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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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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宗忻在感覺到四肢無力的時候, 快速切斷了聯絡器信號,剛切斷信號,人就癱軟在了地上。

沒多久, 一雙黑色皮鞋停他面前。

周宴琛半蹲著和他對視,眼底露出淺薄的笑,那個笑裏面帶著掩飾不住的病態。

宗忻視線迷離,身體半點兒動彈不得,卻偏偏大腦清醒的很,他知道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周宴琛,也知道自己是被下藥了。而在十幾分鐘之前, 陸遠還提醒過他,不要碰周宴琛給的任何東西。

他謹慎小心,明明沒有接觸周宴琛給他的那杯水, 也沒有碰其他東西, 可為什麽還是……

宗忻忽然想起什麽, 轉動眼珠看向那本散發著奇怪香味的書。

周宴琛見他似乎覺察到了問題出在哪, 探手輕輕拂過他側臉, 聲音聽起來非常興奮:“真聰明, 比之前那些都聰明,警察好啊,我就喜歡警察, 在你身上我能找回幾年前和他在一起的感覺, 別人都做不到,但是你做到了。放心,”他緩緩欺身壓過去, 湊在宗忻耳邊壓低了聲音,“我會輕點的。”說著, 便從腰掛處解下把鋒利的袖珍水果刀,抵在了宗忻的喉嚨上。

·

“這個日光傾城,它所有經營相關手續是由一名夏姓經理負責的,跑工商局、稅務局的好像也都是他在做,一般個體工商戶不會查那麽嚴格,很多老板還會找專業機構代辦,工商局稅務局邊上全是這種大大小小辦|證機構,有的甚至不用本人到場,隨便填填就辦完了。我們找工商局的人調查,只查到了這個夏經理的信息。”

郢口地方小人少,真正做到了道不拾遺夜不閉戶,片區派出所晚上超過八點就沒有值過勤,現在這個時間擱平常他已經在家睡倆小時了,突然被喊起來幹活多少有點萎靡,民警把經營許可證遞給謝遇知,潦草的打個哈欠。

“核實過了,姓夏的沒有案底是合法公民,日光傾城手續齊全持證經營,沒有合理搜查的理由。”

謝遇知接過民警從工商局調出來的經營許可證,深吸口氣盡量穩住情緒,“我知道了,謝謝你。”

民警擺擺手,“沒事,應該的,不過,兄弟,你們京臺在查什麽案子啊?執行任務不都以小組為單位?你們怎麽還單幹上了?紀律有點說不過去啊?”

謝遇知這個級別,真亮明身份肯定要驚動地方領導,所以就沒給民警說實話。

“哦,我們是小組行動的,這不是想著分頭查快一點嗎?”謝遇知隨意掩飾了下,“行,這麽晚麻煩你了,等改天破了案子我回頭請你吃飯。”

“客氣了,什麽吃飯不吃飯的,咱們都是基層,這點兒事舉手之勞。行,那沒事兒我們就先回所裏了。”民警跟謝遇知客套完,轉身去招呼同事,“走啊,下班!”

另一個民警趕緊點頭,隨後倆人在謝遇知犀利的目光中,蹬著輛新能源電動自行車搖搖晃晃離開了。

謝遇知目送他們離開後,撿起那張日光傾城的營業執照,經營地址那欄寫著:玉蘭花街75號。

四月的天,中午和淩晨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白天春風如沐,夜裏冷風刺骨,尤其郢口是近海城市,空氣還潮濕,比幹冷還要叫人難熬。

謝遇知拉上車門,打開導航,直奔玉蘭花街75號。

此時此刻,謝遇知滿腦子都是宗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小花,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

周宴琛把宗忻按在沙發上,撥開他額前的碎發,邊壓住他邊扯領帶,“知道嗎?趙洋曾給我發過你的照片,偷拍的,雖然只有四分之一的側臉,也足夠讓人移不開視線了。”他用領帶蒙住宗忻的眼睛,摸著宗忻光滑的側臉,嘖嘖感嘆,“這麽好看的臉為什麽非得想不開去當警察?當警察有什麽好?掛牌下海,只要你敢開價,多少錢隨便你賺。”

