔓不需要這點視野,在她還摸索的時候,一根藤蔓勾住她的腳腕。

腳腕處輕輕一扯,她就被倒吊到半空!

楊豫沒有絲毫慌亂,利用它扯動的一瞬間,迅速在高處掃過整個區域,找到那些隱藏在粗壯枝幹下的連接點。

隨後她彎腰,曲背,在藤蔓試圖將她砸向地面時,割斷束縛她的部分,果斷順著慣性直接將自己的身體甩出去,優雅地落在帳篷另一角,面前恰好是一處節點。

藤蔓從不同的人造人體內延伸而出,穿入同伴的枝條內,脈絡和神經聯系在一起,互相共享意識和營養。她手中的刀如同最精妙的樂器,將他們完整地分割開,力圖保留每一部分。

營養的斷供依然影響了這些藤蔓,一部分枝條逐漸萎靡,收縮成幹枯的葉片被人造人收回體內。

隨著萎縮的部分減小收縮,空間頓時變得寬敞許多,她趁機解決其他藤蔓點。

隨後,她快步上前,註射抑制劑的動作嫻熟而堅定,就好像她這麽做了成百上千一樣。

一套動作流暢且利落地做完,楊豫才感覺到有些頭暈目眩,視野的盲區化為黑點盤旋攪動。她沒有放下警惕,依舊註視著藤蔓,匕首牢牢焊在手中,隨時準備應付謝晉遠口中的“發狂癥狀”。

就這麽等了一會,直到外面的二人因帳篷安靜的狀態進來查看情況,暴動也沒有發生。

就知道謝晉遠的藥劑還是很給力的,楊豫悄悄松了口氣,靠在一根木柱上緩解不適。

“隊長!你怎麽樣!”

“我沒事,快看看他們狀況還好嗎?”

謝晉遠蹲下來,掐開昏厥教眾的嘴查看舌苔,隨後迅速從藥箱中找出藥粉餵進去,“是失血,人沒事。”

王良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對吧隊長?”

轉頭一看,隊長一語不發地站在原地,看起來很不舒服地垂頭,目光沈沈地捏緊手腕,盯著地面一處不知在想什麽。

沒等王良再次搭腔,她擦了擦刀背,將刀收入刀鞘,扭頭走了。

“……”謝晉遠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手中餵藥的動作略顯遲緩。

他問一旁的副隊長,“這會兒她有事要忙嗎?”

“沒有吧,可能是去喘口氣。現在幫手多了其實沒啥事要忙。”王良撓撓頭,合理猜測。

聽到這句話,謝晉遠加快手中的動作,配制好藥劑後往王良懷裏一塞,轉頭跑了,“王大哥,這些藥幫忙餵一下,記得分開管理。我……也得出去喘口氣。”

“好好好,你這幾天也挺累,休息一下挺好的。哎,沒說完呢!怎麽跑這麽快。”沒等王良寒暄完,謝晉遠就不見蹤影了。

他站在原地迷茫地搖了搖頭,也搞不明白發生什麽。

楊豫一路都沒搭理人,臉色不太好看地繞過大半個營地,避開所有人走到一處隱蔽的地方。

「宿主,宿主你怎麽忽然走掉了?」

聽著0031擔心的聲音,她咬著牙沒說話,默默攤開手。

粉嫩的肉芽順著血管的紋路,從手腕處長出來,蠕動著向外深去,尖端逐漸變硬變綠,向植物轉化而去。

「這是……」

她毫不猶豫地將它割掉,臉上的表情動都沒有動一下,血液順著小臂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俞鳴幹的。”

0031了然,「都和你說了,俞鳴不會善罷甘休的。」

“哼,我難道就會善罷甘休?”楊豫撕下上衣,將布條纏在手腕上一圈一圈包紮住,“她怎麽把東西運進來的?”

「查一下血吧,你們世界精神力普遍不強,應該沒有無介質詛咒的辦法。」

楊豫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或許是在那些教眾上下了什麽手腳,不過……她纏好綁帶,目光落在沁出血漬的綁帶上。

俞鳴連人類也能影響嗎?

