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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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謝遇知挑眉:“盛陽。”

宗忻一楞。

謝遇知緊接著扔給他一把槍, 提醒道:“他們跟上來了,做好準備反擊。”

宗忻接過槍,迅速合上電腦, 貼著車窗警惕地回頭,果然看到了緊咬著他們追了上來的皮卡。

“硬杠嗎?”

“嗯,有問題嗎?”

對方人多,而且手裏都有家夥,硬杠對他們來說其實很有難度,但現在局勢容不得他們多想,不跟對方拼命, 很可能就會沒命,他可不想死在219這條荒無人煙的國道上,屍體爛了臭了, 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沒人發現, 就算是和謝遇知抱死在一起, 他也覺得不值得。

宗忻面部緊繃, 不由咬緊牙關, 竭力控制住自己興奮地情緒, 聲音沙啞卻極有力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好。”謝遇知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前面是個近乎九十度的直坡,牧馬人的驅動力甩皮卡幾條街, 一會兒我加足馬力往上爬, 你找機會,精準一點,把皮卡副駕的那個人給我狙了。”

謝遇知說狙人, 說的就跟過年殺雞砍菜切大白蘿蔔一樣稀松平常。

“謝隊,”宗忻握緊槍, 目不轉睛地盯著皮卡車,回謝遇知,“我覺得,你對生命的態度,有點隨便。”

謝遇知說:“什麽?他們都拿槍指著我腦袋要我的命了,我還得對他們多鄭重?盛隊,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的職業是警察,就得一天二十四小時,無時無刻都抱著職業操守?不要太理想化,說到底我們也是人,別給自己整什麽虛無的正義濾鏡,十年前,我在金三角,要是剛直不阿沒點子手段,早死多少回了。用蘇隊的話說,我這個人,道貌岸然笑裏藏刀口蜜腹劍人面獸心……”

宗忻無奈,“你在這兒等著我呢是吧?心眼比針鼻還小!”

“我沒有。”

“你就有!”

“……果然沒有真的沒有!”

宗忻:“……幼稚!”

他話音剛落,牧馬人瞬間直沖高坡,這個角度簡直就是在俯視後面的皮卡,視線毫無遮擋,宗忻找準時機將槍口伸出車窗外,食指輕輕扣動扳機,下一秒,只聽————砰!

就在這一瞬間,皮卡副駕駛前車擋玻璃應聲出現一個小孔,子彈貼著迷彩服臉頰飛擦而過,帶起一片血花,噗地濺在正開車的阿三臉上,溫熱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都懵了,皮卡登時失控,打著彎兒往坡下滑去。

迷彩服雙目圓睜,他的臉直接被子彈穿透,肉皮咣當炸飛,糊的到處都是。

迷彩服呲目欲裂、阿三的不能置信、還有皮卡車鬥子裏抱著A|K準備反擊的眾人、駕駛室的血肉橫飛,這一幕就像電影中的慢鏡頭,一切背景都在粘稠的血漿散開的時候,凝固成定格畫面。

轟!

皮卡橫亙在道路中央,場景一下加速,所有人都在皮卡剎車的巨響中醒過神來。

“老大!”

阿三根本來不及多想,猛地撲向迷彩服。

鮮血四濺中,迷彩服驟然發出慘叫。

牧馬人借著慣性沖力,眨眼之間就把皮卡遠遠甩在後面,謝遇知車速絲毫未減。

宗忻默默爬回副駕,微微喘息著放下槍,眼底閃爍著冰冷鋒利的光,“……打偏了。”

“沒關系,打中了就行。”謝遇知勾唇,笑著看看他,“幹的很不錯,親一個。”

“……他們還會追上來。”宗忻擋住他湊上來的臉,囁|喘|兩聲說。

“暫時應該不會。”謝遇知不以為意,“確認是廣西公安內網有過記檔的追緝犯嗎?”

“沒錯。”宗忻點頭,“那幾個迷彩服裏有兩個人和公安內網發出的通緝名單裏的人長得很像,其中一名追緝人員叫張長奎,性別男,身份證號513426*****12,三川省東鄉人,涉案類型盜竊、故意殺人,他眉毛的地方有塊橫向疤痕,很好辨認。另一名追緝人員申濤,也是男性,身份證號522401*****52,雲貴省三星區人,涉案類型故意殺人,倒八字眉,左眼較大,兇相,也很好辨認。”

“盜竊、故意殺人。”謝遇知若有所思道:“張長奎、申濤系邊境線行兇、盜竊犯罪集團重要頭目,作案性質極其惡劣,現已查明其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充分,三川省三川市公安局、雲貴省雲城市公安局決定對其進行公開懸賞通緝。公安機關敦促犯罪嫌疑人張長奎、申濤認清形勢,懸崖勒馬,主動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宗忻神奇地看向謝遇知,“你不會是每個公安局的公開懸賞網頁都點開默認背誦過吧?”