這樣的肢體接觸簡直讓宗忻反感到無以覆加的地步,他想制止周宴琛,瘋狂的想要制止,身體卻無論如何都動彈不了。

周宴琛擡起他的下巴,唇角一彎,說著好聽的讓人惡心的情話,“高濃度費洛蒙,很快就會見效,一會兒你就能體會到無邊的快樂,我會讓你舒服的。”

宗忻的眼睛被藏藍領帶蒙著,什麽也看不見,他只覺得身上開始慢慢發熱,額頭已經沁出汗珠,沒血色的嘴唇也因為費洛蒙作用而變得充血飽滿,在暧昧燈光下,反著潤澤的柔光,白皙的脖頸喉結輕微滾動潮紅一片。

周宴琛對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滿意極了。

那種蹂躪冷風中小野花的快感,那種將純白踏碎在泥濘裏破壞的快感,讓他全身上下每一絲神經都焦灼繃緊,開始動手撕扯宗忻的衣服。

嗤啦————

宗忻襯衫的領子被他大力撕開,露出一大片白裏透粉的肌膚。

周宴琛盯著他的鎖骨,目光忽然一頓。

“這是什麽?”

宗忻鎖骨處有兩塊微微發紫的痕跡,很明顯是被吸|咬|出來的,明眼人一看就認得出來。

周宴琛意興闌珊,忽然掐住他的脖子,騎|著|他|獰笑逼問:“女朋友留下的?我讓阿彪仔細調查了你,根本沒查到你有女朋友,藏得很深啊!”

“我……我……”宗忻聲音微弱,斷斷續續地反抗著,“我不會……讓你得……得逞的!”

周宴琛臉色一變。

宗忻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死死鉗住了他的後腰,忽然開始不斷掙紮,他一邊竭力去拽周宴琛,一邊瘋狂扒拉領帶。

周宴琛本能地往旁邊躲閃,迅速將他從沙發上推下去,拉扯間手臂被宗忻的指甲刮出一條長長的口子,看著那道長卻不深的傷口,周宴琛楞了楞,火氣轟地沖上頭頂,他抄起桌子上的皮帶,從地上拽起宗忻狠狠抽了一皮帶順手反綁住宗忻手腕,然後從背後薅起宗忻的碎發,厲聲道:“給你臉了,我說過我不打好看的人,前提得聽我的話,臭條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他媽弄死你!操!”

宗忻脊背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頓時疼的跪坐在地上,他咬牙,渾身顫抖的厲害,連牙關都因為受痛而不由自主的打著戰。

“變態,周宴琛,你是個變態!”

“變態?”周宴琛忽然從後面壓下,迫使宗忻跪趴在沙發上,接著按住他的臉轉向自己,“我是變態,我恨你們這些警察,我就是要讓你們一個一個的都嘗嘗我當年受到的傷害,讓你們體驗被當成洩憤工具,每天給十幾個人強迫的滋味!”

宗忻緊咬牙關,面孔因為疼痛而扭曲,呼吸急促,額頭青筋直跳,卻仍舊沒有停止反抗。

周宴琛捏著他的下巴不讓他動,“就這麽想對我動手?你現在的樣子狼狽的簡直像個喪家犬,和當年被方尖扔在金三角的我有什麽不一樣?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我就是這麽過來的,你比我高貴在哪兒了?我曾經把方尖當成我的神,他卻把我踩在地獄永遠翻不了身,我走過的地獄要讓你們這些冠冕堂皇的警察們全部也走一遍!全部!我沒有把你扔進風月場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宗忻,感謝我吧! ”



