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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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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喲, 認識?”謝遇知眼底浮現出些許意外,但隨即就恢覆如常,夾著煙點了點, 對宗忻笑:“看來,陸老板在六盤很有名望啊。”

宗忻附和地嗯了聲。

男人上下打量他們幾眼,模樣仍舊十分警惕,“真不巧,遠哥很忙見不了生客,兩位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天熱了,我們剛從外面搞了批冰。”謝遇知輕輕吐口煙, “聽說陸老板做生意公平,給價高,我和兄弟專程過來的。既然陸老板這麽忙, 沒有時間……”他頓了頓, 故作認真的想了想, 表情很是可惜, “那我們只好再去問問其他老板了。”

聽他說的都是行話, 男人稍微放松了警惕, 幹這行嚇死膽兒小的撐死膽兒大的,真要是生意送上門,他直接拒絕也不合適, 斟酌片刻後, 態度稍微緩和了些,問謝遇知:“兄弟,做這行風險大, 你也別覺得我懲羹吹齏,要怪就只能怪那些警察, 搞得現在到處風聲鶴唳的,我總得知道你們什麽來頭才敢帶你們去見遠哥吧?你們是莊家?”

宗忻說不是,“我們平時就是幫老板們跑跑腿,搬搬扛扛賺點辛苦費,現在國內生意不好做了,整天東躲西藏的過日子累的慌,打算幹票大的,拿著這筆錢去國外另謀生路。”

男人看看宗忻,又看看謝遇知,兩人之間動作暧昧,言語透著股戀愛的酸臭味,而且,他還很細心的發現了眼前兩個人手上套著情侶才戴的鉆戒,立刻參悟出了宗忻話裏的意思。

人其實就是那麽一回事,甭管男的女的,但凡有了喜歡的人,是事業也不重要了,父母親戚朋友都不重要了,為了那個喜歡的人,金盆洗手的有,蓄發還俗的有,誤入歧途的更多。

不過,這倆GAY很明顯屬於是金盆洗手那類。

男人夾起煙,稍稍往前湊了湊,示意宗忻給自己點火,“你們是怎麽認識遠哥的?”

“我們在京臺和陸老板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陸老板給了我這個。”宗忻替他點上煙,從白色夾克杉外套胸前口袋裏,掏出一枚淡綠色平安扣遞給他,“算是個信物。”

男人一手夾著煙,一手接過平安扣,看到平安扣表面刻著的陸字,他點點頭,“沒錯,這是陸哥的東西。”

莊家、掮客、道友,無論哪一方,貨出手之前都會專門去起個阿罕虎,阿罕虎是哈尼語,就是雞頭卦的意思,卦象好壞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如果占蔔的卦象不好或是兇,那手裏的貨就肯定不會出,寧可多放幾個月,也不會冒風險,尤其出貨的人特別迷信這個,幾乎都會帶一件開過光寓意平安的掛飾在身上,一般為平安扣或是如意節之類的東西,但不會戴佛像佛牌,因為他們自己心裏清楚,販毒損陰德,甚至走貨路上遇到神像,還會用紅紙蓋住佛像的眼睛,行話這叫瞞天過海。

平安扣屬於玄學保命的東西,不會輕易送給別人,但遠哥把平安扣送給了這個臉色蒼白身材瘦削的病弱青年。

‘他沒有說謊’,男人心裏這樣想著,把平安扣交還給宗忻:“這種信物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是保命符,你收起來吧。”

不遠處,洗車工手裏的水槍嘩嘩作響,幾乎蓋住了他們談話的聲音,男人擡眼,看了看那輛經過沖刷後煥然一新的七位數牧馬人,終於松了口。

“你們跟我來吧。”

宗忻和謝遇知互相交換個眼神,跟在他後面徒步翻過一片植被茂盛的山坡。

從外面看,這裏完全就是個古樸山林,任誰都想不到,在山坡背陰的另一面竟然有數百畝的平曠山谷,十幾幢金碧輝煌的泰式廟宇風格建築就矗立在平地之上,依山而建不算豪華,但有種異國他鄉的獨特氣派。

“遠哥在蘭納會客,你們暫時先……”男人邊走邊叮囑他們,話還沒說完,就被匆匆跑過來的人打斷了。

“阿翔,出事了,快通知外邊的兄弟們抄家夥跟我去蘭納。”那人匆匆跑過來,看到宗忻和謝遇知兩個生面孔,立刻緊張地把阿翔拽到一邊,壓低聲音問他:“他們是誰?”

“掮客。”阿翔很平靜地回答完,反問道,“黑豆,你說什麽出事了?誰出事了?”

