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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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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謝遇知抱膀子靠在法醫科走廊墻壁, 目光沈沈盯著解剖室,身材修長清雋卓然,在藏藍制服襯托下, 更顯得穩重挺拔。

宗忻翹腿坐在黃子揚搬過來的椅子裏,單手撐著眉心雙目微閉,看樣子好像在小憩。

廊道安靜的能聽見細微呼吸聲。

解剖室玻璃門忽然被拉開,李斯已經換了身衣服走出來。

聽到動靜,謝遇知和宗忻同時擡頭。

李斯面色凝重,擡手推推眼鏡:“屍體存放時間太長,衣服、皮肉均已腐爛, 找不到任何可以證明身份信息的東西。死者後腦骨被鈍器擊傷,顱骨變形,致其死亡的外傷為頸部一道深達頸椎的刀口。兇手是一刀割斷死者喉嚨、氣管, 導致頸動脈全部斷裂。而且, 死者後腦頭皮少了一塊頭發。”

宗忻沈默片刻, 問道:“一刀致命?”

李斯點頭:“對。”

謝遇知眉頭微蹙, “會不會是樸晚說的, 被吳晚笙折磨死的那個女大學生?”

李斯搖頭:“應該不可能, 死者年齡在30-35歲之間,和大學生年齡對不上。”

宗忻說:“屍體現在處理的怎麽樣?可以看看嗎?”

李斯點點頭:“能看。不過……”他打量打量宗忻,對這個腰背挺直但略顯單薄的身板沒來由的不信任, “你看了不怕晚上做噩夢啊?”

宗忻:……

宗忻會心笑笑, 回他:“放心吧。”然後和謝遇知一前一後走進解剖室。

屍體已經經過專業處理,除了還帶些屍臭,死者的容貌比起剛搬回公安局的時候整潔不少。

“謝副, 小白花,給。”

賈寶寶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大黃那學來的稱呼, 給他們倆人遞過來手套和口罩。

宗忻接過手套戴好,提步往解剖臺走,走兩步忽然想到什麽駐足,看了賈寶寶一眼:“以後喊宗哥。”

賈寶寶:“嘿——你們刑偵口的人就喜歡給人當哥是吧?那歌詞怎麽唱的來著?請你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年輕人不要執著於稱呼嘛——”

謝遇知眼底噙笑,從賈寶寶面前走過,順口補充:“他比你大兩歲,喊宗哥你又不吃虧。”

賈寶寶:“謝副支隊,你不能這時候袒護家屬啊!”

謝遇知笑笑,默認道:“你謝副隊,護內。”

宗忻沒搭理他們貧嘴,走到屍體旁翻看了下死者手臂,接著又看了看死者腹部、腿部。

“手腕、腳腕皮下出血,有被捆綁痕跡。屍斑淺淡,說明失血過多。”

“你還懂屍檢?”

李斯聽完他的總結,都覺得詫異。

宗忻沒有回答他,盯著死者脖頸處的刀口,眉毛幾乎擰成了疙瘩。

謝遇知湊過來,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疑惑:“有什麽不對嗎?”

李斯面色也凝重起來。

宗忻說:“兇手是薅著死者頭發,直接割喉的。見過農村殺雞嗎?”

“殺人的手法和殺雞一樣,說明這個人是有準備的行兇,他並非單純的為了殺人而殺人,是虐殺,割斷喉嚨,然後放血,看著被殺的人慢慢地死去,享受那種掌控生命的變態的感覺。”

一句話,幾個人都沈默下來。

謝遇知看著宗忻,眼睛裏有沈甸甸的東西。

虐殺。

官地案兩名被害幼童也是虐殺。

“等下。”

宗忻忽然擡手扒開死者大腿根部的肉塊,生|殖|器|位置已經腐爛見骨,大腿根部的皮肉松松垮垮掛拉著,隨著他的動作,整塊剝落。

“李法醫,你看看,這塊皮肉好像有點不對。”

李斯走過去,低頭湊近一看,果然宗忻指著的那塊肉皮顏色和周圍的不同。

屍體身上到處都是屍斑,有不同顏色的肉皮很正常,剛才他們清理屍體的時候也沒太註意,現在看來,這塊顏色較深的肉皮,似乎不是屍斑,它是有形狀的,雖然形狀缺損不好辨別是什麽圖案,但隱約能看出是對翅膀的樣子。

翅膀……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意識到,脫口而出:“赤血聖靈!”

李斯迅速走到資料櫃前,取出之前官地被害的兩名幼童屍檢時,拍下的局部圖案照片和解剖臺上的那塊肉皮進行對比。

輪廓完全重合。

·

粉佳人案和官地案兩起案子重合,這給刑偵支隊追查罪犯增加了更大的難度。

富貴裏,也就是謝遇知那間豪華狗舍別墅二樓,邊則留下的血跡裏提取到的DAN和吳晚笙臥室天窗的皮屑毛發DAN一致,而邊則也供述了殺害吳晚笙的事實,基本可以確定為故意謀殺沒跑了。

可官地案,他們在兩名遇害幼童身上,發現了和邊則DNA相同的皮屑組織,那兩名幼童大腿內側都紋有展翅鴿狀圖案,圖案與眼前這個疑似死於吳晚笙之手的中年婦女大腿上的圖案,出奇一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邊則和吳晚笙兩個人,都是赤血聖靈的教徒?

