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點頭，“是密談。就他們兩個，在裏面呆了半個時辰，後來兩人還一起出去的。”

“這麽說，這個蕭姝應該就是長青樓的東家了。”姜牧之肯定道。蕭姝到京城的時間不長，長青樓也是今年才開的，湊巧前一陣子又鬧出閔晨成為長青樓東家的事情。閔晨跟萬俟景淳素無交集，除非有特殊原因，不然他不太可能跟蕭姝交好，最有可能的就是長青樓的蕭姝開的，兩人都是長青樓的東家，才會聚在一起商議事情。

石墨眼睛一轉來了主意，“公子，要不要奴才找幾個人去長青樓鬧一場？”這種事情他做的駕輕就熟，非常順手。

姜牧之瞪他一眼，“蠢貨，現在閔晨擺明了在給長青樓撐腰，你派人去那搗亂，閔晨能饒的了？”以往他不怕得罪閔晨，但現在靖國公府是非不斷，他行事就得註意一些。

石墨縮縮脖子，“公子教訓的是，是奴才想差了。”

姜牧之陰沈著臉，“也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去。你再仔細查查，查準了蕭姝和萬俟景淳的關系，你再找人……”

一晃半個月過去，蕭姝在閔晨的帶領下，到二皇子府為二皇子釀酒。蕭姝知道二皇子是想借著她手中的葡萄酒賺錢，她也有心借助二皇子的勢力，兩人一拍即合，相談甚歡。蕭姝不但把葡萄酒的盈利分給二皇子三成，還通過二皇子走通了戶部的路子，戶部采買送往軍營的糧食時，直接從蕭姝手中購買方便面和火腿腸。這兩樣能長久保存不說，吃起來方便，味道也非常好，價格上面比市價低上兩成。即便這樣，薄利多銷，有了軍隊這塊的銷路，只憑方便面和火腿腸，蕭姝每年就能賺上百萬兩銀子。

投桃報李，蕭姝直接把盈利的兩成給了二皇子，另外兩成暗中送給戶部尚書——也就是二皇子的外祖父。

這麽一來，雙方各自得了好處，皆大歡喜。

萬俟景淳聽了蕭姝的建議後，從神策營裏調了兩個身手高強的心腹出來，讓他們負責暗中盯住姜氏和姜嬤嬤。

正如紙條上所寫的，姜氏在沒人的時候確實用十分厭惡的語氣罵他是賤種，所說的話根本不是一個母親應該說的。

刨去這些，姜氏明面上對他越來越好，送衣服送吃的，噓寒問暖，仿佛真的如同一個慈母般對自己的孩子關懷的無微不至。

如果不是他派出去的人時常打探回來的消息，萬俟景淳都懷疑姜氏是不是幡然悔悟了。

“將軍，王妃又命人送了新鮮水果過來，說是宮裏面賞賜下來的，念著將軍您在軍營裏面吃不著，特意讓人送了一半過來。”長平稟報道，語氣無以為然。誰家母親給孩子送吃的會特意點名東西送過來了一半？擺明了是想借此打動將軍，幸好將軍早就認清了王妃的真面目，絕對不會上當。

萬俟景淳眉頭皺一下，“拿出去讓兄弟們分了吧，我暫時不想吃水果。”

“將軍，蕭公子說得了一些葡萄，特意給您送過來讓您嘗嘗鮮。”長安掀簾子從外面進來，手裏提著一籃子碧綠的葡萄。

萬俟景淳眉頭舒展開，“拿出去洗洗，洗完了送過來。”

長安答應一聲下去。

長平眼巴巴的，“將軍，這些葡萄也要給兄弟們分一分麽？”葡萄啊，他好久沒有吃過葡萄了！沒回王妃送過來的水果，不是西瓜就是桃子或者是李子，全是應季的，一兩銀子能買一大推的那種，他都吃膩了。像葡萄這樣稀罕的東西，這季節有錢都買不著。

萬俟景淳瞥他一眼，“王妃送過來的那些水果還不夠你吃？”姜氏每次送東西都是一車一車的，畢然要讓全城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才行。

長平脖子一縮，“夠，很夠，非常夠，屬下這就去把那些東西分了！”轉身就苦下臉，王妃送來的那一車水果還沒有一串葡萄值錢呢，說好的將軍不想吃水果呢？

“對了，等你吃完東西了，帶幾個兄弟出去打探當年我出生時的事情，不必太過小心。”

