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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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就那麽安靜地坐著, 一言不發。

“你以為他們都很信任你嗎?他們早就不信任你了!”

“琛哥說,他們一直在調查你。”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天晚上就去金城盛世7號館。”

“琛哥他一直在等你回來。”

大黃帶走趙洋之前, 趙洋沒頭沒腦對他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誰在調查他?

雖然一個犯罪嫌疑人的話不值得相信,可是,趙洋故意提到金城盛世7號館一定是出於某種目的。

謝遇知拾起茶幾上的醫用紗布,把傷口簡單一纏,整個人仰躺進沙發,突然前所未有湧上一種對身邊事物無比厭倦的感覺。

他想要安靜,想要隨心所欲, 想從頭開始重新審視自公大畢業的幾年,自己到底是以一種什麽樣的方式存在於這個世界。

在漫長時間的神經緊張狀態下,只有獨處能讓他稍微輕松些, 短暫的放空自己。

他擡起胳膊, 對著燈光觀察受傷的手腕, 被玻璃碎片劃傷的傷口已經止了血, 紗布上只洇出一點點暗紅色的印記。

一點也不疼。

謝遇知都快忘記, 他的痛感神經是什麽時候變遲鈍的了。

白熾的燈光在他手掌籠上深淺不一的陰影, 修長手指也染上層虛光,有些微微透明,要不是那些縱橫的青色血管清晰的可怕, 他都覺得自己的身體隨著放空的心快要一起消失了。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 今天晚上就去金城盛世7號館……”

趙洋說的話在腦中再度響起。

真相?是什麽真相?

謝遇知猛地從沙發上起身,抓過衣架上的灰色休閑襯衫換上,把袖子隨意卷到手肘, 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他想,宗忻應該已經在審訊室了, 審訊是個漫長的過程,不會那麽快結束,局裏很安全,在他回來之前,陳林、大黃他們會把宗忻照顧好。

悍馬緩緩駛出車庫,車大燈掃過主幹道前方岔路口,忽然一輛黑色福特探險者闖入視線範圍疾馳而過。

謝遇知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一緊。

那輛福特探險者是小花的,難道有人借走了小花的車?

謝遇知心裏想著,腳已經不自覺加快油門追了上去。

出來市局,宗忻徑直開上長椿立交,在轉彎的一瞬間,他好像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謝遇知的悍馬,仔細對著反光鏡又看了兩眼,發現根本就沒有悍馬車的影子。

難道是出現幻覺了?

宗忻單手搭著方向盤,自嘲的笑了笑,看來真是上年紀了,眼神都變得不好使了。

·

“你你你!下車!”

謝遇知降下車窗,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對方:“什麽事?”

對方是個男性,身高看著不足一米六,頂著飛機頭,本來氣勢洶洶的過來砸車門,看到謝遇知那張生人勿近的臉,瞬間沒了底氣。

“哥兒們,你撞到我車了,你看怎麽處理啊?”

謝遇知往外面看了眼,“你壓線。”

飛機頭:……

“不是,哥兒們,你,撞我車了!你得,你得賠我維修費!”

謝遇知拿出手機,點點頭:“你等下。”

“哎。”飛機頭看他準備要賠錢了,開心道:“咱們開車的路上難免碰到剮蹭,你看你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嘛,什麽壓線不壓線的,你後車撞前車就得……”

“梁大隊長,天橋高架底下有車輛壓線,叫兩個人過來一趟。”對著手機說完,謝遇知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飛機頭驚恐地看著他:“不是,哥兒們你剛給誰打電話呢?”

“負責這片區的交警。”謝遇知冷聲道:“有什麽問題嗎?”

飛機頭頓時惱了,“你下來,你下來,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哎你這個人怎麽追尾還有理了?我今天非得好好給你掰扯……”

謝遇知從車上下來站定,關好車門,舉目往高架橋上望了眼,居高臨下看向飛機頭。

近四十厘米的身高差,飛機頭不到他胸口。

“……就是,有話好好說,我這破車不值什麽錢,自己修修就成了,您忙,您忙。”飛機頭掉頭就走,心裏暗搓搓罵了句:今天算老子倒黴。

謝遇知壓根沒搭理他,視線追隨者宗忻那輛福特,直到福特車淹沒在車流橘色的光點中。

兩名穿著制服的騎乘把摩托車往路邊一靠,向他這邊走過來,客客氣氣喊了聲謝隊。

謝遇知沒給他們寒暄,指了指前邊那輛準備逃離現場的白色大眾,利落道:“壓線變道,你們處理下吧。”

交警立刻上前,攔住了準備開車的飛機頭:“下車,出事駕駛證、身份證。”

飛機頭都在心裏罵娘了,但是又不敢多說什麽,孫子似的熄了火拿好證件下車上交:“警察同志,我……”

·

金城盛世7號館門口的迎賓美女身材火辣眉眼勾人,塗著鮮艷的口紅,對每一位顧客都表現的十分熱情。

而那些進入會館的商務成功男士們,對於美女的主動投懷送抱來著不拒,上下其手,吃盡了便宜才放開迎賓小姐意猶未盡走進電梯。

宗忻穿著米白色上衣,從褲兜裏摸出根煙叼在嘴角,戴上墨鏡,雙手插在褲兜隨意看了看周圍。

沒有便衣警察。

倒是路邊有幾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在抽煙,聲音很大的聊著什麽,時不時發出幾聲張狂的爆笑。

看來,陳林很按規矩辦事。

宗忻叼著煙徑直上了臺階。

幾個美女看到他立刻花枝招展迎了過來:“喲,帥哥是新客吧?第一次來?”

