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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算計與反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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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王妃讓人送信,說明日讓您去靖國公府一趟。”萬俟景淳剛回到竹逸軒,青竹就低著頭稟報。

萬俟景淳“嗯”一聲,也不用人忙幫,自己換了一身衣服整理,“母妃有沒有說是什麽事情?”

青竹搖頭,“奴婢不知。”如果說一開始她還抱著爬床的心思,見識了萬俟景淳的冷漠後,這點心思早就沒了。現在三公子連謹慎伺候都不讓,想要爬床,呵呵,恐怕她床還沒有爬上去,就被三公子給弄死了。她雖然愛慕虛榮,卻也不是真的傻,知道爬床這條路行不通,就幹脆歇了心思,安安分分的當王妃的眼線,當竹逸軒的大丫鬟,只等有機會立個功,就想辦法調到世子那邊去。

萬俟景淳揮手,“下去!”

青竹咬一下唇,不敢多說,行個禮退下。

長平不屑的看她一眼,打量她打的什麽算盤將軍不知道呢,不過將軍懶得理會這些人罷了。

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掃過來,長平忙收了心底的想法,恭敬道,“將軍沒在府裏這段時間,王妃除了和馮側妃不和外,都是在張羅將軍的親事。昨兒個三舅夫人過來了一趟,屬下讓人打探了一下,說是三舅夫人娘家的一個侄女現在住在靖國公府。屬下猜著,王妃讓您去靖國公府,應該說是和這件事情有關。”

說白了,就是王妃有意為三公子聘三舅夫人家的那個侄女為妻。

現任靖國公平庸無能,不過靠著祖蔭頂著國公的名頭混吃等死,底下的子嗣們也都不成器,早十幾年前,靖國公府就沒落了,要不是因為聖上給指了忠勇王府這麽好親事,現在京城裏的人誰還認得靖國公是誰?

不過靖國公大概知道自己在仕途上沒有什麽才幹,也懶得費心思去鉆營,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生孩子上面。

除了正妻給他生的兩女一子之外,小妾通房拉拉雜雜的加在一起又給他生了七子五女,湊在一起統共八個兒子七個女兒,這在京城的世家裏面絕對算得上高產了。

孩子多了就不值錢,尤其是靖國公府這樣逐步走向沒落的家族。除了姜氏的大哥靖國公府世子別人還看重一些外,其他的庶子庶女走出去了那些真正有底蘊的人家根本瞅都懶得瞅。

長平口中的三舅就是靖國公的庶出三子,當時這個三舅爺成親的時候皇上還沒有給姜氏和忠勇王指婚,三舅爺又是個沒出息的,成親時稍微有點底蘊實權的人家就瞧不上他。偏靖國公還死要面子,別人越瞧不起他們靖國公府,他就越得給兒子們娶嫡出姑娘為妻。由此可知,能把嫡出姑娘嫁給三舅爺的會是什麽人家了。

三舅爺成親時,三舅夫人的父親是翰林院編修,從六品小官,熬了一輩子,現在還在翰林院編修的位置上待著,要不是三舅夫人時常接濟娘家,怕是他們一家子早就在京城活不下去了。偏三舅夫人的兄長兩眼糊了屎,不說發憤圖強改善門庭,竟然仗著是忠勇王府拐著彎的姻親在京城裏耀武揚威。但他也是慫人慫膽,有點身份背景的人他都不敢惹,整日裏做一些欺行霸市、欺壓百姓的狗屁倒竈事情,名聲跟那些地痞流氓有的一拼。

現在住在靖國公府的就是這位三舅夫人兄長家的姑娘。

知道王妃的打算時,長平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心裏對自家將軍抱十二萬分的同情,有這麽一個專門惡心人的親娘也實在是夠倒黴的,問題是出身又不能選擇。估計要能選擇出身的話,他家將軍寧願當乞丐的兒子,也不想要王妃這樣的生母吧?

意識到自己思想跑偏了,長平趕緊把溜走的腦子拉回來,憂心的看著萬俟景淳,“將軍,明天的宴會不會有什麽事情吧?”作為將軍的親衛之一,他自然知道靖國公府的人有多不待見將軍,對於這些人,長平向來用最大惡意揣摩。

萬俟景淳眸光幽深一瞬,“不用擔心,等明天去了就知道了。”他也想知道,靖國公府的人對他有什麽算計。

忠勇王府內向來沒什麽秘密。

姜氏派人通知萬俟景淳去靖國公府的事情沒多久就傳到了馮側妃耳中。

作為和姜氏鬥了一輩子的敵人,馮側妃無時無刻不再關註姜氏及其娘家靖國公府的動靜,且她對姜氏,比姜氏自己對自己還要了解,可以說姜氏那邊一個舉動,她都能猜出姜氏有什麽意圖。

纖長細嫩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粉彩蓮花的茶盅,馮側妃臉上露出興味深長的笑容,“看來,明天又有好戲可以看了。”

大丫鬟薔薇不明所以,“夫人您是說,明天三公子會和靖國公府的人鬧起來?”