提起正事，長平立刻嚴肅起來，“將軍放心，屬下一定把事情做好。”將軍這是想打草驚蛇吧？

眨眼又是半個月過去，此時已經進了六月份，天氣炎熱的跟下火似得，屋子裏放著冰盆都覺得熱的喘不過氣來。

姜氏煩躁的搖著手裏的團扇，“天氣這麽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下場雨！對了，一會兒送點冰去世子的衙門，讓他可著勁用，別把自己給熱著了，用完了，府裏再給他送過去。”

姜嬤嬤點頭，“娘娘放心，奴婢已經吩咐下去了，世子妃那邊今早上才讓人送了一趟冰過去。”

姜氏點頭，“曲氏細心，向來想的周到。唉，潤兒小的時候身子不好，調養了這麽多年，外表看著跟平常人一樣，實際上內裏虛著呢。我就怕這孩子要強，在衙門裏硬撐著不肯用冰，這萬一要是熱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姜嬤嬤道，“娘娘慈母之心世子爺感受的到。世子爺向來孝順，知道娘娘您擔心他，他定然會把自己照顧好的。”

姜氏點頭，十分讚同，“說的是，潤兒向來孝順，到底是我親生的……”眉頭微微皺一下，臉上上過一抹厭惡，“不像那個白眼狼，都給他送了一個月的東西了，也不說回來瞅一眼！”

姜嬤嬤斟酌道，“許是軍營裏有什麽事兒絆住了，所以回不來吧。”三公子人雖然沒回來，卻讓人送了兩次東西回府，不過這些東西王妃看都沒有看，就直接扔進了庫房裏面。

姜氏嘴角撇一下，“什麽軍營裏有事，我看他壓根就是不想回來。行了，你也不用刻意給他說好話，放心吧，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在我沒有解了禁足之前，我不會再找他麻煩。”

這算什麽想明白了？難不成解了禁足就能找三公子麻煩了？

姜嬤嬤嘴裏發苦，愁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每次她勸完王妃，王妃都答應的好好的，但每一次都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對了，蕓姐兒那也送些冰過去……多送一點，現在冰是稀罕物，把靜心庵的那些姑子們都照顧到了，免得她們磋磨蕓姐兒。”姜氏又吩咐，“你親自送過去，別人去我不放心。”

“娘娘放心，奴婢過去一定都照顧到了。”這一個多月以來她生怕王妃再鬧騰，寸步不離的守著，現在見王妃情緒平穩，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事兒，她正好去看了表小姐之後再回家一趟。

姜氏繼續絮叨，“蕓姐兒喜歡喝用冰湃過的玫瑰鹵子，一會兒你去的時候給她多戴上點，還有炸酥、綠豆糕、茯苓糕……”

姜嬤嬤一一應下，收拾東西帶著人出府，等到了晚上才回來。

在外面，姜嬤嬤端著臉，威嚴肅穆的樣子看不出什麽，等一進屋把丫鬟們都打發出去，姜嬤嬤臉色就變了，眼中滿是慌亂，“娘娘……”話一出口，又忙開門開窗瞅瞅，確定沒人偷聽，這才返回來。

姜氏被她弄得雲山霧罩的，“奶娘，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神秘兮兮的？”

姜嬤嬤連連擺手，讓她不要高聲，自己走進了湊到姜氏耳邊小聲道，“娘娘，奴婢今兒出去聽到一個消息，京中有人打探黃穩婆的事情呢。”

姜氏更加疑惑，“黃穩婆是誰？”

“就是當年跟您接生的那位！”

“她不是早就死了嗎？一個死人有什麽值得打探的？難不成是聽說她手藝好，也想找她接生？”姜氏壓根沒覺得這有什麽，還有心思開玩笑。

姜嬤嬤，“……”

這要不是她的主子，她都想抱著姜氏的肩膀使勁搖晃搖晃，把她腦子裏的水都搖晃出來，她怎麽就一點都不走心，一點都不擔憂呢！

察覺到姜嬤嬤情緒不對，姜氏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思，“嬤嬤你就是太小心了。那個黃穩婆是因為給人接生時害的孕婦一屍兩命，被孕婦的丈夫在暴怒之下打死的，這件事情早就有了定論，那個打死人的人也被判了死刑，墳頭草都長多老高了，時隔這麽多年，就是打探又能打探出什麽來？”