宗忻不知道怎麽掙脫出來,一巴掌結結實實打過去,打得周宴琛臉歪向一邊。

空氣突然安靜的可怕,周宴琛不敢置信捂著左臉,一時之間忘記動作。

宗忻毫不遲疑,迅速起身,雖然雙腿仍舊發軟無力,但他借住沙發撐住身體,狠狠扯掉那根藏藍色領帶扔出去,接著又是一拳沖周宴琛揮過去。

周宴琛眼疾手快偏頭躲過,猛地抓住宗忻手腕順勢一帶,緊接著宗忻一腳蹬在沙發腿,借力打力將周宴琛往後沖撞幾米後,反手拍掉周宴琛手裏的袖珍刀,就地一滾撿起來,回身刺過去。

周宴琛躲閃不及,被他刺穿手臂,頓時血流如註,下一秒,宗忻手裏的刀已經抵在他的腹部,動作快得不敢置信。

“別動,周先生,很遺憾,你被捕了!”

僵持三秒後,周宴琛緩緩舉起手往後退了一步。

“你很厲害,比其他人意志力更堅定,是繼方尖之後第二個讓我佩服的人。但是,你和他比還是差一點。”

宗忻淡淡看著他:“我不跟別人比。”他將手放進後腰包,掏出一副銀手銬打開。

周宴琛和他對視著,幽深的眼神閃著微光,在宗忻手銬即將拷住他雙手的時候,唇角略微勾起短促地笑了一聲:“不,我指的是,沒有人能抓住我。”

下一秒,宗忻手裏的手銬突然落地發出哐當一聲脆響,繼而面前出現了一塊鋼化玻璃屏障,把他和周宴琛隔開了。

宗忻這才發現,臥室和客廳之間竟然安裝了遙控玻璃門,設計的太好了,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玄關的背影墻竟然是一扇自動門。

隔著厚厚的玻璃門,周宴琛沖他囂張的比劃個勝利的手勢,用唇語說了幾個字後,便帶著人從另外的入戶門離開了。

哐啷

宗忻手指再也沒有丁點兒力氣,握緊的刀子墜地濺起一片殷紅色血花,他扶住鋼化玻璃,不停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全身緩緩往地面滑下去。

啪啪

兩聲清脆的槍響刺穿寂靜的夜晚。

宗忻神色一震,強撐著沒有倒下去。

什麽人敢明目張膽的開槍?難道是……小陸帶人趕過來了?

想到這裏,宗忻滑坐在地上,準備緩一會兒出去看看,藥效卻在這個時候開始發揮作用,他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緊緊咬著牙關,燥熱的身體汗水浸透襯衫,鼻翼漸漸翕張雙加潮紅,大腦一片空白……

“別過來!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證立刻就送這個條子去見閻王!”

周宴琛去而又返,此時拖著宗忻,將搶抵在他的腦門上,定定看著對面拿槍指著自己的人,威脅道。

馬仔通知他有條子混進了日光傾城,本來他準備帶著宗忻一塊走,可在宗忻身上下的料起作用太慢,讓他非但沒有得逞,還被宗忻奪了刀子給捅傷了,時間根本來不及,只能丟下宗忻自己先走,結果剛下樓,就被結結實實堵在院子裏,不得不又返回套房,用宗忻做人質要挾那個人。

————方尖。

周宴琛握著搶的手,微微顫抖,神經緊繃著。

謝遇知盯著他,聲音和漆黑的槍口一般冰冷。

“你敢開槍試試?!”

“……”

周宴琛勾著扳機的手指不由自主抽動了下。

“方尖,你別逼我!我不想在你面前殺人,別逼我跟你翻臉,撕破一直以來銘記的那份救贖!”

謝遇知諷刺的勾了下唇角,“主動放下槍,伏法認罪,現在收手還不算晚!”

“晚了,早就晚了!”周宴琛雙眼通紅布滿血絲,瞪著謝遇知幾乎是在嘶吼,“為什麽你現在才出現,為什麽要現在才給我說這些話?如果這句話是在十年前,那個時候的我雙手還沒有沾染鮮血,人也清清白白,那個時候什麽都還沒有發生,你帶我走離開金三角的人間煉獄,我就不會變成緬甸掮客口中的巖阿溫,也不會成為深網莊家周宴琛!”

