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想明白

關燈
“將軍,府裏來人,說王妃中午的時候暈過去了,請您回去。”軍營裏,長安恭聲對萬俟景淳道,垂下來的眸子裏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該,讓他們這麽害將軍,現在遭報應了吧?

萬俟景淳淡淡的瞥他一眼,長安立刻滿臉肅穆的站好。

輕輕合上手中的文件,萬俟景淳起身,“既如此,那就回吧。”他之前抻著勁不回去,可以歸結為受了委屈鬧性子,要是姜氏暈倒了他還不回,人們就該說他不孝了。

不過,經過這次的事情,他們以後再想算計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

“賤種!這個該死的賤種!都是他害的,這賤種根本就是故意的!早知道如此,當初我就不該把這賤種弄回來!這個忘恩負義的下賤坯子……”醒過來的姜氏靠在床上,滿目赤紅的怒罵,聲音尖利,狀若癲狂。也幸好姜嬤嬤早一步將人們都打發出去,不然聽到姜氏這些話,不知道會引出什麽樣的亂子呢。

“娘娘,您消消氣,太醫說您肝氣郁結,不宜再動怒。為這不相幹的人生氣,不值得啊。萬一您氣壞了身子,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您想想世子和九爺,就是為了兩位公子,您也得好好保重自己才行啊。”姜嬤嬤不敢提萬俟景淳,只能從別的方面勸,看著姜氏的模樣,心裏有心疼又難受,同時隱隱懷疑,難道當初的傳言是真的,三公子真的克王妃?不然為什麽三公子回京後,主子就三番四次的倒黴,被人議論,被王爺訓斥,現在更是被禁足。要真的是三公子克王妃,得好好想個法子化解了才行。

姜氏只是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挫折打擊才會如此,現在被姜嬤嬤安撫幾句,很快冷靜下來,“奶娘說的對,我越生氣,那賤種越高興。說不定那賤種這次回來就是過來討債的!”想起她派出去尋找萬俟景淳的那幾個人到現在都杳無音信,姜氏越發覺得萬俟景淳這次回來沒安好心否則為什麽那幾個去找萬俟景淳的人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失蹤了?怕是失蹤是假,兇多吉少是真!

想通這點,姜氏一激靈,猛地伸手死死的抓住姜嬤嬤的胳膊,眼睛瞪大,因為慌亂,鼻翼急促的翕動,聲音短促的追問,“奶娘你說,那賤種是不是知道了他遇刺的事情是我安排的?要不然,他怎麽突然變了這麽多?!”

姜嬤嬤的胳膊被姜氏掐的尖銳的疼,聽了姜氏的話,連疼都顧不上了,失聲道,“不可能吧,當初的事情做得那麽隱秘……”

“不,一定是這樣,肯定是這樣!”姜氏仿佛著了魔一般,“一定是這樣的,當初李甲他們沒回來,我就知道這件事情不對勁,當初刺殺那賤種,李甲也去了的!一定是這小賤種發現了什麽,才殺了李甲他們洩憤。他這次回來,一定是為了報覆我的!這小賤種,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他就不該回來!”

姜氏說著,聲音又大了起來。

姜嬤嬤嚇的差點捂姜氏的嘴,“娘娘慎言!慎言!隔墻有耳!隔墻有耳!”同時忙快步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瞅瞅。見院子裏沒人,春蘭春香規規矩矩的站在院子的月亮門外,心裏微微松口氣。返回身繼續安撫姜氏。

姜氏被怒火沖暈的腦子總算清明一些,聲音壓低,面容扭曲憤恨,“這賤種以前不是沒受過委屈,你看他什麽時候反抗過?這次不過是想給他找一個家世低一些的妻子,他竟然就反過來算計靖國公府。要不是知道了什麽,他絕對不會這麽做!”盡管她心裏十分厭惡萬俟景淳,也不得不承認萬俟景淳其實十分孝順,只要她稍微給他點好臉色,就能把他指使的團團轉。若非如此,當初她也不會那麽容易的就算計了萬俟景淳。可恨她手下那幫狗奴才們都是廢物,回來稟報時明明說已經把那賤種殺死,拋屍亂葬崗,結果那賤種不但沒死,反而健健康康的回到京城,還把她手裏那幾個人給害了。