馮側妃笑的高深莫測,隱隱帶著看好戲的期待,“天機不可洩露,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薔薇知道自家主子向來看的明白,見主子不說,她也不再問,配合著在一旁笑,“夫人說有好戲看,那必然就有好戲看,等明天了,奴婢讓人守在靖國公府門口打聽。”看王妃那邊的熱鬧什麽的,她一點壓力沒有。

馮側妃笑誇她一句,“好丫頭,明天可不要忘了。”

薔薇笑嘻嘻應聲,“放心吧夫人,絕對忘不了!”

沁心齋裏,姜嬤嬤有些憂心的看著姜氏,“娘娘,明天的事情不會出什麽紕漏吧?”

姜氏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中的花枝,“能出什麽紕漏,奶娘你就是太小心了。那賤種在軍營裏這麽多年,連女人的面都沒有見過,到時候怕是不用手段他自己都把持不住,稍微用點手段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好了,明天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有這功夫擔心這個,奶娘你還不如想想一會送些什麽東西過去給潤兒補補身子。我聽說這幾天衙門裏面忙,他都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

“聽說世子最近很受上峰重用,想必過不了多久世子的位置就能往上挪挪。咱們這樣的人家自然不在乎那點微末官職俸祿,不過這卻是世子能力的象征,說不定還有皇上的意思在裏頭。人們提起世子來,誰不得誇一聲青年才俊……”提起萬俟景潤,姜嬤嬤也滿臉喜意,順著姜氏的話就接過去,略過剛才的話題。

第二天吃過早飯,萬俟景淳看了幾張兵書,姜氏那邊就打發人過來催促萬俟景淳去靖國公府。

萬俟景淳眸色冰冷的帶著長安長平出門,也沒過去跟姜氏請安。

姜氏知道後,又生了一肚子氣,罵萬俟景淳沒有禮數,越來越不把她這個嫡母放在眼裏。想起萬俟景淳今天去靖國公府可能會遇到的事情,姜氏心裏又痛快起來,“要不是為了景潤,我早就把這賤種攆出去了!等今天的事情過了,看這賤種以後還怎麽囂張!”

蕭姝在長青樓裏和秦掌櫃翻閱這兩天開張後酒樓的賬目。只三天的功夫,長青樓的收入已經抵了四海酒樓一個月的收入。上面一筆筆的黑字可都是銀子!

秦掌櫃捧著賬冊樂開了花,“還是京城裏有錢人多,這葡萄酒在咱們鎮子上雖然銷量也好,但一天五壇就已經是極限,要是再多一些,也沒人能喝的起。在這京城裏,五十兩一壇竟然還有人說便宜。”一邊說,一邊笑著搖頭,“我看你年前釀的那些葡萄酒,得有大半進了這裏。”

“這就就是走的高端路線,所以我才想著來京城開酒樓呢。現在看到盈利了,你也該放心了吧?”蕭姝笑瞇瞇道。看到這麽多錢,她的心裏也高興。

秦掌櫃“呵呵”直笑,“放心,放心。有你在,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行了,我出來這幾天也不知道四海酒樓什麽樣了,知道這邊沒事,我也就多不留了,今兒我就回去。”

怕秦掌櫃擔心,蕭姝沒有把閔晨的事情告訴他,親自把人送出京城,這才往回走,路上慢慢思索著怎麽把閔晨給綁到自己的套裏面。反正她現在也沒有人脈,能籠絡住一個官家子弟算一個。

“哎,聽說沒,靖國公府又出事了。”

一道神秘兮兮的聲音傳出蕭姝耳朵裏,聽到靖國公府三個字,蕭姝猛地站住腳。靖國公府不就是萬俟景淳的外祖家麽?他們家能出什麽事情?

心裏好奇,蕭姝朝說話的人那邊走兩步,靠近一些。

說話的人是一個男子,三十歲出頭的模樣,長得其貌不揚的,穿著一身短打,一看就是一個普通百姓。這個男人顯然沒有註意到有人聽到了他說話,依然神秘兮兮的和身旁的男子說話,兩眼放光的模樣仿佛挖=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另外一個男子似乎對這種世家內的八卦也十分好奇,非常配合的問,“靖國公府?可是昭武將軍的外祖家?”

蕭姝註意到,昭武將軍幾個字一出口,周圍又有幾個人放慢了腳步。

“可不就是他家!”見同伴也感興趣,中年男子更加興奮,“說起來你肯定不信,我也是今兒去給他們家送菜,偶爾才聽到的。他們家三夫人的娘家侄女爬了三老爺的的床!嘖嘖,外甥女爬姨夫的床,這種事也就只有他們那些世家貴族裏面才能做出來!”

中年男人滿眼的鄙夷。

“啊?不可能吧?!”另外那個男子瞪大眼睛,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好好的,那個小姑娘得多想不開才去爬一個老頭子的床啊!更何況還是她親姨夫,以後這輩分該怎麽算。我聽說那個三老爺底下有好幾個兒子閨女呢,你說以後他那兒子見了這個小姑娘,是叫表姐表妹還是叫小娘?嘖嘖,也太不講究了!”