還是說,邊則和已經被殺害的吳晚笙之間,有某種聯系?

那樸晚在這中間,又扮演著什麽角色?

這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你在想什麽?”

謝遇知從身後拍了下宗忻肩膀,有些擔憂的註視著他。

聽到謝遇知的聲音,宗忻猛地回神,問他:“怎麽了?”

謝遇知說沒事,一把把他撈過來按在自己旁邊的椅子裏,抓著他的手臂和他對視:“就是看你好像不太對。”

宗忻微微蹙眉:“我就是覺得樸晚、邊則、還有吳晚笙,三個人之間好像有點什麽。”

謝遇知沒聽懂:“樸晚算吳晚笙包|養|的情婦,邊則是樸晚找的小白臉?情敵?奸|夫|淫|婦?”

宗忻搖頭,解釋:“我是說,吳晚笙在知道樸晚和邊則同居的情況下,仍然出錢包養樸晚,這不正常。”

謝遇知不明白:“樸晚有孩子,吳晚笙給孩子撫養費,不是應該的嘛?是男人都得負這個責任!”

“不是這個。”宗忻瞥他一眼,“那我問你,如果我和你有一個孩子,我在這期間又和別的男人同居了,你會怎麽做?憑你身為男人的第一反應,謝副支隊,你會怎麽做?”

“這個假設不成立,我們倆是男人,不會有孩子。”謝遇知信誓旦旦,“而且,哪個男人敢和你同居?陳林嘛?他會被他老婆打死,不用你謝副隊出手。”

宗忻扶額:……

他對謝遇知有些無奈了。

“謝副隊,我是在和你說案子。”宗忻耐心的跟他分析,“你不覺得,這個吳晚笙,大方的有些過頭了嗎?”

“是有點。”謝遇知讚同的點點頭,“之前不是有個富商包|養|的小三拿著富豪給的錢去找鴨子,被富商知道後,找人把那鴨子打斷腿兒直接攆出京臺了嗎?正常男人誰能接受自己被戴綠帽子?就算是情婦給自己戴綠帽子,也不光彩。不過,我不一樣,要是你真的喜歡,小花,我可以做小。”

“……”

宗忻看著謝遇知那雙深情脈脈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咬牙道:“謝遇知,你發什麽瘋?”

謝遇知坐在椅子上,捏著下巴打量宗忻,覺得宗忻現在這樣子,奶兇奶兇的,真想湊上去叫他咬一口。

“邊則承認殺害吳晚笙,可他的動機好像不是很成立。”宗忻繼續道,“如果說殺人有動機,吳晚笙女人被睡不是更該報覆邊則嗎?但他不僅繼續給樸晚生活費,還在患上絕癥後,把財產分成幾份專門留給女兒樸樸一份。他是律師,熟於律法,肯定清楚殺人是什麽後果,而且他癌癥晚期,無藥可救只能等死,付輝說吳晚笙非常在意自己的名聲,這麽一個在乎自己名聲,死都不願公開還有個私生女存在的人,卻留著粉佳人四合院地下室的屍體給自己死後抹黑名聲,怎麽都不太符合他嚴謹的性格。”

謝遇知眼睛盯著宗忻一張一合的粉嫩薄唇,腦子裏想的全是剛才宗忻咬著牙兇巴巴叫他謝遇知的模樣,根本沒聽到宗忻說了什麽。

宗忻擡起眼皮,就看見謝遇知對自己說得話充耳不聞,一副走神的模樣,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謝遇知回過神,一把攬住他:“嗯……嗯,你說的對。”

靠近的瞬間,宗忻只覺得周圍全都充斥著謝遇知的味道,那種若有若無的木樨冷味,簡直就是催情的上好信息素,腰眼一酸差點坐不穩。

“你幹什麽?”宗忻有些羞赧的推開他,低聲道,“這裏是辦公室,人來人往的,你註意點!”

謝遇知被推開多少有點失望,默默嘖了一聲:“好好好,我註意。”

宗忻怕謝遇知不老實,摁著他的手不肯松開,在謝遇知灼灼的目光中遲疑了會兒,確定他確實沒有要再繼續動手動腳的意思,才放心下來。

謝遇知目光微動,“我覺得現在去審邊則,也審問不出來什麽,與其白費時間,不如去醫院問問那個和屍體待在一塊的女人,或許會有線索。”

宗忻點頭,表示讚同。

·

病房裏,一群醫生護士圍著病床,主任醫師正在和主治大夫說著什麽。

黃子揚帶著謝遇知和宗忻進來,跟主任醫生打個招呼。

“蔣主任。”

蔣主任聞聲回頭。

看到三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過來,幾個醫生主動讓開位置。

謝遇知走上前去,跟蔣主任點個頭,“蔣叔,人怎麽樣了?”

蔣主任看看跟著謝遇知走過來的宗忻,又看向謝遇知:“身體倒是沒什麽,就是營養不良,血壓血糖都低,有問題的是腦子,應該是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已經不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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