憤怒的同時,姜氏忍不住恐懼。她之所以敢肆無忌憚的作踐萬俟景淳,就是看準了萬俟景淳孝順不敢反抗,要是萬俟景淳不再孝順了,依著萬俟景淳的手段和頭腦,她根本不能把萬俟景淳如何。或者,萬俟景淳要是起點什麽壞心思,潤兒的世子之位都可能被動搖——姜嬤嬤不止一次跟她說過,馮氏那賤人連同她生的那個小賤種在千方百計的拉攏萬俟景淳。

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心裏恐懼的同時,又忍不住後悔,早知道那賤種腦後有反骨,她當初就聽奶娘的話,對這賤種好一點了。

看到姜氏的模樣,姜嬤嬤滿心愁苦。她磨破了嘴皮子勸王妃三公子好一些,好好拉攏對方。三公子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哪怕娘娘稍微做做樣子,礙於孝道,三公子也會乖乖聽話,以後也是世子的助力。偏王妃總覺得三公子占了位置,死活看三公子不順眼。現在好了,把本就稀薄的母子情分磨沒了,又開始後悔擔憂,早做什麽去了?

當主子的可以任性,可以後悔,她這個當奴才的卻不能不理會,哪怕明知道沒什麽效果,也得接著勸,“事已至此,再想別的也沒有用。不管怎樣,在外人眼裏,您都是三公子的生母。天下只有不孝的子女,沒有不是的父母。等在見了三公子,娘娘您就忍一忍,不管人前還是人後,都做足慈母姿態,時間一長,人們就把現在這些事情給忘了。只要娘娘您別再沖動,別再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抓住把柄,三公子哪怕對您不滿,也只能忍著。有您在一天,三公子就不敢對世子不利。”關鍵是,娘娘您可千萬別再作死啊!

姜氏心裏不樂意,也知道不能再由著性子來,“好,我就聽奶娘的,以後見了他就忍著!”

有了姜氏的保證,姜嬤嬤總算放了心。

果然,等萬俟景淳回府之後,姜氏破天荒的擺出一副慈母面孔從頭到尾的關切萬俟景淳一遍,又細聲細語的囑咐廚房好好燉一些補品給萬俟景淳補補,並哭哭啼啼的對萬俟景淳道歉,只說沒想到靖國公府裏會出現這種事情,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在三舅爺和三舅夫人身上,並保證替萬俟景淳討回公道……巴拉巴拉說了一大推,在萬俟景淳耐性磨光之前,總算止住,這才打發萬俟景淳回去。

“三弟,你是來看望母妃麽?”剛出沁心齋,迎頭碰到萬俟景潤走過來。

萬俟景淳駐足,對萬俟景潤點點頭,“大哥。”態度不冷不熱。

萬俟景潤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樣子,也不介意,眉心微蹙,有些歉疚道,“前些時候的事情是你受委屈了,只是那邊畢竟是咱們的舅舅,又有外祖父外祖母在,母妃也不好太過追究……”

萬俟景淳打斷他,“我明白。”

萬俟景潤一時拿不準萬俟景淳是什麽意思,不過他能回來,應該是不生氣了吧?其實事情爆出來的時候,他心裏十分不滿萬俟景淳的行為,覺得他太不懂事,太不識大體。不管怎麽說,靖國公府是他們的外祖家,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別說當時三舅一家子沒有算計成功,就算是算計成功了,也不過是三舅母私心重,想塞一個女人過來而已,大不了把那女人給納了,對萬俟景淳也沒什麽損失。難不成,誰還會特意大張旗鼓的去說這件事情,敗壞兩家的名聲不成?

偏萬俟景淳氣性大,怒沖沖的騎著馬就去了神策營。這麽一鬧騰,誰還不知道靖國公府出了事情?

靖國公府丟人,母妃丟臉,難道他這個當兒子的就很光榮?