“那跟我沒關系!”謝遇知自上而下盯著幾近瘋狂的周宴琛,目光絲毫沒有挪動到宗忻身上半分,“是你自己的選擇。”

“胡說!”哢嚓一聲,周宴琛把子彈推上了膛,“是你,都是你!你把我從機房救出去,卻不帶我走,把我放在黑漆漆的庫房裏再也不管不問!我當時只有十六,十六歲的半大孩子,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啊?你什麽都不知道,十年,十年來我是怎麽從一堆變態和掮客手裏死裏逃生,又是怎麽活下來的,你知道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讓我自生自滅,你給了我生的希望,又親手把它打碎,我就是要報覆你,我要讓所有警察都經歷一遍當年我受過的屈辱!”

“瘋子。”謝遇知涼涼的看著他,“我最後再說一遍,放開他。”

“不!”周宴琛緊緊掐著宗忻後頸把他從地上提起來,眼神變得異常兇狠,“我要讓他死……”



彭彭

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莫名眼前飛過四濺的血漿子,站在周宴琛身邊的馬仔被糊了滿臉,仿佛空氣一下子凝固,時間也跟著靜止,所有人都停住呼吸,就如同電影慢鏡頭,將子彈穿透皮肉的速度無限銳減。

好像很久,又似乎就只是過了短短瞬間。

等馬仔反應過來,立刻跑上去扶倒下的周宴琛,幾個人手忙腳亂接住周宴琛,兩名馬仔擋在前面連放幾槍,另幾個人已經背著周宴琛繞過客廳鉆進遙控玻璃門,從另一邊撤退了。

謝遇知就地一滾,險險躲過馬仔打過來的子彈跑向宗忻,一把托住宗忻的腰,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藥效已經完全發揮作用,宗忻徹底沒有了理智,他抱著謝遇知的脖子,一個勁兒往他懷裏蹭,身體不由自主貼纏上去。

“小花,小花你清醒點!”謝遇知被宗忻摟著脖子,低頭略微靠近,輕聲道,“走,我帶你回家。”

誰知宗忻根本不配合他往外走,反倒菟絲花般纏藤繞絲的抱著他不松手,一個勁兒往他的臉上、嘴唇上湊。

藥物作用下,宗忻迷離的眼睛都不能睜了,薄薄的眼皮通紅,他說不出一點兒話,竭盡全力克制自己不發出奇怪的聲音,足足好幾秒才抖著嘴唇張了張。

“什麽?你說什麽”

謝遇知下意識側耳湊在宗忻唇邊,只聽他聲音細弱帶著滿滿的情|欲|說了三個字:費洛蒙。

謝遇知聞言,肌肉猛地僵了一下。

劇場版:魂川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動, 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間。————阿多尼斯

父子局

劇場版:魂川,發生在宗忻得知自己的父親盛祈言是緝毒警察之後。

*

風雨交加,一道閃電劈過城市上空, 將雨中景物照的慘白。

“對,上午九點多的時候,他說要回三川,那會兒還是晴天,艷陽高照。”

“應該到了吧?自駕大概七八個小時。”

“沒有給你說?”

“你現在走不開啊?我?休假,不想去。”

“有危險?魔眼?嗤——”

“沒有,覺得可笑, 挺中二的。行,我就去,不過我冒雨給你那個大倆月的表哥追媳婦, 是不是得有點什麽表示?”

“答應送我小老婆?已經下單了?”