“沒有,碰巧去年的時候,深夏市公安局協助過雲貴這邊聯合執法,我對這個案子有印象,不過當時負責協同的不是我,我只是從高副支隊……”謝遇知解釋道,“就是高磊,現在是深夏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他知道的清楚,我問問他。”

說著,謝遇知下意識去摸口袋,剛摸到手機才想起來,他的手機在方平中出色的駕駛技術下,英勇犧牲了。

“手機借我。”

宗忻把手機遞給他,隨口問道:“你的手機呢?別告訴我那個周宴琛連手機都舍不得給你配。”

“我窮瘋了?”宗忻這麽說,謝遇知立刻不樂意了,“我窮瘋了,我用得著他給我配手機麽我?你別給我提姓周的,要不是為了把深網分散的服務器地址都套出來,我分分鐘弄死他丫的。餵!”

電話剛撥過去幾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聽到謝遇知的聲音,高磊明顯還楞了楞:“喲……這不是謝隊嗎?怎麽換號了也沒給兄弟吱一聲?找我什麽事兒?”

“問你個事兒。”謝遇知開門見山,“去年,廣西有起惡性故意殺人案,當時你負責協同調查的,還有印象吧?”

“有,這案子現在還沒結呢。怎麽了?”

“就涉案人員,你知道的清楚,詳細給我說說。”

“這個犯罪團夥,經過調查,是有組織有周密計劃有預謀的在實施犯罪,我們和三川公安局、雲城公安局一致認為,這是個受雇傭的殺手組織,說直白點,就是一個擁有殺傷性武裝的小型雇傭|兵|組織,他們不僅僅在境內活躍,還經常偷渡出境,就是這樣才很難抓,到現在遲遲沒有落網。”高磊把知道的一股腦兒全倒給了謝遇知,“團夥為首的犯罪分子叫申濤,當時追緝人犯過程中,雲城兩名公安同志都死在他手裏了,這個人手段狠辣,槍法很準,手裏攥著七八條人命,是重犯。”

“雇傭|兵|組織?”謝遇知眉頭不由皺緊,“還有其他的嗎?”

高磊想了想,回道:“有,雲城的同志說,這個組織手裏有槍、還有土|雷之類的武器,疑似和東南亞一些走私犯有生意上的往來。對了,申濤這個人,應該還和暗網有些牽扯。”

“我知道了。”

謝遇知掛斷電話,一臉凝重。

宗忻問他,“高隊和你說了些什麽?”

“他說,這個申濤,和暗網有些牽扯。”謝遇知緩緩看他一眼,目光完全是黑沈的。

“你懷疑,他們的目標是你?”宗忻不由繃緊弓背,猶如一把搭在弦上的利箭,緊張卻倔強的挺拔。

謝遇知瞇起眼睛,目光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是懷疑,就是。”

他簡單地給宗忻說了下越野車是怎麽車胎出問題半道兒失控,又是怎麽命大,和方平中倆人撿回一條命的,然後斷言道,“想要我死的人,要麽是周宴琛,要麽就是滕紓德。周宴琛現在沒理由殺我,就算他懷疑我,對我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也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對我下手,比起滕紓德,現在的我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那就是滕紓德。”宗忻分析道,“只有他有對你下手的理由。他知道你對周宴琛投誠了,忌憚你,怕你真的會為了周宴琛去對付他,所以先下手為強?”

“說不通,周宴琛身邊,可以確定沒有滕紓德的眼線。”謝遇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讓平中調查了糖水灣的每一個人,可以斷定,沒有滕紓德的線子。”

宗忻說:“百密一疏,你說的那個平中,可能大意了,他沒註意到昨天離開糖水灣的那艘貨輪多帶走了個人。”

“多帶走了個人?誰?”

“花朝夕的一個侍應生。”宗忻頓了頓,“女侍應生,當時我特別註意過後來上船的幾個人,他們帶著一個女的,那個女人長得很嬌艷嫵媚。”

“……”

謝遇知一言未發。

花朝夕的侍應生都是周宴琛的人,周宴琛下過死命令,不允許他們離開糖水灣,既然離不開糖水灣,行動又處處被人監控,他就沒有讓平中去調查,確實疏忽大意了。

現在看來,周宴琛身邊的人早就魚龍混雜,分不出敵我。

“因為走的很匆忙,那個女人衣服都沒換,高跟鞋黑絲襪,還帶著兔子耳飾。”宗忻比劃道,“在碼頭上很惹眼,我就在旁邊纜繩的地方,他們都沒註意到我,我聽那個女人站在甲板上給人打電話,用的雲貴一帶方言,我聽不懂,但錄了音,還沒來得及傳回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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