“昭哥讓咱們都警惕著點兒,一會兒要是和滕紓德的人對峙起來,不能輸了氣勢!”黑豆抹把臉,“昭哥還讓我告訴你,想辦法送個機靈些的腿子出去。他娘的,姓滕的反了。”

黑豆和他的名字簡直天造地設的搭對,長得也黑也圓,體型滑稽,而且他有種完全和周圍的景色無法融入的氣質,宛如摳圖黏貼在風景畫上的一樣。

擱平時謝遇知多少得笑他兩句,但聽到滕紓德的名字,他實在笑不出來。

阿翔略一思忖,對黑豆道:“你先帶這倆人去偏廳等遠哥,我現在就去找人。”

“阿翔,昭哥說,外面到處都是姓滕的人,小心避開他們,讓腿子走斷崖橋那條路。”黑豆叮囑道。

阿翔點頭,“我知道。”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黑豆目送阿翔離開後才招呼宗忻,“我帶你們去偏廳等遠哥。”

他一個人走在最前面帶路,時不時擡手抓抓眉毛回頭瞟瞟謝遇知,對謝遇知的身高,他打心裏仇視,而相對矮些的宗忻比較符合他的審美,就表現得比較友好。

穿過矗立著兩只大象雕塑的草坪廣場,黑豆把他倆帶到一處綠瓦白墻前,墻垣到處雕刻金色飛檐,黑豆推開一扇紅色小門,回頭道:“你們先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宗忻提歩走進去,謝遇知隨後。

房子設計很泰式,但裏面的裝修卻非常中式,簡約風,家具沙發一應冷白調,給人感覺很明亮也很清冷。

把他們送進門後,黑豆急急慌慌地就走了。

謝遇知半倚著大紅色門框,看著黑豆往斜對過裝修風格更華麗的泰廟風房子滾過去,直到黑豆像皮球一樣從門縫裏滾進去,才回頭看向宗忻,他活動活動手腕,勾唇道:“我去看看什麽情況,你在這裏等我。”

宗忻擡手整理了下袖口,把袖子一擼:“滕紓德認識你,你不覺得,你才是那個應該在這裏老老實實等著的人嗎?”

“不覺得。”謝遇知筆直地站著,清晰深刻的側頰線條微微泛著柔光,卻完全沒影響到他容貌的鋒利,“我不覺得他能發現的了我,所以,你留下。在我回到這裏之前,乖乖坐在沙發上喝茶,懂?”

“……你去吧。”

宗忻妥協了,不在這件事上和謝遇知糾纏,提步走到沙發前坐下,對謝遇知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謝遇知優雅地整理整理衣服,退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宗忻倒了杯茶,端著茶杯走到排窗前,安安靜靜看著謝遇知走進對面那棟金碧輝煌的圓頂建築,緩緩喝了口茶,隨即,他把茶杯放在窗臺上,摸向後腰包裏面的勃|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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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會客廳,長達三米的紅木餐桌豎放,兩邊是同顏色的實木靠背椅子,桌上擺放著荷葉邊果盤,裝了幾種罕見的熱帶水果。

滕紓德坐在正東主位,從容地煮著茶,雖然已經年過五十,外貌看著卻才四十的樣子,完全不顯老,他穿了竹青實地的短打,一字盤扣扣得一絲不茍,像個溫潤儒雅的教書先生,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阿溫還是太年輕,做事容易急躁,城府也不夠深沈。之前我就給他說過,方尖的事情不要操之過急,結果你也看到了,最後被公安局在謝家擺了一道,要不是趙洋留下給他當了替死鬼,當時的情況,他還能脫身?”

他修長的手指按在淡青色瓷杯蓋上,給茶海過了第一次水,手指指節都透著遒勁。

這雙手很好看,好看的不像是長在五十多歲的中老年人身上。

“你跟在他身邊有十年了吧?當時從公大跑路,被整個京臺公安內網拉黑通緝,小陸,我很好奇啊,我年紀大了,實在想不通你這個保送生,最有前途的一個人,怎麽就反水了呢?”

陸遠很平淡的笑了笑,“滕叔,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喜歡自由,不喜歡被束縛,公大也好,機關單位也罷,那不是我的追求,做人如果不能隨心所欲,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那活著豈不是太沒意思了?誰規定聰明的人,就一定得從商、從政,去做科學家天文學家醫生?我就喜歡搞武器,搞錢,搞種植和建築,跟著周老板,我能做喜歡的事,進公安廳,槍都不能是老子自己的,丟了要記大過給處分,您看看我現在,別說是一把手|槍,狙|擊|槍|也囤了好幾支,雙手插兜指哪打哪兒,這種掌握乾坤的感覺不要太爽,我完全沒有要留在公大的理由啊。”

“你覺得,說這個我會相信嗎?”滕紓德擡眼打量他一陣,捏著茶蓋慢條斯理地浮了浮茶水,語氣悠然,“我五十多了,不是三歲小兒,跟明白人說明白話,和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那就說什麽都是廢話了。”

“怎麽是廢話呢?”面對滕紓德囂張的態度和步步緊逼,陸遠見招拆招,根本不和他正面起沖突,“滕叔,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

“什麽話?”

滕紓德很感興趣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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