還是說,她已經不完全是人類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楊豫擡頭看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將手藏到背後,用衣服的下擺遮蓋住。

“你怎麽來了。”

陰影從臉部緩緩褪去,露出的是謝晉遠潔白的下顎,他澄清的眼眸看著楊豫,“我有點擔心你。”

“擔心我?”楊豫的眼神從他身上掃過去,面上是一派淡定,“我有什麽好擔心的,你剛剛不都看見了,好著呢。”

“真的嗎?”謝晉遠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她手上,意有所指,“你看上去可不太好。”

楊豫默不作聲地又將手往深處藏了藏,強撐著笑了一聲,“就是心情不好。”

“怎麽,你們實驗室什麽時候研究過情緒問題?”

見謝晉遠不應聲,只是那麽沈默著看她,模樣死倔死倔的,像一座恒久不變的冰雕。

楊豫只好目光飄忽地轉移話題,“你們收拾的怎麽樣?”

聊到正事,謝晉遠也只好認真回答,“狀態平穩,都脫離危險了。我讓王良把他們送回去。”

楊豫擡眼瞥了他一眼,覺得手有點癢,特別想上去揉一把,“查出是什麽問題了嗎?”

她也確實這麽做了,完好無損的那只手毫不顧忌,把他蓬松柔順的頭發都弄亂了,揉成一個小雞窩。

“嗯。”謝晉遠瞇著眼,透過散下來的頭發一直看著楊豫,“是那些教眾的血裏有特殊信息素,刺激到人造人體內的植物基因。消失速度很快,應該是不想讓我們發現,但我已經留存好樣本了。”

她揉捏扁平的手一頓,謝晉遠察覺到異樣,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楊豫輕咳一聲,手掩蓋似地往下,掐住他潔白如玉的臉頰,“你怎麽沒事?”

“多虧了你。”謝晉遠眉眼彎彎,如同冰雕般地面頰一下子生動起來,“我解析了你的血,人類基因壓制住植物基因,我不容易受到影響。”

“其他人我也幫他們壓制了,但效果似乎都不太好,長期和影響源待在一起更是容易躁動。”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能確保就不會受影響了,或許只是發作速度緩慢。”

“我還是有點擔心……”湖藍色的眼底泛起波瀾,輕柔的聲音仿佛催眠一般撫平了楊豫煩躁的眉心,“能不能幫幫我?”

四周是一片荒蕪,厚重的土地沈默地覆蓋著整片視野,就連空氣的顏色似乎都是沈重的黃色。

楊豫完美地和這片土地融合在一起,但謝晉遠不一樣,他潔白,冷冽,是雪原中的高山,水面下無窮無盡的冰層。

他們站在一起就是醒目的對比,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是沾了毒藥的高嶺之花,如同雪蓮一般誘人的外表下,是瑕疵必報的慘烈後果。

起碼楊豫這輩子再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但現在,這朵雪蓮收斂毒性,顫顫巍巍地將自己放到楊豫手中。他摸上楊豫那只作亂的手,將她手指一根一根放平,嚴絲合縫地覆上自己的臉頰。

仿佛一瞬間,有一把火在心底燃起,促使她焦躁地想要做些什麽。

楊豫大腦尚且呆滯,但她蜜色的手指貼在他白皙的臉頰旁,不受控制地摩挲按壓著他的皮膚,將肌膚蹭出一片薄紅。

她聽見自己聲音暗啞,被誘惑一般開口詢問,“你要我怎麽幫?”

謝晉遠難耐地瞇起眼,水光瀲灩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只這一眼,楊豫就感覺心底那頭躁動的野獸安靜下來,默默聽著他要說什麽。

“我覺得今天晚上,楊隊長還是看著我比較好。”他收緊手掌,將楊豫的手牢牢抓住,勾人的目光直視著她,看得楊豫心頭微動,指尖又有些發癢。

但他嘴上說的還是再正經不過的請求,“這樣萬一我異變,楊隊長才好控制住我,不傷到別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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