“看在車的面子上。”

蘇韞亭掛斷電話, 走到窗邊。

厚重的雲層如同灰色巨幕籠罩著天空, 滾雷仿佛炸在耳邊, 閃電火樹銀花蛟龍般游走, 給這座死氣沈沈的城市增添了些科幻感。

風起雲湧, 大雨滂沱。

他抓起風衣,帶上墨鏡,轉身離開。

·

一道手電強光刺破黑夜, 年輕男人繞過傾覆的建築物, 在巨石交錯的地方停下腳步。

眼前是坍塌的樓梯,透過堆積的廢墟,依稀還能看出這是個五層樓房, 一層和二層已經被開裂的地面吞了下去,現在露在地面上的是三層四層和五層。

天氣不好, 陰沈著,夜裏見不到月亮,也沒有半顆星子。

手電筒光照之處,破碎的磚塊、扭曲的鋼筋以及倒塌的墻垣斷壁,都在訴說著二十多年前,那場地震的可怕,滿目瘡痍,入眼皆廢墟。

他提歩走向早已長滿雜草的廢墟,在凹陷進地面一半的窗戶前停下,往窗戶裏看的那一刻,時間就定格了。

‘你聽,第十五次鐘聲響了。’那是母親離世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時隔多年,這裏作為地震遺址,早就被清理過很多遍了,除了這些破敗的場景和建築,已經找不到丁點兒小時候的物件。

“這就是你小時候住的地方?”

無人踏足的禁區,安靜異常,尤其是夜裏,這一聲鄭重地詢問,顯得格外清楚。

宗忻回頭看過去。

蘇韞亭穿著過膝風衣站在不遠處,他擡擡下巴扶了扶墨鏡,搭在額前的碎發看著濕漉漉的,好像淋過雨,卻一點兒看不出狼狽,反倒把那身桀驁勁兒發揮的更淋漓盡致了。

“我聽謝隊說,你父親盛祈言是最早一批參與凈邊行動的臥底警察。”

宗忻把手電筒調轉方向,不冷不熱地點點頭:“嗯。”

蘇韞亭哦著點點頭,雙手揣在風衣兜裏走過來,跟他往窗戶裏看了看。

“你家?”

“不算是。”宗忻咬著手電筒,雙手扶住石塊跳下去,落在滿是巨大裂紋的樓層前,“三川中心小學家屬院,單位分給我們家的房子,沒有房產權,相當於租的。”

“懂。”蘇韞亭打個響指,跟著一起跳下來,“我們家也是警察家屬院。”

“你不在松遠好好待著,怎麽跑三川來了?特地來找我的?”宗忻一邊檢查著怎麽能從窗戶裏翻進去,一邊漫不經心的隨口問他。

“我們家老秦在京臺開會走不開,給我打電話說,謝隊正在到處找你,好不容易打聽到你來三川了,又碰上棘手的案子被局裏扣住走不開。他這不擔心你嘛,正好我最近一段時間休假閑得難受,過來給你當保鏢。”

宗忻回頭,懷疑地看他一眼:“真的?”

“真的!”蘇韞亭信誓旦旦保證,“完全發自內心,心甘情願。”

這不是為了我看中的那輛車嘛,小老婆馬上就能在這個家裏有一席之地了,給謝遇知媳婦當兩天保鏢而已,可太值了!

宗忻:“……”

蘇隊怎麽都看著好像是有利可圖的樣子。

“你大半夜跑這兒來幹嘛呢?”蘇韞亭湊上去好奇道,“路也看不清,一個人都沒有,這裏的氛圍看上去還挺沈重的。”

宗忻轉身繼續摸索著:“銘記災難,山川永紀,緬懷逝者,勇毅前行。”

蘇韞亭當然知道宗忻沒有撒謊,但他覺得,地震的時候宗忻年紀還小,估計一輩子都揮不去小時候經歷的那段陰影,不想他太壓抑,悄摸轉移話題:“盛隊,你之前買衣服借我的錢,什麽時候還啊?”

