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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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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賬

“你現在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註意影響”,周澤抱了半天還不撒手,程續有點發愁。

心裏坦蕩的時候怎麽抱都是兄弟情,現在,對方一個眼神都能讓程續感覺到昭告天下的基情。

昭告就昭告吧,不就是個櫃門嗎,推了就是,他真無所謂,但周澤這張在媒體雜志上頻繁拋露的臉,萬一被人拍張照片做點文章就麻煩了,不說別的,最起碼Law的工作就難保。

“大三那一年的寒假,你也是站在這裏等我的,那天是我生日,你不知道我當時多想這樣抱抱你”。

周澤非但沒松手,還叨上了,“那時,你怎麽對我那麽狠心。”

這是要翻舊賬的節奏?程續有點不知道怎麽應付,他不會哄人,周澤以前也不是需要他哄的哪一款。

還好,他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松了手,臉上掛著點得意的笑,“我多抱一會兒,把之前的回憶好歹沖一沖。”

這是提醒自己以前的債今後都得還呢,還挺記仇。

……

難得順暢的機場高速今天很給臉,就連下了高速去到酒店的那一截路也沒有慣常的三步一頓五步一停,到酒店時比周澤預計的時間早了至少二十分鐘。

“周總,這是您的房卡。”等在大堂的助理目不斜視,把房卡雙手奉上了。

能讓老板親自接,還要爭分奪秒先開好房的人,還要在指定地點買好甜品的人,她是真不敢看啊,萬一看清楚了被滅口咋辦。

其實遠遠的她是看過一眼的,只敢看了一眼,挺拔,帥,不是精致的帥,高眉深目、山根挺拔、輪廓堅毅,是一眼就能戳進人眼裏,讓人無法逼視的帥。

但哪怕是985的腦袋也裝不下這一刻的信息量,日理萬機的周總削尖腦袋才擠出來的這點時間竟然是去接了一個男人,一個男人。

而且,一看就不是好壓的那一款。

……

推開房門,一大束朱麗葉赫然入目,還手寫一張卡片,抄錄一首歪詩來影射朱麗葉的花語。

“你這助理…還挺熟練”,程續對這個待遇不予評論。

周澤看他一眼,嘴角彎出點笑,“繼續酸,我挺滿意。”

他脫下西裝搭在沙發上,“我從華南帶過來的人,第一次幫我幹這樣的事兒,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取下袖扣放茶幾,他慢條斯理拽下領帶,從脖子往下一顆一顆松著扣子,動作很慢,像在勾引人。

“一進門就脫衣服?”程續聲音有點啞,又忍不住低頭笑,“真當我禽獸呢”。

“你不是,我是”,最後一顆扣子解開,定制西裝,褲腰不多不少卡在他的髖骨以上半寸,再往上是兩條深凹的人魚線,連著並不誇張的兩片胸肌。

很有看頭的身材,但程續的眉頭卻抽緊了,“體脂有點太低了,會影響免疫力,你在控飲食?”

扒下襯衣和西裝扔一起,他一個大步把兩人間的距離調整為零,抱著人上嘴就啃,邊啃邊喘邊低聲嚷嚷:

“我他媽還用控飲食,想你的時候全靠跑步壓著,每天想每天跑,一看到你就已經想把你扒光了…

只有四十分鐘,你抓緊時間幹…”

……

亮馬河水清風緩,程續拎著一瓶酒店贈送的礦泉水站在河邊,看紅裝素裹的阿姨們熱歌勁舞,耳邊是很打頭的旋律和歌詞:

我沈淪幾回因你傾城的美,千紅百媚偏偏只為你而醉

你如月的眉像桃花的嘴,徹夜總難寐片片相思成灰

我沈淪幾回因你傾城的美,尋你走過千山踏過了萬水

你滑落的淚像殘花的蕊,我願此生朝朝暮暮與你相偎

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周澤,程續不由自主勾了勾唇,美嗎?應該是一張極漂亮的臉,但讓他每每想到都忍不住心悸的,是他那雙充盈著強烈情緒的眼睛。

倔強的,委屈的,渴望的,被欲望傾覆時黑洞一般暗沈沈的眼睛。

……

夜幕低垂,兩岸燈火漸盛,風漸漸起勢了,河水被吹得輕晃,斑駁陸離伸向遠方。

阿姨們的隊伍迅速壯大,勢力範圍漸漸逼近橋墩,周澤再不來程續就得退到河裏了。

“再等我兩分鐘,塞得動不了,我正在跑,很快,很快。”

周澤的喘息聲隔著手機徑直打在了程續的耳蝸。

沒到兩分鐘,跑得氣喘籲籲的人隔著十來米的距離朝他招手,程續走近,把已經擰開的水遞給他,“剛吃完飯跑什麽跑?”

周澤仰頭喝了兩大口水,用手背抹抹嘴唇,說,”不知道,好像每次見你都忍不住想跑…總害怕慢一點,你就會離開似的。“

程續:“……”

“這是陰影,我也沒有辦法,反正你今後要對我加倍的好,我應該慢慢就能做到氣定神閑了。”

兩人在這個城市一起呆了三年,周澤苦追了程續兩年半,滿地都是陰影。

程續盤算著,到底得來多少趟發多少光才能把這人的心徹底照亮堂。

……

“陪我喝一杯,今天你又不用開車。”震耳欲聾的音樂,懸於半空的舞臺上是穿著熱辣載歌載舞的女孩兒們。

“我不能喝酒”,Law警惕的環顧一周。

這樣的環境永遠不可能讓他放松,別說酒,甚至水他都不會喝一口,因為擔心自己去洗手間時身邊的人落單。

DJ聲嘶力竭喊一通麥,轟了十來分鐘的電音驟然停頓,整個世界真空一般靜。

“駱叔帶你出來前,你幹什麽工作?”張文靜端起酒杯,隔著澄黃的酒液看著眼前過分警惕的人。

Law習慣性地垂眼,頓片刻才回她:“八歲就在拳館打零工,十三歲就上臺打拳了,一直到遇到駱叔。”

“還是個孩子啊,打拳那麽危險,會害怕吧?”張文靜的心疼溢於言表。

她從沒有吃過生活的苦,也見不得別人吃苦。

“不能害怕,打拳的人最忌諱害怕,既不能怕挨打,也不能怕讓別人挨打“

Law擡眼看著張文靜,認真地解釋:

“上擂臺,其實最難克服的不是害怕挨揍,而是面對畏懼的目光還要狠狠的出拳。”

張文靜的心不知何故,狠狠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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