宗忻扶扶眼鏡框,擡手捏了捏美女下巴,“朋友約我過來放松放松,一般不來這種地方。”

“朋友?帥哥的朋友,不知道我認不認識呀?”迎賓美女說著就往宗忻耳邊湊,嘴唇似有似無擦過他的耳廓,輕啟齒尖準備咬上去。

宗忻微微側頸,避開她噴吐的熱氣,“我這個人喜歡玩點兒不一樣的,恐怕要辜負美人了。”

迎賓一聽瞬間明了,攏攏披肩撩了下額前碎發,“哎呀,帥哥不早說。帥哥是過來找男朋友吧?”

宗忻彈彈煙灰,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何傑,傑少。”

美女聽到何傑的名字,臉色微不可見地變了變。

“是傑少啊?”

宗忻在她的反應中,覺察到一絲異樣,心中不禁暗自揣測,‘銷’的身份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是啊,傑大少爺,他不會是今天放了我鴿子吧?”盡管心裏百轉千回把所有可能都揣摩了個遍,宗忻表面偽裝的仍舊無可挑剔,“他天天忙得脫不開身晾著我,我都快變成深閨怨婦了。”

“哎呀,既然是傑少的人,那咱們就是自家姐妹……”美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表情一尬,“自家姐弟,自家姐弟。傑少這會兒在總經理辦公室,弟弟,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到包廂等他。”

悍馬車在金城盛世對過遠遠停下來,謝遇知看著門口正在和幾個女人糾纏的宗忻,眉頭微鎖。

他還以為,車是別人借來開的,沒想到居然是車主本人。

而且,車主本人現在還在這種聲色場所門口做|嫖|客!

謝遇知艱難控制著想要沖上去把宗忻扛回家的沖動,抓著方向盤的手指不由攥地更用力了。

眼睜睜看著宗忻像個浪蕩二世祖對美女迎賓吐煙氣,拍著人家屁股進了7號館,謝遇知的焦躁神經成功被挑起。

他拉開車門,活動活動手腕,掏出黑色皮質手套戴上,黑著一張臉跟上去。

·

“弟弟,你跟傑哥是怎麽認識的呀?我還是第一次見傑哥外面的相好。”美女迎賓走出電梯,引著宗忻往包間走,笑著搭訕。

“我家裏窮的很,還有個幾歲的弟弟得了病等著用錢,傑少願意給我錢,各取所需唄。”宗忻笑了笑,簡單敷衍兩句,忽然反客為主,開始盤問美女迎賓,“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呀?幹這行多久了?”

美女迎賓一聽,忙道:“我姓金,你叫我聲金姐就成了。我在7號館待的時間長,其他人都得管我叫聲姐。”

“金姐。”經過走廊鑲金邊垃圾桶的時候,宗忻熄滅了手裏的煙,開口問了句:“傑哥得多久啊?”

金姐站在離他不遠處打開包間門:“我可說不好,得看總經理什麽時候放人了,你在這等著他吧,來都來了,總不會還急著走吧?”

宗忻腳步一頓。

謝遇知還在辦公室等著他,他的確沒有在金城盛世待太久的打算,不過,他完全可以確定,自己的演技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也沒有表現出著急離開的情緒,這個金姐怎麽會…

電光火石間,宗忻立刻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笑意:“瞧金姐說的,好像我背著傑少在外邊偷了人似的。”

“我哪有那個意思。”金姐就著他的話回了句,“弟弟,我還得下去陪客,你自己在這裏等吧,一會兒我會讓人把紅酒送上來。”

“行,那謝謝金姐。”宗忻走進包間,簡單打量打量,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金姐也沒再多說話,臨走給宗忻把包間門帶上了。

金姐走後,宗忻瞬間就收起了笑意。

‘銷’約他在金城盛世見面,定好的時間是23:26,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幾分鐘,‘銷’仍舊沒有出現,很可能‘銷’身份被識破了,他現在的處境或許很危險。

繼續留下來等,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但如果這時候溜走,就無法知道‘銷’現在處於什麽局面。

思索再三,宗忻還是決定在包廂繼續等‘銷’出現。

·

謝遇知摟著陪酒女纖細柳腰走出電梯,勾著人往包廂裏帶,一邊解陪酒女衣服的扣子,一邊挑逗道:“我個人有些不良嗜好,不知道你玩不玩的開,能不能接受?”

陪酒女眼神迷離,烈焰般的紅唇一個勁兒試圖往謝遇知臉上親,都被謝遇知不著痕跡的躲開了,她以為謝遇知欲擒故縱,這是嫖|客|們慣用的伎倆,故作嗔怒將謝遇知撲到包廂門上,嬌聲道:“我就是滿足你不良嗜好的小妖精,你想怎麽玩兒?”

謝遇知踢開包廂門,順勢就把她拉進包廂,然後反腳輕輕一勾,門嚴絲合縫的關了起來。

陪酒女擡手去解他襯衫領口的扣子,卻被謝遇知反手抵在了墻上,這三百六十度的態度大轉變,陪酒女都懵了。

不過到底是混風月場的,對這種顧客的特殊小癖好接受非常快,一秒入戲,嗔怪道:“哎呀,你弄痛人家了。”

謝遇知勾唇一笑:“委屈你先一個人在包間待著吧。”他隨手抓起一塊毛巾塞進陪酒女口中,又用皮帶把人綁了往沙發一扔,緊緊手套推開包間門,摸到了宗忻的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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