宗忻楞了楞:“你沒說讓我還啊。”

蘇韞亭邊查看窗楞子,邊道:“回頭我再添倆紅包封給你,到時候你和謝隊結婚,這些錢、包包、衣服、首飾什麽的,就權當我們婆家人給你的彩禮了。”

“……為什麽一定得我入贅啊?”宗忻不以為意,“我們倆要是結婚,那也是謝遇知上門,跟我一起住單位分的房。”

蘇韞亭回想了下當初謝遇知父母參加他和秦展婚禮時候,還真說過要把謝遇知嫁出去的話兒。

“也對。”

他回答完,還自顧自的點點頭,肯定了宗忻的說法。

“等下,這是……”

宗忻忽然看向蘇韞亭這邊,放大了瞳孔。

蘇韞亭順著他偷過來的目光,轉頭看過去……

一道刺眼白光直照過來,兩人下意識擡手去擋眼睛,只一瞬間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你聽,第十五次鐘聲響了。’

那聲音很輕,卻一直在響,在心裏某個地方,不停地縈繞著。

媽媽……媽媽……

嘩嘩嘩……

宗忻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恢覆知覺的同時耳邊響起了流水的聲音,他下意識地緩緩睜開眼。

一群七八歲帶著紅領巾的小學生齊刷刷圍著他,居高臨下探頭探腦。

“我這是……”

徹底清醒過來的宗忻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小區的小廣場上,眼前環境看著陌生卻不知道為什麽又好像有點熟悉,只是怎麽也記不起來了。

“叔叔,你怎麽躺著啊?哪裏不舒服嗎?”

小朋友說著一口|川一普|,模樣很擔心。

宗忻坐起來撓撓頭,剛想說話,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臂,他回頭,正對上蘇韞亭那張拽的二五八萬的帥逼臉。

蘇韞亭不等他反應,二話沒說劈頭蓋臉道:“我不是讓你在家等著我嗎?怎麽到處亂跑,又不認識路走丟了怎麽辦?快起來。”

宗忻被他說的有些迷糊,以為蘇韞亭發燒了在說胡話,不以為意道:“你剛才去哪兒了?我記得有道白光刺過來,然後擡手擋了下眼睛……”

他忽然頓住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現在居然是白天!

蘇韞亭抱臂,一副‘明白了吧?’的表情看著他。

“這裏是……”

二十多年前的三川。

·

“有沒有有一種捅開了世界次元壁的荒唐感?”蘇韞亭跟在宗忻屁股後邊亦步亦趨,“我可是花了十幾分鐘,才能接受這種事情的發生。”

“閉嘴。”宗忻給他氣得牙疼。

“我是說啊,你這麽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反應挺迅捷的。但是啊,但是……”蘇韞亭加快步伐攔住他,“你確定這裏真的是三川中心小學家屬院嗎?”

“我確定!”宗忻推開他,繼續往三樓走。

蘇韞亭抱膀子原地沈思片刻,一擡頭,宗忻已經在敲301入戶門了。

“哎————你幹嘛?你……”蘇韞亭趕緊追上去,制止道,“就算你確定這裏是三川中心小學家屬院,怎麽確定這就你家啊?怎麽確定,你爸媽這時候就已經在三川了,還住在這裏啊?”

“我不確定。”宗忻誠實地看他一眼,繼續敲門。

蘇韞亭扶額,自言自語碎碎念叨:“怎麽回去還是個問題呢,頭一次給人當保鏢就開啟了時間溯源,這可不是一個小老婆愛車能打發的任務,要是僥幸能回去,老子非得找謝遇知那小子加工錢不可。可萬一要是回不去給困在二十年前了,那……”

那他們家老秦就丟了媳婦要守一輩子寡,做個孤苦伶仃的可憐鰥夫,多不值當啊。

他看看眼前如花似玉的美貌青年宗忻……

對,還有謝遇知,這回也沒媳婦了。

宗忻連著敲了幾次門,都沒有人回應。

蘇韞亭半倚著樓梯扶手,盯著入戶門略微瞇起眼睛:“盛隊,你果然敲錯門了吧?”