當年這件事情做的機密著呢。那個打死人的男的性子暴躁，平時不是嫖就是賭，家裏的父母都管不住他。他本就不滿家裏的妻子，那陣子又在外面有了相好，她讓人給了那人五百兩銀子，那人親自動手，在產婦吃的補湯裏面下了藥，導致產婦一屍兩命，然後他借機打黃穩婆一頓，原本說的是把那個黃穩婆打成重傷就行，但黃穩婆畢竟有了年紀，一個不慎重傷去世也很正常不是？

那個男的性子自私，手裏有這麽一大筆錢的事情誰都沒有告訴，被抓進監牢裏面就更沒有跟別人說的機會了，之後就是他畏罪自殺。

連這個男的的父母都沒有懷疑這個男的的死有什麽不對，旁人就更不會懷疑了。

聽姜氏這麽一說，姜嬤嬤想想覺得也有道理，就是還是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娘娘，您說是誰讓人查黃穩婆的？不會是有人懷疑三公子的身世吧？”

姜氏嗤笑一聲，“就是懷疑又怎麽樣？當年的事情做得幹幹凈凈的，誰能查出什麽來？”要不是確保別人都查不出什麽，她才不會這麽折騰那個賤種呢，真當她是傻的呀。

“奴婢是怕，是三公子懷疑自己的身世，或者是馮側妃那邊，萬一要是捅到王爺那邊，來個滴血驗親……”只要想想，姜嬤嬤就心驚膽戰，惶恐不安。

“那賤種要是懷疑早就該懷疑了，哪裏會等到現在。再說了，王爺也就是看在他是嫡子又能打仗的份上才高看他一眼，但要說喜愛，壓根就沒有。”說起這個，姜氏就不忿，她生的這三個孩子，沒有一個得忠勇王喜愛的，要不是萬俟景淞那小畜生庶出的身份改不了，王爺指不定就把世子之位給了那小畜生了。

“要是那賤種巴巴的跑到王爺跟前說懷疑他不是王爺親生的，依王爺的脾氣，不把他當場打死都是輕的。而且那賤種心思深著呢，他就是懷疑自己的身世，也只會偷偷的查，絕對不會挑破。難道他會放著忠勇王府嫡子的身份不要，巴巴的去做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想想就不可能。

“要說是別人，”姜氏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誰要是敢跑到我跟前來說那賤種不是我親生的，我就讓她賠我兒子！當年老三出生的時候，宮裏面可是都派太監過來瞅著了，所有人都是看著我見了紅進的產房，折騰了兩個時辰才生下來的孩子，孩子也都給他們看過了，這些可是一絲都不帶摻假的！好好的我都沒有發現我的孩子被掉包了，旁人怎麽就能知道？不用說，誰提出來的，誰就是掉包孩子之人！”

姜氏說的鏗鏘有力，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

姜嬤嬤也沒想到自家主子竟然有這麽思慮周全的時候，一時大喜，懸著的心也落了回去，“還是娘娘想的明白，倒是我鉆了牛角尖了！”可不是，當年娘娘生孩子，外面可是有許多人守著的，娘娘生產過後，宮裏的禦醫還專門給娘娘號了號脈，開了養身的方子。

屋子裏主仆倆自得，完全沒有想到她們的談話被房頂上的黑衣人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黑衣人又在房頂上趴了半晌，看到姜嬤嬤叫丫鬟們進去伺候，知道聽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黑衣人這才小心的離開。

一出府，黑衣人就飛速狂奔，到了一處客棧進去換了衣服，騎馬奔往城外，半個時辰的功夫趕到神策營。

守門的都認識這個人，見了點頭打招呼，然後繼續巡邏。

黑衣人腳步不停，通報後直接進了萬俟景淳的帳子，把自己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訴萬俟景淳。

萬俟景淳早就懷疑自己的身世，此時確認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冷靜著吩咐，“姜氏最看重姜蕓，只要姜蕓出了事，姜氏就會派姜嬤嬤出府查看。你自己想辦法，用姜蕓把姜嬤嬤引出去，然後暗中抓起來，撬開姜嬤嬤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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