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清兒吃完飯後坐在輪椅上看電視。一會兒滑著輪椅去左邊，一會兒去右邊。但是目光從來可以離開過電視屏幕。他好像已經默默接受現在科技進步這麽快動畫片都這麽清晰了。

我站在餐廳偷看他的一舉一動，嘴角壓不住的笑。

他在孤兒院看電視的日子屈指可數。大多數時候是在大樹下扣手玩泥巴。

我切好水果拿過去，等我站到他身旁，他終於舍得把目光從屏幕上離開。睡過頭看到盤子裏的水果眼前一亮，伸手要拿，但是想到了什麽又縮了回去。

我看著他的舉動默不作聲，我猜到了他的想法，把水果放到桌子上推他去洗手間洗手。

他五歲的時候因為玩完泥巴沒有洗手，上來就拿水果導致一盤水果都沾了泥巴，被老師訓了一頓。我回來後趴在我腿上哭了很久。後來吃水果前，他都記得要洗手。

把他推到洗手臺前面，我先把他的袖子別起來又調高輪椅。他專心的洗手，我低下頭看著他。

我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他擡頭看了我一眼說道：“哥哥也要跟著我一起洗。”

“好”我把手從他的頭上拿下來，把袖子別上去，伸出雙手。那雙帶著泡沫的手抓住我的手，把自己的泡沫毫不吝嗇的分享給我。

他洗的很高興，嘴角一直沒有下來，我擡頭透過鏡子看著他的表情，也忍不住笑。

拿毛巾擦幹後推著他去吃水果。他這才安心的吃起來。我把他從輪椅上移到沙發上，坐在他旁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轉頭看向我說道：“哥哥，我發現你變了。”

“哪裏變了？”我問道。

他突然湊近說道：“我感覺你變得愛笑了……”然後又一次伸出手摸向我的眼角再次開口道：“還有點滄桑……”

我擡了擡嘴角，回答道：“哥哥已經老了。不像之前那麽年輕了。”我看向他的眼眸，認真回答道：“愛笑是因為哥哥見到你就很高興啊……”

他沈重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回答道：“我見到哥哥也很高興！”然後開始哼起歌。

他低著頭插著水果送進嘴裏，眼睛又重新回到了電視裏播放的動畫片。

我不禁想到如果等到他恢覆記憶，想起了我混蛋的行為，還會這樣呆在我身邊嗎？

我自私的不想讓他恢覆記憶。

晚上幫著清兒洗漱完出來，他躺在床上安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走過去躺在他旁邊問道：“清兒想什麽呢？”

他轉過頭來看了看我，搖搖頭說道：“我就是感覺有點不真實。”然後又安靜下來看著天花板。

他小時候就是這樣。好像很黏著我，但是有什麽事情也會憋在心裏。

我看著他的側臉，想起了他小時候的模樣。“哪裏不真實？”他開了開口又合上，過來一會兒才回答道：“哥哥，我是不是有一天會消失？”

我楞了楞，我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我也安靜了一下，然後靠近了他，讓他枕著自己胳膊問道：“清兒，你感覺過去是可以改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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