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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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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酒

周澤這個澡洗得是真有點久了,他穿上睡衣出來時,程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擡眼看著他笑:

“我以為你害羞不敢出來了,再五分鐘,就準備去‘請’你了。”

“激動到昏厥會不會可能性大一點?”周澤在他身旁坐下。

茶幾上兩杯紅酒給了周澤極大的驚喜——

原來程續並非毫無情趣,在這對兩人而言意味深長的一夜,也知道倒上一杯象征天長地久的合歡酒。

他端起杯,剛想誇他,程續比他先開口:

“前兩天柳叔送來的,非要開了和我喝一杯,味道不咋滴,剩半瓶,據說開過的紅酒不能放超過三天,巧了,今天你來了。

正好喝了,別浪費。”

周澤已經沖到嘴邊的話被生咽了下去,梗得他有點心塞。

“試試,說不定我覺得難喝,你覺得還行。”

程續似乎並未撲捉到他那跌宕起伏的情緒,朝他揚揚下頜,用眼神、語言甚至肢體動作,鼓勵他喝下這杯剩了三天自己覺得難喝的酒。

心有千千結,卻不想破壞這苦等幾千日換來的春宵一刻,周澤慢吞吞把酒杯湊嘴邊。

嗯?濃郁的黑色水果芬芳,聞起來很熟悉,

他疑惑地看程續一眼,程續面色無恙地偏頭和他對視。

暗紫色的酒液緩緩入喉,周澤知道被騙了:柏圖斯幹紅,還沒有充分醒透的味道。

算不上對紅酒有多深的研究,但這些年為了應付客戶對這些個高端的酒莊好年份的酒倒是都細品過。

手裏這杯酒當然不是這個酒莊最好年份的出品,但價格也是同年份拉菲的四倍。

放下杯,他緩緩扇扇眼皮帶著笑意說道:“這麽貴的酒,柳叔是想招你做女婿吧!”

程續笑得肆意,“你太好騙了,你都不知道你剛才的臉有多臭,我還記得當初給你帶早餐,說是我吃過的,你就是剛才那副表情,特別有意思。”

那些剛在浴室裏滾過一遍的回憶,熱騰騰的,仿若昨日,周澤眼眶發澀,盯著人追問:“為什麽買這麽貴的酒?”

他想聽他說點自己喜歡的話。

“我能買得起的最貴的酒…”程續端起這杯對於他猶如天價的酒,淺淺地抿了一口,放下杯看向周澤。

他真的不是一個喜歡表達的人,但他看到周澤的眼裏一點一點浮上霧氣,看到了他灼灼的愛意和他滿心的期待。

頓了良久,程續接著說道:“送給二十歲以來還有從今以後,我人生最重要的人。”

一個水杯從讀書用到現在的人,一件衣服穿十幾年的人,別說奢侈的享受甚至覺得生活過於舒適都是犯罪的人…

這瓶酒和他赤誠的心,是他這一晚雙手捧上送給周澤的禮物。

……

很平常的一句情話,周澤的心卻一瞬像被颶風掠過的風帆,快速地鼓脹起來。

這個人是我的,我的!

那心底的喟嘆那麽沈,那麽重,就似壓不住了徑直要從喉嚨裏竄出來一般。

他偏頭在程續的唇上印上一個紅酒味兒的吻,很淺的吻,一觸即離,就像兩人只是交換了一次呼吸,

不過片刻,他放下杯,再一次重重地壓回了程續的嘴唇。

消散的情欲回巢,他的眼底昏黑一片,只想著侵入,占有。

濕漉漉的吻,從程續的嘴唇,脖子,鎖骨,一路往下,周澤心無旁騖,毫無章法地想要取悅身下人。

程續倒是穩重,在兩人就快翻到地上的當頭,抓住了正扒他褲子的手。

“急成這樣?我又不跑。”

“春宵,一刻值…”周澤喘得話都說不勻稱。

程續把趴在他腰間的人拉起來,勒懷裏。

夜風從沙發背後的陽臺灌進來,夜色也漏進來,程續挪出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撫過周澤的眉,悠悠感慨:

“眉毛那麽長,性子那麽急……這些年,倒是一點兒都沒長歪。”

周澤被烤得火急火燎的,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漲得慌,這個人倒是好耐心的對著自己這張急色的臉評頭論足?

摸到他的身下,明明和自己一樣,怎麽就能偽裝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周澤困惑:“哥,別告訴我,你的前戲是聊天啊!”

程續強壓著笑,挺正經地和他探討:“家裏沒有作案工具,你說我是叫個閃送還是現在下趟樓?或者,今天,我就用手伺候你?”

……

“要什麽工具,咱兩都有富裕。”周澤急起來,滿口跑火車。

程續擼一把他還沒幹透的頭發,拍拍他的背,安撫大狗似的哄著:“去把頭發吹幹,把酒喝了,我來下個單。”

都這種時候了,還能條分縷析的思考問題?

周澤噓出口長氣,趴他身上強行念咒下火,免不了抱怨:“再這麽折騰兩次,我估計都能被你折騰廢了。”

程續伸長胳膊拿了放茶幾上的手機,一邊劃拉,一邊應他:“不怕,廢了也不影響我伺候你。”

“嗯?”周哲擡起脖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哥,我伺候你,真的,一定讓你非常,非常快樂。”

“你伺候我?你會嗎?”,程續放下手機,一對濃眉挑出一副戲謔的表情。

“這還有會不會的?再說了,不會,我可以學啊!”

程續胳膊肘一撐,翻身把人壓身下,挺認真地回他:“巧了,我剛好可以先教教你,剛才你洗澡的時候,我認認真真地看了教學視屏。”

不待周澤反駁,他面帶憾色地搖搖頭:“可惜了,你現在沒有時間補習了,因為我已經洗過澡了。”

偏頭望向夜色深處,周澤笑得胸腔起伏,這麽不要臉的程續他是真沒眼看。

……

不容兩個年齡加起來接近60歲的處男在語言上分出上下,周澤的電話響了。

極不耐煩瞥一眼屏幕,他擡手接了起來,規規矩矩喊一聲:“駱叔…”

兩人幾乎胸貼著胸,程續清清楚楚聽到他手機裏傳出的聲音:在哪裏,老爺找你有急事。

“再急都不行”

周澤坐起來,用一種說不出是正經還是不正經的語調說道:“明天程續生日,這兩天哪怕天塌下來我都要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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