因為心裏有怨氣,萬俟景淳在神策營一住這麽些天,他也沒讓人去看望過,更沒有關心過一句。直到今天聽到消息,說母妃被父王禁足了,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無論如何,現在得先把萬俟景淳給哄住了,只要萬俟景淳站出來說幾句話,京城裏那些流言就不攻自破。這麽一來,母妃的顏面就保住了,靖國公府那邊也能把損失降到最低。到時候他們兄弟再給父王寫信求求情,免了母妃的禁足,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但是看著萬俟景淳這冷冰冰的模樣,萬俟景潤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尷尬的扯扯嘴角,“你明白就行。俗話說,胳膊折了往袖子裏藏,咱們畢竟是一家人,就是三舅舅他們做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萬俟景淳譏諷的一笑,“大哥的意思是,讓我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萬俟景潤被看的不自在,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強起來,硬著頭皮道,“現在外面流言紛紛,影響總不大好,人家笑話三舅舅他們的時候,咱們臉上也沒臉面是吧?你……”

萬俟景淳再次打斷他,聲音冷冰冰的帶著寒意,“大哥不如把這番道理跟父王說說,看父王怎麽說。要是父王說讓我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那我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萬俟景潤被萬俟景淳堵的一口氣噎在胸口,臉上的神色也難看起來。就是因為連父王都動怒了,他這才想著說服萬俟景淳放過此事。現在他竟然讓他去問父王,是嫌父王沒有連他一起訓斥嗎?!

萬俟景淳才不管他怎麽想,說完轉身就走,走兩步又停住,扭頭看向萬俟景潤,“再提醒大哥一句,你是忠勇王府的世子,不是靖國公府的!”

看著萬俟景淳遠去的背影,萬俟景潤臉色鐵青。老三這話什麽意思?這是警告他別裏外不分嗎?!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這檔口,他也不敢再去招惹萬俟景淳,只能把心裏的不滿壓下,心想,怪不得小時候母妃不讓他跟老三接觸呢,這個老三根本就是一個逮誰刺誰的混蛋!

“將軍,世子太過分了。”跟著萬俟景淳走出一段距離,見周圍沒有人,不會給萬俟景淳招惹麻煩,長安這才嘟著嘴打抱不平,“您才是世子嫡親的弟弟,世子竟然為了一個庶出的舅舅就像壓著讓您受委屈,真是……”這要不是將軍的大哥,他都想揍萬俟景潤一頓。還說什麽都是一家人,有這麽合起夥來坑將軍的一家人麽?當初這些人欺負將軍的時候,怎麽不見他說話。哦,將軍受委屈行,他們這些所謂的狗屁家人受一點委屈就不行了?呸,什麽玩意!

萬俟景淳頭也不回的道,“橫豎你家將軍又沒有受委屈,有什麽可生氣的。”原先他心心念念的想要表現好一些,孝順一些,忍讓一些,就是想著能得到姜氏一個笑臉,一句誇讚。結果他努力了那麽多年,委屈了自己那麽多年,姜氏始終十數年如一日的對他不喜,厭惡。現在他想開了,不想著再委屈自己了,姜氏反而對他噓寒問暖,笑顏以對。想想就覺得可笑,這人啊,真是……

萬俟景淳嘲諷的一笑,不再去想這些糟心的人和事。

長安想想,覺得自家將軍說的也對,現在該生氣頭疼的可不是他家將軍。想到離開時萬俟景潤那張明明十分生氣,卻還得勉強自己帶笑的臉,長安就覺得痛快。把這件事情拋過一邊,眼珠轉一下,道,“屬下聽說長青樓又推出了新的菜色,將軍您要不要去嘗嘗?”將軍在軍營裏的時候,還天天惦記著蕭公子那邊的消息,現在回來了,怎麽也得去長青樓見見蕭公子吧?現在他把臺階搭下了,將軍正好借著這個借口過去,還不引人註意。想想,他就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貼心下屬。

萬俟景淳讚許的看他一眼,點頭,“嗯,走吧。”

“三弟你這是要出去?”萬俟景淞從旁邊的過道走過來,看一眼萬俟景淳走的方向,笑問道。

萬俟景淳點頭。

萬俟景淞笑道,“正好我也要出去呢,咱們兄弟一起。對了,閔晨在長青樓裏面投了一些銀子進去,四處叫嚷著讓兄弟們捧場呢,你中午要是不確定去哪兒吃飯的話,不如就去長青樓吧,哥哥請客,那邊正好新出了幾道菜,你也嘗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