“你理那個作甚,人家能爬床就是奔著那個富貴去的,還會在乎輩分年紀?”中年男子回一句,緊接著道,“不過這次,我聽府裏面的下人議論,好像這個表姑娘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才去爬三老爺的床的。”

“少賣關子,你想急死個誰啊?到底怎麽回事,快說!”

“嘿嘿,不賣關子了,不賣關子了,說起來,這靖國公府一家子也都是黑了心肝的!你以為是誰逼這個表小姐的?還不就是這一家子!都是為了昭武將軍夫人的位置。說起來就讓人生氣,我恍惚聽著說是府裏面的人原本是打算給昭武將軍下藥的,然後再把這個表姑娘弄過去,等生米煮成熟飯了再往昭武將軍身上一賴,說昭武將軍見色起意,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到時候不管昭武將軍樂不樂意,都得娶這個表姑娘為妻,而且好好對這個表姑娘。結果眼瞅著要成事,不知道怎麽的昭武將軍的面具給掉下來了,那個表姑娘看了將軍的臉,說什麽都不肯再跟將軍睡,瞅著人沒防備,不知道怎麽的就爬了那個三老爺的床,結果事情就鬧出來了。我去送菜的時候那邊正熱鬧著呢,亂哄哄的也沒人管,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著了。”

“那這麽說,將軍沒事了?”

“我估摸著沒事了,事情都鬧出來了還能在將軍身上賴?”

“說的也是,有點血性的人誰會去當這活王八!呸,我早就說靖國公府一家子不是什麽好東西,嫌棄將軍煞氣重偏又對外說將軍不孝順,現在又弄出這惡心吧唧的事情來,這哪裏是什麽外祖家?仇人也不過如此了!”

“可不是咋地,也幸好將軍福大,才沒被他們算計了。”

“要我看,那個表姑娘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三舅夫人娘家那一家子誰不知道怎麽滴,說是官宦之家,連咱們這些平頭百姓都不如。這樣人家出來的姑娘給將軍提鞋都不配,還敢嫌棄將軍毀容……”

兩人說著漸漸走遠,周圍聽了一耳朵的人也小聲議論起此事,言語中都是對靖國公府的唾棄和對昭武將軍的同情。

蕭姝擰著眉看著這兩個人遠去,總覺得這兩個人是故意當眾說這些,不然區區一個送菜的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不過,不管是有心人故意傳播也好,還是有什麽旁的緣由,既然他們說這話,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真的。被自己的親外祖父一家子算計,也不知道萬俟景淳心裏多麽難受呢。心裏微微心疼,腳步一轉,決定去靖國公府那邊看看能不能打探出點什麽消息,要是能見到萬俟景淳就更好了。

而此時她正掛念著的萬俟景淳在靖國公府發了一通火之後,不顧靖國公府的人阻攔,大步出了靖國公府,騎著馬帶著長平長安直奔城外。

一出城門,萬俟景淳身上暴怒的情緒瞬間散去,整個人又恢覆成平靜無波的樣子,只是一雙露在面具外面的眸子格外冷厲,“你們兩個留下,關註後面的事情,適當的時候推動一下消息。”

兩人齊聲應是。

長安擔憂的看著萬俟景淳,“將軍,您讓我把表姑娘送到三舅爺的床上,這件事情估計瞞不過靖國公府的人。他們現在慌亂著沒想到這茬,等他們想明白了,怕是會告訴王妃。萬一到時候王妃拿這件事逼您怎麽辦?”今天將軍發現酒水不妥當之後,就決定將計就計,裝作中了藥,被靖國公府的人扶到了客房裏面。他和長平裝作什麽都沒察覺,被靖國公府的下人引開。事實上擺脫靖國公府的下人後他們就返回去找將軍,正碰上將軍把那個表小姐打暈,然後將軍吩咐他們去把三舅爺打暈扛過來。最後人們捉奸的時候,屋子裏的人就變成了三舅爺和那個表小姐。想想靖國公府那群人見了鬼一樣模樣和三舅夫人瘋了一般拽著那個表小姐廝打的情景,長安心裏就說不出的解氣痛快。

不過考慮到靖國公府的人是王妃的娘家人,長安又忍不住為自家將軍擔心。

萬俟景淳勾唇冷笑,“拿這件事情逼我?怎麽逼?告訴我他們想要設計我,我就該乖乖的任由他們設計不能反抗?放心,王妃動怒是真的,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拿到臺面上來說。”除非她面子裏子都不想要了。而且他憤怒的回軍營而不是回王府,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想到這件事和姜氏有關。姜氏要是還想要名聲,不但不能發作,還得老老實實的把這件事情給掩蓋下來才行。

------題外話------

嗯,至於姜氏為什麽會算計這麽一出,而不是直接定下這個表小姐明天大家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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