宗忻沒有回答,不死心地又敲了幾次,依舊沒有人開門,不由有些失落。

蘇韞亭瞟他一眼,覺察到宗忻情緒低落,趕緊笑著安慰:“可能是出門了還沒回來,咱們在這兒等著吧。”

宗忻什麽都沒有說。

可能是真的說不出來話了吧,無精打采的。

蘇韞亭揣著褲袋在門口溜達一圈,也沒發現什麽,轉而又去了樓上。

宗忻坐在臺階上,時不時擡頭看看301入戶門,十字交叉緊緊攥著骨節。

沒多會兒蘇韞亭從樓上下來,走到他身邊,開口道:“樓上住著個阿婆,年紀挺大了,他說301上個月剛搬進來一戶小夫妻,女的是小學老師,男的好像是個醫生。倆人白天都上班不在家,要到七點以後才回家。哦,那個阿婆還說,女老師姓林。”

宗忻猛地擡頭看他,眼睛都亮了。

“你別露出這種期盼的眼神。”蘇韞亭聳聳肩,“如果,現在你家裏住的人真的是你父母,林老師是你媽,估計他們也不認識你。按照時間線推斷,我們家老秦現在也就才5歲,還在幼兒園呢,我不到周歲。”

言下之意,宗忻還沒出生。

“我知……”

宗忻話剛說出口,立刻被蘇韞亭捂住了嘴。

“有人。”

宗忻立刻閉嘴。

“誰知道這個盛凱到底靠不靠的住啊?咱們老大又疑心重,別抱怨了。”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不至於撬他家門。”

“這個盛凱要不是條子,以後老大也不會再懷疑他,咱倆就相當於做好事給他驗明正身了,以後他就算知道也得感謝咱們倆,放心吧,沒事。”

“話是這麽說到沒錯。行,我聽你的。”

一個三十出頭,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拿著一把鑰匙站在301門口左右張望片刻,把鑰匙捅進了鎖眼。

他旁邊的男人長得瘦小,中等身個,雙手揣進皺皺巴巴的牛仔褂子口袋,賊眉鼠眼的。

門打開,兩人偷摸走了進去,卻沒有關門。

蘇韞亭擡擡下巴,無聲做了個跟上的手勢,跟了進去。

那兩個人進門後哪裏也沒去直奔臥室,在臥室裏翻箱倒櫃找了一通後一無所獲。

瘦子說:“沒有找到,應該不是。”

皮夾克不死心道:“再去書房看看。”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問瘦子,“哎,你會開保險櫃的密碼鎖嗎?”

瘦子點點頭:“會,就是得花點時間。”

“沒事。”皮夾克擺擺手,“老大今天中午約了盛凱吃飯,他回不來。盛凱老婆中午吃學校食堂,也不會回來。”

兩人摸進書房,書櫃書箱、上鎖的檔案櫥,角落裏的保險箱,一樣都沒有放過,全部翻找了一遍。

蘇韞亭靠著衛生間門,壓低聲音道:“這倆冬瓜在找什麽呢?”

宗忻說:“不知道。”

“盛隊。”

“嗯?”

蘇韞亭挖挖耳朵,“現在距離三川地震,還有八年吧?”

“嗯,怎麽了?”宗忻不明白,蘇韞亭怎麽突然提起三川地震的事情。

“也就是說,現在不管這倆貨在找什麽,你的父母應該都是安全的?”

宗忻一怔,好像蘇韞亭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

“找到了!媽的,這個盛凱果然有問題!”

書房裏傳來那個皮夾克粗獷的聲音。

宗忻和蘇韞亭倆人目光相對,下一秒立刻沖出了衛生間直奔書房。

“我靠,你們……什麽人?!”

皮夾克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趕緊收起手上拿的警察證,給瘦子遞眼色:“上,別留活口,弄死他們。”

蘇韞亭推推墨鏡,對著揮拳打過來的瘦子咧嘴一笑,擡手一巴掌,直接把撲過來的瘦子劈倒在地。

“誰弄死誰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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